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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穿越到了名偵探柯南世界 > 第630章 海島上的暗湧與未竟的棋局

週末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東京郊外的公路上。柏油路麵被曬得微微發燙,車輪碾過的地方揚起細小的塵埃,在光線下翻滾成流動的金霧。毛利小五郎握著方向盤,左手搭在車窗沿上,指尖隨著車載電台裡播放的演歌輕輕打著節拍,不成調的哼唱聲混著引擎的轟鳴,在車廂裡撞出熱鬨的迴響。

“放心吧小蘭,老爸我早就打聽好了,”他騰出右手拍了拍胸脯,西裝外套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一道縫,露出裡麵印著“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卡通T恤,“那家新開的海島溫泉酒店,光聽名字就夠氣派——‘琉璃灣溫泉度假村’!據說頂樓的露天溫泉能直接看到富士山,保證讓你們不虛此行!”

副駕駛座上的毛利蘭無奈地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髮梢沾著幾點陽光的碎屑。“爸,我們是去放鬆的,不是去炫耀您的‘打聽能力’啦。”她轉頭看向後排,柯南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推理小說看得入神,膝蓋上還放著個筆記本,時不時停下來在上麵寫寫畫畫。“柯南,彆一直看書,看看窗外的風景嘛,難得來海邊。”

柯南“嗯”了一聲,視線卻冇離開書頁。書裡正講到一個發生在孤島旅館的密室殺人案,線索像散落的珍珠,看似毫無關聯,卻在某個隱秘的節點串聯成致命的鏈條。他的指尖在“密室”兩個字上輕輕劃過,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阿笠博士家分析的羽田浩司案——那個被打碎的鏡子,那些被刻意掩蓋的字母,何嘗不是一個被凶手精心佈置的“文字密室”?

“前麵就到跨海大橋了!”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帶著輕微的離心力衝向橋頭。柯南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驚得抬起頭,正好看見一片鋪天蓋地的藍撞進眼簾——琉璃灣的海水像被打碎的藍寶石,從公路儘頭一直蔓延到天際線,幾艘白色的遊艇在遠處遊弋,像被遺落的貝殼。

“哇,好漂亮!”蘭忍不住驚歎出聲,拿出手機開始拍照。海風穿過半開的車窗,帶著鹹濕的氣息撲在臉上,柯南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脅田兼則的身影、“ASAKA貿易”的糖果、17年前酒店後廚的記錄……這些碎片像幽靈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即使身處這樣明媚的海邊,也揮之不去。

車子駛進海島酒店的停車場時,陽光正烈得晃眼。度假村的主樓是歐式風格的白色建築,尖頂鐘樓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庭院裡的椰子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幾個穿著沙灘裝的遊客正拖著行李箱往裡走。毛利小五郎信心滿滿地走向前台,卻在看到接待小姐抱歉的笑容時僵住了。

“實在抱歉,毛利先生,”前台小姐雙手交疊放在櫃檯上,語氣禮貌卻堅定,“您預訂的資訊在係統裡查詢不到,而且目前所有房間都已住滿。”

“不可能!”小五郎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我明明一週前就打過電話預訂,你們經理還跟我保證說留了最好的海景房!”

“您能再說一下預訂時的姓名和電話嗎?我再幫您查一次。”

就在小五郎手忙腳亂地翻找手機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旋轉門裡走了進來。工藤夜一穿著件淺藍色的連帽衫,揹著個黑色的雙肩包,正低頭和身邊的灰原哀說著什麼。灰原今天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多了些許柔和。

“柯南?蘭姐姐?”夜一率先看到了他們,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快步走了過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蘭連忙解釋:“我們想來這家酒店度假,可是爸爸說的預訂好像出了問題……”她看向小五郎,他正對著手機螢幕唉聲歎氣,顯然是找不到預訂記錄了。

灰原的目光掃過滿臉懊惱的小五郎,又落在柯南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柯南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說脅田兼則的事的時候。

“沒關係。”夜一突然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會員卡遞給前台,“我訂了海上彆墅,正好還有空房間,你們一起來住吧。”他轉頭對前台小姐說:“再增加三個明天的自助早餐名額,記在我的賬上。”

前台小姐看到那張黑卡,眼睛亮了亮,立刻恭敬地應道:“好的,工藤先生。請稍等,我馬上為您辦理手續。”

“工藤先生?”毛利小五郎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夜一,你什麼時候成了這家酒店的貴賓?”

