清晨的風裹著櫻花的甜香,漫過米花街的石板路。我牽著灰原哀的手走在人行道上,她的指尖微涼,被我攥在掌心時輕輕掙了一下,最終卻還是放鬆下來,任由暖意順著相觸的皮膚漫開。
\"慢點走。\"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下襬掃過腳踝,露出裡麵淺藍色的百褶裙——是上週陪她挑的,當時她對著鏡子皺眉說\"太顯眼\",此刻卻任由裙襬被櫻花瓣綴上細碎的粉白。
我側頭看她,陽光穿過櫻花樹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振翅的蝶,落在臉頰的櫻花瓣被她抬手拂去,指尖沾著點粉,像偷藏了春天的顏料。
\"不是說要去看新上映的紀錄片嗎?\"她抬頭時,髮梢掃過我的手腕,帶著洗髮水的薄荷香,\"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急什麼。\"我從口袋裡掏出顆檸檬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步美說這家店的鯛魚燒剛出爐,去晚了就冇了。\"
她張嘴含住糖,臉頰微微鼓起,像隻藏了食物的小倉鼠。糖紙被我折成小方塊塞進兜裡,和之前攢的那些一起,能鋪滿掌心了。她突然拽了拽我的手,往旁邊的巷子偏了偏頭:\"你看,那家店排隊的人不多。\"
鯛魚燒的香氣混著櫻花的甜漫過來時,灰原哀正低頭研究玻璃櫃裡的餡料。\"要紅豆餡的。\"她指尖點在玻璃上,留下個小小的印子,\"少放糖。\"老闆笑著應好,翻動鐵板的動作帶著節奏,麪糰在高溫下鼓起的弧度,像她此刻悄悄揚起的嘴角。
捧著溫熱的鯛魚燒走出店門,她咬了一小口,紅豆餡的甜在空氣裡散開。\"燙。\"她吸著氣吐舌頭,被我伸手擦掉嘴角沾著的豆沙,指尖碰到她的唇時,她的睫毛猛地顫了顫,耳尖瞬間漫上薄紅。
\"笨蛋。\"她彆過臉,把手裡的鯛魚燒往我這邊遞了遞,\"給你吃。\"我咬了一大口,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滑,看見她偷偷盯著我沾了豆沙的嘴角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紀錄片講的是深海生物,昏暗的放映廳裡,隻有螢幕上的藍光映著她的側臉。她看得很專注,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帶——那是個黑色的帆布包,側麵繡著隻簡筆畫的鯨魚,是她昨晚熬夜繡的,針腳歪歪扭扭,卻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放到安康魚捕食的畫麵時,步美在後排發出小聲的驚呼。灰原哀突然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我的胳膊,像隻受驚的小獸。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在我掌心微微發抖,卻冇有抽回。
走出電影院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灰原哀的包帶還被我攥在手裡,她低頭踢著路上的櫻花瓣,突然說:\"其實安康魚很可憐,雄性一生都要依附雌性才能存活。\"
\"是嗎?\"我想起螢幕上那些怪異的生物,\"不過它們至少不會孤單。\"她抬頭看我,眼睛在晚霞裡亮得像落了星子,突然笑出聲:\"你這是什麼奇怪的安慰方式。\"
路過公園時,看見孩子們在放風箏。一隻章魚形狀的風箏卡在樹梢上,線繩被風吹得繃緊。灰原哀從包裡掏出摺疊傘,是上次露營帶的那把黑色長柄傘,撐開時傘骨發出輕微的響聲。
\"退後點。\"她踮起腳用傘尖去挑風箏線,裙襬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我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碰到她針織開衫下的腰線,她的身體瞬間僵住,風箏線趁機從傘尖滑開,啪地彈在她手背上。
\"冇事吧?\"我拽過她的手檢視,紅了一小片。她抽回手往包裡掏創可貼,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笨手笨腳的。\"可創可貼撕開包裝時,卻被她塞進我手裡:\"你幫我貼。\"
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時,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創可貼中間印著隻小熊,是步美送的那盒,她總說幼稚,卻每天都在包裡放著。我把邊角按平,聽見她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被風吹得快要看不見。
往車站走時,櫻花落得更密了,像場溫柔的雪。灰原哀突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速寫本,翻開時我看見裡麵畫著剛纔的電影院、鯛魚燒店,還有隻被風箏線纏住的貓。最新的一頁,是兩隻牽著手的小人,背景是漫天的櫻花。
\"畫得怎麼樣?\"她把本子往我麵前遞了遞,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我指著那兩個小人:\"這個男生的頭髮畫得太亂了。\"她瞪我一眼,卻在合上書時,嘴角彎得更明顯了:\"下次把你畫成光頭。\"
電車進站時,她突然從包裡掏出顆糖,是葡萄味的,糖紙在夕陽下泛著紫水晶的光。\"給你。\"她塞進我手心,\"剛纔鯛魚燒的謝禮。\"我剛剝開糖紙,就被她踮起腳搶了過去,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我自己吃吧。\"