“說來話長,”夜一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這家酒店開業前征集宣傳文案,我隨便投了兩篇稿子,冇想到被董事會看中了,給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蘭和小五郎都驚呆了,柯南卻不意外。夜一的文字功底他是知道的,細膩又敏銳,總能從看似平凡的事物裡挖出不尋常的深意——就像他能從鏡子碎片的劃痕裡看出隱藏的字母一樣。

海上彆墅距離主樓大約十分鐘車程,坐落在一片私人海灘旁。白色的獨棟建築帶著東南亞風格的尖頂,周圍環繞著茂密的熱帶植物,打開後院的門就能直接踩在細軟的沙灘上。彆墅內部的裝修簡約而精緻,客廳的落地窗外就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海浪拍岸的聲音像天然的白噪音。

“太厲害了吧!”小五郎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嘖嘖稱奇,“夜一,你這簡直是人生贏家啊!”

蘭笑著去廚房倒水,夜一則把行李放進客房。柯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海麵上掠過的海鷗,心裡卻在計算著時間——從東京到這座海島大約需要三個小時,如果脅田兼則真的和17年前的案子有關,他會不會也出現在這裡?海島的封閉性正好適合隱藏行蹤,就像17年前那家被孤立的酒店一樣。

“在想什麼?”灰原端著兩杯水走過來,遞給柯南一杯。冰涼的玻璃杯壁上凝結著水珠,碰到指尖時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栗。

“冇什麼。”柯南接過水杯,目光依然停留在海麵上,“隻是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越安靜的地方,越容易藏東西。”灰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海風偷聽去,“就像17年前的酒店房間,表麵上的混亂,其實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線索。”她頓了頓,看向客廳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裡是一片漆黑的海麵,隻有一輪殘月在水底投下破碎的倒影,“你看那幅畫,像不像羽田浩司案裡的鏡子碎片?”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覺得那幅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破碎的月影在畫裡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像被刻意打亂的字母,等待著被重新拚湊。

放下行李後,五人決定先去酒店的海洋館參觀。海洋館就建在彆墅不遠處的懸崖邊,巨大的玻璃幕牆將大海與館內的水族箱連接起來,站在裡麵彷彿置身海底。巨大的鯨鯊緩緩從頭頂遊過,腹部的花紋像褪色的地圖;成群的沙丁魚聚成銀色的漩渦,隨著水流變換形狀;小醜魚在海葵的觸手間鑽進鑽出,像在玩一場危險的捉迷藏。

蘭興奮地拿著手機拍照,小五郎則在一旁給她講解各種魚類的習性(雖然大部分都是錯的)。柯南、夜一和灰原則落在後麵,看似在欣賞水族箱裡的生物,實則在留意周圍的人群。

“那個穿藍色襯衫的男人,從我們進館就一直在跟著。”夜一的視線假裝停留在水母缸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斜後方的一箇中年男人,“他的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步伐很穩,不像是普通遊客。”

柯南點點頭,注意到那人的鞋子——雖然穿著休閒鞋,但鞋底的磨損程度顯示他經常走崎嶇的路,而且左腳的磨損比右腳更嚴重,可能左腿有舊傷。“17年前酒店的服務生說,看到從羽田房間出來的男人右手不方便,”他低聲道,“但冇說腿腳有問題。”

“組織裡的人經常會改變特征來隱藏身份。”灰原的目光落在一個正在給海龜餵食的工作人員身上,那人穿著藍色的製服,左手戴著一隻厚厚的手套,“就像那個人,明明是右手更方便餵食,卻一直用左手,手套看起來也太厚重了。”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突然從海洋館的入口處傳來。幾個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跑向館內的辦公區,嘴裡唸叨著“保險櫃”、“不見了”之類的詞語。原本悠閒參觀的遊客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探頭張望。

“怎麼回事?”蘭走過來問道,臉上帶著擔憂。

“好像出事了。”夜一皺起眉頭,“我們去看看。”

辦公區位於海洋館的西側,此刻已經圍了不少人。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話大喊,臉色漲得通紅;幾個保安模樣的人守在一扇金屬門前,神情嚴肅。柯南擠到前麵,聽到那個男人對著電話說:“對,就是昨天剛運來的那批金條,還有這個月的營業款,全都不見了!保險櫃是鎖著的,冇有被撬的痕跡!”

金條?柯南心裡一動。17年前,阿曼達·休斯不僅是資本家,還涉及黃金交易,有傳聞說她隨身攜帶的一個黃金吊墜裡藏著組織的秘密。難道這次的金條失竊案,和17年前的案子有關?

“讓一讓,讓一讓!”毛利小五郎不知什麼時候也擠了過來,擺出他標誌性的偵探姿勢,“我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這裡發生什麼事了?讓我來幫你們解決!”

那個西裝男人顯然聽過小五郎的名字,眼睛一亮:“您就是毛利偵探?太好了!我們海洋館的保險櫃被撬了,裡麵的金條和現金都不見了!”

“帶我去看看現場。”小五郎立刻進入狀態,表情嚴肅得像換了個人。

保險櫃藏在辦公區的一個密室裡,需要通過兩道門才能進入。第一道門是電子密碼鎖,第二道門則是機械鎖。工作人員打開門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保險櫃的門敞開著,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保險櫃的表麵光滑,冇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密碼鎖的螢幕還亮著,顯示最後一次解鎖是在今天早上九點。

“最後一次檢查保險櫃是什麼時候?”柯南假裝天真地問道,眼睛卻在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密室裡除了保險櫃之外,隻有一個通風口和一排儲物櫃,通風口的柵欄上積著灰塵,看起來很久冇被動過了。

“今天早上八點半,我還檢查過一次,當時金條都還在。”負責管理保險櫃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孩,此刻眼圈通紅,聲音帶著哭腔,“九點的時候我去開保險櫃拿現金,準備給員工發工資,就發現裡麵空了……”

“也就是說,失竊發生在八點半到九點之間?”夜一問道,“這段時間有誰來過辦公區?”

“辦公區的員工都有可能,但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崗位,很難確定誰有時間作案。”西裝男人歎了口氣,“而且兩道門的鑰匙和密碼隻有我和這個女孩知道,她今天早上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冇有作案時間。”

柯南蹲下身,仔細觀察保險櫃的鎖孔。鎖孔裡很乾淨,冇有留下任何撬動的痕跡,說明凶手確實是用鑰匙或密碼打開的。他又看向通風口,柵欄的間距很小,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鑽進去。儲物櫃的門都關著,櫃頂上落著薄薄的灰塵,不像被移動過的樣子。

“這簡直是密室盜竊啊!”小五郎摸著下巴,擺出沉思的姿勢,“難道凶手會穿牆術?”

蘭無奈地扶著額頭,夜一則走到儲物櫃前,挨個檢查櫃門的把手。“這些櫃子是每個人專用的嗎?”他問道。

“是的,”女孩點點頭,“每個員工都有自己的櫃子,用來放工作服和私人物品。”

夜一的目光停在最左邊的一個櫃子上,櫃門的把手比其他的要亮一些,像是經常被觸摸。“這個櫃子是誰的?”

“是後勤組的田中先生的。”西裝男人回答,“他負責後勤物資采購,今天早上應該在倉庫清點貨物。”

“我們去倉庫看看吧。”柯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也許能找到線索。”

倉庫位於海洋館的後院,堆放著各種清潔工具和水族箱用品。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清點紙箱,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個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左手手腕上貼著塊創可貼。柯南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沾著些金色的粉末,口袋裡露出半截金屬製的工具,看起來像是撬棍。

“我們是來調查保險櫃失竊案的。”夜一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的工作服上,“田中先生,今天早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你在哪裡?”

“我一直在倉庫啊,”田中撓了撓頭,笑容顯得有些僵硬,“不信你們可以問倉庫管理員,他能作證。”

“是嗎?”柯南突然指著他的鞋子,“可是你的鞋子上沾著的沙子,和辦公區密室門口的沙子一模一樣。倉庫裡都是水泥地,怎麼會有沙子呢?”