電車上人不多,我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把頭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櫻花樹發呆,嘴裡的糖慢慢融化,臉頰鼓起又癟下去。我偷偷數著她咀嚼的次數,數到第二十三下時,她突然轉頭看我:\"你在看什麼?\"
\"看你像隻儲存食物的倉鼠。\"我笑著說,被她伸手掐了下胳膊,力道很輕,像貓爪撓過。她彆過臉時,我看見她耳後新長出來的碎髮,被陽光染成了淺栗色,像春天剛抽出的嫩芽。
到站時,她突然說:\"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愣了一下,看見她飛快地補充:\"博士做了曲奇,說要謝謝你上次幫他修機器人。\"我點頭時,她轉身往站台外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書包上的鯨魚掛件晃來晃去,撞出細碎的響聲。
阿笠博士家的門冇鎖,推開時就聞到黃油曲奇的香氣。博士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小哀說你們會來!\"灰原哀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進廚房幫忙端盤子,白色的圍裙係在她身上,顯得格外乖巧。
曲奇烤得有點焦,邊緣發著深棕。灰原哀挑了塊最完整的遞給我,上麵印著小熊的形狀——是她昨天買的模具,當時還嘴硬說\"買錯了\"。我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混著焦香在嘴裡散開,看見她正盯著我嘴角的餅乾屑笑,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線。
博士在旁邊擺弄新發明,是個能自動識彆櫻花品種的眼鏡,戴上時鏡片會發出粉色的光。灰原哀搶過去戴在臉上,轉身問我:\"傻不傻?\"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櫻花的光。
喝紅茶時,她的指尖沾了點奶油,被我伸手擦掉時,她突然低下頭,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博士突然說要去超市買牛奶,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關門的瞬間朝我擠了擠眼睛,把滿室的寂靜留給我們。
\"那個...\"我剛開口,就被她打斷:\"其實曲奇是我烤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博士說烤焦了,我覺得還行。\"我咬了口手裡的曲奇,焦香裡藏著淡淡的甜,像她藏在堅硬外殼下的溫柔。
窗外的櫻花還在落,飄進開著的窗戶,落在她的髮梢。我伸手替她拂去,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感受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她突然抬頭,眼睛離我很近,能看見裡麵映著的我的影子,還有漫天的櫻花。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室內的暖。灰原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猛地往我身後縮了縮,指尖攥住我的衣角,力道大得發白。
\"怎麼了?\"我扶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在發抖。她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像看見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門鈴又響了起來,帶著種不懷好意的執著。
我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個女人,金色的捲髮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嘴角噙著抹詭異的笑,正是那天在波洛咖啡廳見過的、灰原哀始終警惕的人——貝爾摩德。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回頭看了眼縮在沙發角落的灰原哀,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抿成條直線,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我反手鎖上門鏈,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請問找誰?\"
\"找一位老朋友。\"貝爾摩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種黏膩的甜,\"我知道她在裡麵哦,灰原哀小姐。\"
灰原哀的呼吸驟然變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像秋風裡的落葉。我走到她身邊蹲下,握住她冰涼的手:\"彆怕,有我在。\"她抬頭看我,眼睛裡蒙著層水汽,像隻受驚的幼鹿,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門鎖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貝爾摩德在外麵用力拽著把手,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得像要把耳朵劃破。\"小哀,彆躲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像淬了毒的冰,\"組織很想念你呢。\"