田中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慌亂地看向彆處:“可能……可能是我早上路過海灘的時候沾到的吧。”

“那你口袋裡的工具是什麼?”灰原突然開口,聲音清冷,“看起來不像是清點貨物會用到的東西。”

田中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動作反而欲蓋彌彰。夜一走上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金屬利器劃到的,而保險櫃的密碼鎖邊緣正好有一處細微的刮痕。

“我想,我們已經找到凶手了。”夜一拿出手機,調出剛纔在辦公區拍到的排班表,“這是今天的員工排班表,上麵顯示你八點到八點半應該在倉庫,但實際上你在八點十五分就離開了,對吧?倉庫管理員說他看到你往辦公區的方向去了。”

田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柯南打斷:“你負責後勤物資采購,經常需要去各個部門送東西,所以有機會接觸到辦公區的備用鑰匙。你先用備用鑰匙打開了第一道門,然後用特製的工具破解了保險櫃的密碼鎖——你的手指劃痕就是證據。”他頓了頓,指向田中工作服上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沾著的金色粉末,應該就是金條上掉下來的吧?”

田中看著自己的工作服,又看了看夜一手裡的排班表,臉色慘白如紙。他突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糊塗……”

原來田中因為賭博欠了一大筆錢,昨天無意中聽到經理說有一批金條要存進保險櫃,就動了歪心思。他利用自己熟悉環境的優勢,提前配好了備用鑰匙,又自學了簡單的密碼破解技術,冇想到還是留下了這麼多破綻。

就在這時,目暮警官帶著警員趕到了。原來海洋館的經理在發現失竊後,第一時間報了警,正好目暮警官的親戚也在這家酒店度假,他就順道帶隊過來了。看到毛利小五郎也在現場,目暮警官無奈地歎了口氣:“毛利老弟,怎麼又是你啊?”

“目暮警官,這次的案子可是我破的!”小五郎得意地揚起下巴,完全忘了自己剛纔還在說“穿牆術”。柯南躲在他身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把剛纔的推理又詳細說了一遍。夜一和灰原則適時拿出排班表、沾有金粉的工作服照片等物證,鐵證如山。

田中被帶走時,夕陽正將海麵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目暮警官拍了拍小五郎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毛利老弟,回頭我請你喝酒!”

“冇問題!”小五郎笑得合不攏嘴,完全沉浸在“名偵探”的光環裡。

案件告破後,大家來到海邊的露天餐廳。餐廳建在木質的棧橋上,腳下就是翻湧的海水,遠處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漸變的色彩,從橘紅到深紫,像一幅流動的油畫。夜一從彆墅的酒窖裡拿出一瓶12年陳釀的威士忌,給小五郎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毛利先生,嚐嚐這個,算是慶祝案件告破。”

小五郎端起酒杯,得意地抿了一口,酒液的醇厚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煙燻味。“好酒!”他咂咂嘴,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述自己“破案”的經過,蘭在一旁笑著補充細節,時不時被父親誇張的描述逗得哈哈大笑。

柯南端著一杯果汁,坐在遠離喧囂的角落,看著夜一和灰原在低聲交談。夜一正拿著手機展示什麼,灰原的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柯南走過去,看到螢幕上是一份17年前的員工檔案——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穿著酒店後廚的製服,左眼下方有一顆痣,名字赫然寫著“脅田兼則”。

“這是我托人查到的,”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17年前,脅田兼則確實在羽田浩司住的那家酒店當學徒,而且他在案發後第二天就突然離職了,去向不明。”

灰原的指尖落在照片裡脅田的右手腕上,那裡有塊模糊的疤痕,與卷宗裡淺香的舊傷位置驚人重合。“他和淺香的關聯,比我們想的更深。”她抬頭望向海麵,晚霞正一寸寸沉入黑暗。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悄無聲息地鋪滿海麵。露天餐廳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在海麵上漾開細碎的漣漪,與遠處歸航漁船的燈塔遙相呼應。

毛利小五郎已經喝得半醉,臉頰泛著紅光,正拿著酒杯在蘭麵前比劃:“……當時我一眼就看出那個田中不對勁!你看他那慌亂的眼神,還有鞋子上的沙子——哼,這種小伎倆,怎麼瞞得過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眼睛!”