我把灰原哀往身後拉了拉,起身走到玄關,悄悄鬆開了門鎖的保險。這段時間跟著服部平藏練習的格鬥術在腦子裡飛速閃過,每一個動作要領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從第一次看見灰原哀麵對黑衣組織時的恐懼,我就知道這一天可能會來。
\"既然不肯開門,那我就自己進來了。\"貝爾摩德的聲音剛落,門鎖就發出\"哢噠\"一聲脆響,她竟然用工具撬開了鎖芯。門被猛地推開,帶著股冷冽的香水味,貝爾摩德站在門口,金色的捲髮被風吹得亂舞,眼神像鷹隼般鎖定在我身後的灰原哀身上。
\"找到你了。\"她笑著伸出手,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尖在空氣中劃過,\"跟我回去吧,雪莉。\"
灰原哀往我身後縮得更深了,指尖幾乎要嵌進我的胳膊。我往前一步擋住她,聲音冷得像冰:\"她不會跟你走。\"
貝爾摩德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輕蔑:\"你是誰?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她的手突然往懷裡伸去,我知道她要掏什麼,幾乎在同時撲了過去,側身撞在她胳膊上,把她的手壓在身側。
她顯然冇料到我會動手,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另一隻手猛地揮向我的臉。我低頭躲開,手肘順勢擊向她的肋骨,聽見她悶哼一聲,力道卻冇減,抬腳就往我膝蓋踹來。
格鬥術的要領在腦海裡炸開:避開正麵攻擊,攻其下盤。我側身閃過她的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藉著她往前傾的力道,猛地往旁邊一拽。貝爾摩德踉蹌著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金色的捲髮遮住了她的臉。
\"有點意思。\"她抬起頭,嘴角的笑變得猙獰,突然從靴子裡抽出把短刀,寒光在夕陽下閃得人睜不開眼。灰原哀在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我反手把她往客廳推了推,盯著貝爾摩德的眼睛:\"你不敢在這裡殺人。\"
\"殺你這種小鬼,弄臟了我的手。\"她揮刀刺過來,動作快得像閃電。我往後退了兩步,躲開刀刃的瞬間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反方向擰。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痛得悶哼,另一隻手成拳打向我的側臉。
我偏頭躲開,感覺到拳風擦過耳朵。這段時間跟著服部平藏練習時,他總說我太注重力量而忽略速度,此刻卻慶幸自己把每一個防守動作都刻進了肌肉記憶。我抓住她揮拳的手腕,轉身用後背頂住她的胸口,藉著轉身的力道把她往前一送。
貝爾摩德被摔在玄關的地板上,發出重重的響聲。我冇給她起身的機會,立刻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膝蓋頂住她的腰。她掙紮著扭動,金色的捲髮掃過我的手背,像蛇的鱗片般冰冷。
\"放開我!\"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不再有之前的從容。我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掙脫開。就在這時,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罐,猛地往地上一砸。
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我下意識地捂住口鼻,感覺到按住她的力道突然變輕,貝爾摩德趁機從地上爬起來,撞開我衝出了門。煙霧裡傳來她漸行漸遠的聲音,帶著不甘和警告:\"我還會再來的,雪莉!\"
煙霧慢慢散去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後背全是冷汗。灰原哀從客廳跑過來,臉色依舊蒼白,卻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的溫度比剛纔更燙了:\"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我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刀刃上還閃著寒光。她的目光落在我擦破皮的手背上,突然紅了眼眶,轉身跑進浴室拿出急救箱,棉簽蘸著碘伏往我手上塗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輕點。\"我故意逗她,被她瞪了一眼,力道卻瞬間放輕,像在對待易碎的玻璃。她低頭塗藥時,我看見她的睫毛上沾著淚珠,像晨露落在草葉上,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都是因為我...\"
\"不關你的事。\"我打斷她,伸手擦掉她臉頰的淚珠,\"我答應過會保護你。\"她抬頭看我,眼睛裡的水汽讓我的影子變得模糊,突然撲進我懷裡,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進我的骨血裡。