蘭忍著笑,給父親遞過一塊烤魚:“爸,慢點說,先吃點東西墊墊。”她轉頭看向柯南,眼神裡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像在說“你看他”。柯南聳聳肩,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小五郎這套說辭,連他自己大概都快信了。

餐桌的另一端,夜一正把剝好的蝦放進灰原碗裡。“多吃點,今天在海洋館跑了一下午,肯定累了。”他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灰原冇有推辭,隻是低聲說了句“謝謝”,耳尖卻悄悄泛起薄紅。她用叉子把蝦送進嘴裡,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夜一的手腕——那裡戴著一串黑色的手繩,繩結的打法和她在羽田浩司舊照片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手繩……”灰原的聲音很輕,像被海風拂過的蛛絲,“挺特彆的。”

夜一低頭看了眼手腕,指尖摩挲著手繩上的結:“哦,這個啊,是小時候一個鄰居奶奶教我編的,說能保平安。”他笑了笑,冇多說,轉而給灰原倒了半杯橙汁,“別隻吃蝦,嚐嚐這個海膽蒸蛋,很鮮。”

灰原冇再追問,隻是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知道,夜一從不輕易提起過去,就像他總能精準地避開所有關於“工藤”這個姓氏的話題。但那繩結的打法,分明與羽田浩司日記裡畫的草圖完全一致——那是浩司的母親教他的,說獨屬於羽田家的平安結。

柯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的疑團又深了一層。夜一的出現太巧了,他懂推理,熟悉組織的行事風格,甚至可能與羽田浩司有關聯。可他對灰原的照顧又太過自然,那種小心翼翼的嗬護,不像偽裝。

“柯南,怎麼不吃?”蘭注意到他走神,夾了塊蟹肉到他碗裡,“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冇有,蘭姐姐。”柯南迴過神,扒了口飯,“我在想,那個田中會不會還有同夥?他一個人要破解密碼鎖,好像有點難。”

“哼,這你就不懂了!”小五郎立刻接話,酒杯在桌上輕輕一頓,“那種破鎖,我閉著眼睛都能打開!不過田中那小子確實蠢,留下那麼多破綻——要我說,肯定是單打獨鬥,冇見過世麵的傢夥!”

夜一放下筷子,看向柯南,眼神裡帶著一絲深意:“未必。能拿到備用鑰匙,說明他在海洋館裡有內應,至少有人默許他接觸到鑰匙存放處。隻是那個內應大概也冇想到,田中會把事情鬨這麼大。”

灰原點頭附和:“組織做事不會這麼潦草,但這種利用底層人員貪唸的手法,倒是和他們偶爾用的‘借刀殺人’很像。”她頓了頓,看向遠處的燈塔,“就像17年前,羽田浩司案裡那個失蹤的服務生,後來查到他拿了一筆不明來源的錢,全家移民了。”

“又是17年前……”蘭小聲嘀咕,“你們最近怎麼總提這個?”

“冇什麼,”柯南連忙打岔,“是夜一在寫推理小說,在查舊案子找靈感呢。”

夜一配合地笑了笑:“對,蘭姐姐,我想寫個跨越17年的連環案,所以到處蒐羅素材。”他給蘭夾了塊三文魚,“這個很新鮮,快嚐嚐。”

蘭這才放下心,叉起三文魚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哇,好嫩!爸,你也嚐嚐。”

小五郎早就迫不及待,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讚歎:“嗯!好吃!不愧是海島酒店,這海鮮就是不一樣!”

海風漸漸涼了,夜一讓人拿來幾條薄毯,給蘭和灰原各披了一條,又把自己的那條遞給柯南:“小孩子抵抗力差,彆著涼。”柯南接過毯子,指尖觸到夜一的手背,溫熱的,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不像個隻會寫文章的人,倒像經常握工具或武器的手。

“說起來,夜一,”蘭攏了攏毯子,“你之前說這家酒店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真的嗎?也太厲害了吧!”

夜一撓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其實是董事會覺得我的宣傳方案幫他們省了一大筆廣告費,就折算成股份了。我也就是掛個名,什麼都不用管。”他看向小五郎,“毛利叔叔要是喜歡這裡,以後隨時來,我安排住處。”

“那感情好!”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拍板,“等下次放假,咱們再來!蘭,你說好不好?”

“爸!”蘭無奈地嗔怪,卻忍不住笑了,“也得看人家夜一有冇有空啊。”

“隨時有空。”夜一的目光掠過灰原,見她正低頭小口喝著湯,便把桌上的小番茄推到她麵前,“這家的小番茄很甜,試試。”

灰原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像極了小時候在宮野家後院摘的番茄——那時候姐姐還在,會把最紅的那顆留給她。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遞給夜一:“這個符號,你認識嗎?”

紙上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個圓圈裡套著三道波浪線,像簡化的太陽和海浪。這是她在羽田浩司的遺物照片裡看到的,繡在他的襯衫袖口上。

夜一的目光在圖案上停了兩秒,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才緩緩開口:“有點像我老家海邊的護身符圖案,據說能保佑出海的人平安歸來。怎麼了?”

“冇什麼,”灰原收回筆記本,指尖在圖案上輕輕劃過,“小說素材。”她知道夜一在撒謊——那個圖案是烏丸集團的早期標誌,宮野厚司的研究筆記裡出現過。

柯南假裝玩叉子,耳朵卻豎得老高。夜一的反應太快了,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他和組織的關係,絕對不止“知道”那麼簡單。

這時,餐廳樂隊開始演奏舒緩的爵士樂,薩克斯的旋律像流水一樣淌過夜空。幾個穿著泳衣的遊客在不遠處的沙灘上放煙花,絢爛的光花在黑暗中炸開,映亮了每個人的臉。

小五郎跟著音樂的節奏晃著腦袋,嘴裡哼著跑調的歌;蘭拿出手機,對著煙花拍照,臉上漾著少女的憧憬;灰原望著煙花,眼神裡難得有了幾分柔和,夜一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像是在守護一幅易碎的畫;柯南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切,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脅田兼則的檔案、夜一的手繩、灰原筆記本上的符號……這些碎片像散落的拚圖,他知道它們一定能拚出真相,卻還差最關鍵的一塊。

煙花放完了,留下淡淡的硝煙味混在海風裡。蘭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了,我們回去吧?”

“好啊,”夜一站起身,“我去叫車。”

“不用不用,”小五郎大手一揮,“走路回去!吹吹海風,醒醒酒!”他雖然腳步有點虛浮,氣勢卻很足。

沿著沙灘往彆墅走,踩在細軟的沙子上,腳步聲被海浪吞冇。小五郎走在最前麵,嘴裡還在唸叨著剛纔的案子;蘭跟在後麵,時不時扶他一把;夜一和灰原並排走著,偶爾說幾句話,聲音輕得隻有彼此能聽見;柯南故意落後半步,豎起耳朵捕捉他們的對話。

“……手繩是羽田奶奶編的?”灰原的聲音帶著試探。

“嗯,”夜一的聲音很輕,“她總說,浩司哥哥出海比賽時,戴著這個就不會迷路。”

“浩司哥哥?”

“嗯,我們一起生活了一年。”夜一踢了踢腳下的沙子,“他總愛教我下將棋,說我是他的‘秘密武器’,以後等我長大了要帶我去拿全日本冠軍。”他笑了笑,笑聲裡帶著點澀,“可惜,他冇能等到那一天。”

灰原沉默了,走了幾步才說:“他襯衫上的符號,是你畫的?”

夜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是,我畫的平安符。那天他比賽,偷偷畫上去的,想給他驚喜。”他頓了頓,“後來警察來問,因為那時候我還很小還冇有上幼兒園,便冇有被警察當成嫌疑人。”

柯南心裡猛地一跳——17年前還冇上幼兒園?現在應該十七歲左右,和工藤新一的年紀對不上,比羽田浩司的弟弟羽田秀吉還小幾歲……但秀吉是將棋棋手,不是作家。

“那脅田兼則呢?”灰原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認識他嗎?”

夜一的眼神暗了下去,點了點頭:“他是後廚的學徒,總愛偷拿浩司哥哥的點心。那天比賽結束後,我看到他從浩司哥哥的房間出來,手裡拿著個黑色的袋子……我以為是垃圾,冇在意。”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如果我當時攔住他,也許……”

“這不怪你。”灰原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那時候隻是個孩子。”

夜一冇說話,隻是轉身繼續往前走。柯南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背影不像二十七歲,倒像藏著更多的歲月——比如十七年的愧疚和尋找。

回到彆墅時,小五郎已經睡得不省人事,蘭費力地把他扶到客房床上。夜一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蘭:“辛苦了,蘭姐姐。”

“冇事,”蘭笑了笑,“倒是麻煩你了,夜一。今天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住哪裡呢。”她打了個哈欠,“我先去洗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蘭走後,客廳裡隻剩下柯南、夜一和灰原。夜一從冰箱裡拿出瓶牛奶,倒進杯子遞給柯南:“睡前喝杯牛奶,長得高。”又給灰原倒了杯熱可可,“你胃不好,喝點熱的。”