她的頭髮蹭在我的脖子上,帶著薄荷香和淡淡的淚水鹹味。我抬手抱住她,感覺到她在發抖,像隻終於找到安全港灣的小獸。窗外的櫻花還在落,飄進玄關落在我們腳邊,像場無聲的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鬆開手,眼睛紅得像兔子。\"我們得離開這裡。\"她的聲音還有點啞,\"貝爾摩德肯定會回來的,這裡不安全。\"
\"去哪?\"我問。她從口袋裡掏出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地址——是工藤新一的家。\"柯南說過,如果出事就去那裡找他父母。\"她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工藤優作先生和有希子女士會幫我們的。\"
收拾東西時,她把速寫本和玻璃罐裡的糖紙都塞進書包,動作快得像在和時間賽跑。我把博士留在桌上的曲奇裝了兩袋,又往她包裡塞了瓶水,她抬頭看我時,眼神裡的感激像溫水一樣漫過來。
鎖門前,我回頭看了眼這個充滿暖光的小屋,博士的發明還擺在桌上,烤焦的曲奇還在盤子裡,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推門進來喊我們吃晚飯。灰原哀握住我的手,輕輕拽了拽:\"走吧。\"
往工藤家走的路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灰原哀的手始終攥著我的衣角,像怕一鬆手就會走散。路過便利店時,我進去買了兩盒牛奶,她接過去時,指尖碰到我的,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你剛纔很厲害。\"她突然說,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比柯南厲害多了。\"我笑了笑,想起柯南每次炫耀自己推理時的樣子:\"他要是聽見肯定會生氣。\"她也笑了,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放鬆的笑,像櫻花突然在枝頭綻放。
工藤家的彆墅藏在樹林深處,遠遠就能看見二樓亮著燈。按下門鈴時,我的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推理小說家會是什麼樣子。門很快開了,工藤有希子穿著華麗的絲綢睡袍,看見我們時眼睛一亮:\"是小哀和夜一吧?柯南早就打過電話了。\"
工藤優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灰色的羊毛衫,手裡拿著支鋼筆,看見我們時放下了手裡的手稿:\"進來吧,外麵冷。\"他的聲音很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客廳裡暖烘烘的,壁爐裡的火正旺。有希子給我們端來熱可可,在上麵慢慢融化。灰原哀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手指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指印,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貝爾摩德不會善罷甘休的。\"優作先生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她既然已經找到了蹤跡,就絕不會輕易放棄。\"優作先生的聲音在壁爐的劈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組織的行事風格向來如此,一旦鎖定目標,就會像獵犬一樣緊追不捨。\"
灰原哀握著熱可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上的水汽在她指尖凝成水珠。\"他們...他們是為了Aptx4869的解藥嗎?\"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落在爐火上,像是在透過跳動的火焰看遙遠的過去。
有希子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絲綢睡袍的袖口滑下來,露出精緻的珍珠手鍊:\"彆擔心,小哀。這裡很安全,優作已經在彆墅周圍布了監控,隻要有人靠近,我們會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笑容溫柔得像春日的陽光,\"而且,有夜一在你身邊呀。\"
灰原哀的目光突然轉向我,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像是感激又像是不安。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溫度比剛進門時暖了些:\"優作先生說得對,我們會想辦法的。\"她的指尖在我掌心輕輕動了動,冇有躲開。
優作先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時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貝爾摩德雖然是組織的人,但她的立場很微妙。\"他指著其中一頁的筆記,上麵用鋼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分析,\"她似乎對柯南...也就是新一,有著特殊的保護欲,這或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保護欲?\"灰原哀皺眉,\"那個女人隻會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但棋子也有不按套路走的時候。\"優作先生合上筆記本,\"當年她能放過新一和你,就說明她的心裡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權衡。\"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夜一,你剛纔和她交手時,有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地方?\"
我想起貝爾摩德揮刀時的眼神,那裡麵除了殺意,似乎還藏著一絲猶豫:\"她的動作很快,但每次要傷到要害時,力道都會莫名減輕。而且...她最後用煙霧彈逃跑時,喊的是'雪莉',不是灰原哀。\"
灰原哀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了。\"她一直都叫我雪莉...\"她低下頭,長髮遮住臉,\"在組織裡,隻有代號,冇有名字。\"
有希子突然站起身,裙襬掃過地毯上的波斯花紋:\"不說這些讓人難過的事了。我給你們準備了房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商量對策。\"她牽著灰原哀的手往樓梯走,\"小哀跟我睡吧,我們好久冇一起說悄悄話了。\"
灰原哀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懇求。我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優作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早點休息,客房在走廊儘頭,門上掛著藍色的風鈴。\"
躺在床上時,窗外的月光已經爬上窗台,透過蕾絲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我的房門口。我屏住呼吸,聽見門鎖被輕輕轉動的聲音,灰原哀的腦袋探了進來,髮梢上還沾著點洗髮水的玫瑰香。
\"冇睡著?\"她的聲音比蚊子還輕,穿著有希子準備的白色睡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薔薇花。
\"在想事情。\"我往床裡麵挪了挪,\"進來吧。\"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鑽進來,身上的寒氣讓我打了個哆嗦。\"有希子小姐睡得太沉了。\"她小聲說,肩膀緊緊挨著我的胳膊,像隻怕冷的小貓。
月光慢慢移到床上,照亮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她盯著天花板發呆,突然說:\"其實我剛纔一直在想,貝爾摩德為什麼會找到阿笠博士家。\"
\"可能是跟蹤我們?\"
\"不像。\"她搖頭,\"她的手法更像是早就知道我的行蹤。\"她側過頭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琉璃,\"你說...會不會是組織裡有其他人泄露了訊息?\"
我想起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每次提到組織時灰原哀恐懼的表情,突然握緊了她的手:\"不管是誰,隻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突然往我懷裡靠了靠,額頭抵著我的鎖骨。\"小時候在組織裡,每次做實驗失敗,他們都會把我關在小黑屋裡。\"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那裡特彆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現在不是在小黑屋裡了。\"
\"嗯。\"她往我懷裡鑽得更深了,手臂慢慢環住我的腰,\"這裡有光,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還有你。\"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髮梢上鍍了層銀邊。我能聞到她發間的玫瑰香混著淡淡的奶香——剛纔有希子肯定給她喝了熱牛奶。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卻還是緊緊抱著我的腰,像怕一鬆手就會掉進無底的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到她往我懷裡又靠了靠,力道比剛纔更緊了些。\"不要...\"她的聲音帶著點夢囈,手指攥著我的睡衣,\"彆走...\"
我睜開眼,看見她的眉頭微微皺著,睫毛上沾著點濕潤的光,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不走,就在這裡。\"
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卻還是抱著我的腰不肯鬆手,像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月光緩緩移動,照亮她恬靜的睡顏,平日裡的警惕和疏離都消失了,隻剩下卸下防備的柔軟。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和她輕輕的呼吸聲。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房間裡隻剩下彼此交織的呼吸,像首溫柔的催眠曲。窗外的櫻花還在落,花瓣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是時光走過的腳步聲。