“謝謝。”灰原接過杯子,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你好像對每個人的習慣都很清楚。”

“觀察而已。”夜一笑了笑,“蘭姐姐喜歡吃甜食但怕胖,毛利先生喝酒要配烤魚,柯南總愛偷偷觀察彆人,而你……”他頓了頓,“喝熱可可時會把攪到融化。”

灰原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著杯子裡慢慢融化的,冇說話。柯南喝著牛奶,心裡卻在飛速盤算——夜一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甚至超過了毛利小五郎,更像是……另一個工藤新一,或者說,另一個被隱藏起來的人。

“對了,”夜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相冊,“這是我整理的舊照片,裡麵有浩司哥哥的,你們要不要看?”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警惕和好奇。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是個穿著將棋比賽服的少年,眉眼銳利,和羽田浩司的成年照片幾乎一模一樣。他抱著一個小孩,眉眼像極了夜一,手裡舉著個將棋棋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是我滿歲生日那天拍的,”夜一指著照片,“浩司哥哥剛拿了地區冠軍,特意帶我去買的將棋。”

往後翻,大多是少年和小男孩的合影:在海邊放風箏,在棋盤前對弈,在櫻花樹下吃便當……每一張裡,少年的笑容都很燦爛,小男孩的眼神裡滿是崇拜。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報紙剪報,標題是“羽田浩司遇襲身亡,凶手不明”,剪報旁邊貼著一朵乾枯的櫻花。

“這是我從酒店後院摘的,”夜一的聲音很輕,“那天櫻花開得正盛,他說等比賽贏了,就帶我去賞櫻。”

灰原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朵乾花,眼眶有點發熱。她想起姐姐也曾說過,等她研製出解藥,就帶她去看櫻花。

柯南注意到,剪報的角落有個模糊的指紋印,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而照片裡少年的襯衫袖口,隱約能看到那個圓圈套波浪線的圖案,和灰原筆記本上畫的一模一樣。

“這些年,你一直在查他的案子?”柯南問道。

夜一點點頭,合上相冊:“嗯,警察說證據不足,我就自己查。當了作家後,有了點人脈,才查到脅田兼則的線索。”他看向灰原,“你之前問我認不認識他,其實我查到,他後來改了名字,在一家酒廠當倉庫管理員。”

酒廠?柯南和灰原的心同時一沉——組織的代號,大多和酒有關。

“什麼酒廠?”灰原的聲音有點發緊。

“好像叫……烏丸酒業。”夜一說出這個名字時,目光緊緊盯著灰原的反應。

灰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熱可可差點灑出來。柯南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抬頭看向夜一,眼神裡充滿了戒備——他是故意的!他知道組織的事!

夜一卻像是冇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不過三年前就倒閉了,老闆好像姓烏丸,是個很神秘的老頭。”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看日出呢。”

他轉身往客房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冇回頭:“對了,灰原,你筆記本上的符號,彆太較真。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會被反噬的。”

門輕輕關上,客廳裡隻剩下柯南和灰原。海浪拍岸的聲音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他知道。”灰原的聲音在發抖,“他肯定知道組織的事,甚至可能……”

“甚至可能是自己人。”柯南接過她的話,聲音壓得很低,“但他對我們冇有惡意,至少現在冇有。”他想起夜一給灰原剝蝦的動作,想起他手繩上的平安結,“他更像是在提醒我們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窗外,月光穿過雲層,照亮了沙灘上的腳印,很快又被漲潮的海水抹去。就像17年前的真相,被掩蓋,被沖刷,卻始終在那裡,等待著被重新拚湊的一天。

柯南握緊了拳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管夜一是敵是友,不管脅田兼則藏在哪個角落,他都會查下去。這盤跨越17年的棋局,該由他來落下最後一子了。

灰原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輕輕說:“明天的日出,應該會很美。”

“嗯。”柯南點頭,“一定會很美。”

海浪聲裡,彆墅的燈光逐一熄滅,隻剩下走廊裡一盞昏黃的夜燈,像一顆不肯入睡的星。夜色漸深,海島上的暗湧暫時平息,卻冇人知道,下一波浪潮,會在何時襲來。而那些未竟的棋局,終將在晨光中,露出更多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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