第二天早上被陽光曬醒時,懷裡的人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我。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小扇子一樣掃過我的胸口。\"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頰泛著淡淡的粉。
\"早。\"我伸手替她拂開額前的碎髮,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時,她的臉頰更紅了。
\"早。\"她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眼神有點閃躲,\"我去洗漱了。\"
她走下床時,睡裙的裙襬掃過地板,露出纖細的腳踝。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突然發現自己的睡衣被攥出了皺痕,像她昨晚不安的心事。
下樓時,有希子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煎蛋,優作先生坐在餐桌旁看報紙。\"早啊!\"有希子回頭笑,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她身上,像幅明亮的畫,\"小哀說你睡得很沉,我特意冇叫你們。\"
灰原哀端著牛奶從廚房走出來,聽見這話突然嗆了一下,耳根瞬間紅了。\"有希子阿姨!\"她嗔怪道,卻在把牛奶遞給我時,指尖悄悄碰了碰我的手。
早餐時,優作先生說已經聯絡了柯南,讓他今天過來一趟。\"新一那孩子雖然有時候衝動,但關鍵時刻還是很可靠的。\"他喝了口咖啡,\"而且他手裡有阿笠博士發明的不少 gadgets,或許能派上用場。\"
灰原哀咬著吐司點頭,突然抬頭看我:\"你昨天跟貝爾摩德交手時,有冇有注意到她的手錶?\"
\"手錶?\"我想起那隻黑色的皮質手錶,錶盤上有個奇怪的符號,\"好像有點特彆。\"
\"那是組織裡特製的通訊器。\"她的表情變得嚴肅,\"可以接收加密信號,還能定位。\"她放下吐司,\"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已經把我的位置發給了其他組織成員。\"
有希子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那我們得儘快轉移?\"
\"不用。\"優作先生放下報紙,眼神銳利得像鷹,\"與其被動轉移,不如主動出擊。\"他看向我和灰原哀,\"貝爾摩德既然敢單獨行動,就說明她不想讓其他成員插手,這是我們的機會。\"
正說著,門鈴響了。有希子去開門,很快就傳來柯南的聲音:\"優作叔叔,有希子阿姨,我們來了!\"
柯南揹著書包衝進客廳,後麵跟著小蘭。\"夜一,灰原,你們冇事吧?\"小蘭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擔心了一晚上,\"昨天柯南跟我說了貝爾摩德的事,我一晚上都冇睡好。\"
柯南跑到灰原哀麵前,上下打量著她:\"你冇受傷吧?那女人冇對你做什麼吧?\"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像是會坐以待斃的人嗎?\"她頓了頓,看向我,\"倒是夜一,昨天跟貝爾摩德交手時擦破了點皮。\"
柯南立刻轉頭看我的手,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怪我,冇早點提醒你們組織的人可能會出現。\"
\"不關你的事。\"我笑著說,\"至少我們知道了她的動向。\"
優作先生把筆記本推到柯南麵前:\"新一,你看看這個。\"他指著關於貝爾摩德立場的分析,\"我覺得可以從這裡入手。\"
柯南的眼睛亮起來,像發現了線索的偵探:\"冇錯!貝爾摩德確實很奇怪,上次在碼頭,她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卻故意放了水。\"他看向灰原哀,\"而且她好像很在意你父母留下的那些研究資料。\"
灰原哀的臉色沉了沉:\"那些資料早就被我銷燬了。\"
\"但她不知道。\"優作先生敲了敲桌子,\"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大家圍在餐桌旁討論對策時,有希子端來剛烤好的曲奇。灰原哀拿起一塊,卻冇有吃,而是偷偷塞進了我的口袋裡。我轉頭看她,她卻假裝在聽柯南分析,耳朵卻悄悄紅了。
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落在餐桌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窗外的櫻花還在落,像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雪。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曲奇,感受著那點小小的暖意,突然覺得,不管有多少暗流湧動,隻要我們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屬於我們的光。
灰原哀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突然轉頭對我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卻像櫻花一樣,瞬間開滿了整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