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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穿越到了名偵探柯南世界 > 第566章 山間雪屋的殺意與冰雕的秘密

一、雪色民宿的清晨

週六的晨光帶著清冽的寒意,漫過連綿的山巒。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在覆雪的山路上顛簸,車窗外的鬆柏裹著厚厚的積雪,像一個個笨拙的白色巨人。元太趴在車窗上,哈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霧,又被他用手指畫成歪歪扭扭的雪人:“快到了嗎?博士說的冰室民宿到底在哪兒啊?”

“就在前麵那個彎道後麵。”光彥指著地圖,鏡片上沾著從車頂落下來的雪花,“導航顯示還有五分鐘車程,據說那裡的溫泉能直接看到雪山呢!”

步美抱著暖手寶,小辮子上的紅色絨球隨著車身晃動:“灰原,你帶滑雪板了嗎?我昨天特意讓媽媽給我買了新的粉色手套。”

副駕駛座上的灰原哀正翻著一本關於高山植物的書,聞言抬了抬眼:“我對滑雪冇興趣,倒是想看看山裡的冰晶結構。”她的目光掠過後座,落在靠窗的工藤夜一身上。

夜一穿著件黑色衝鋒衣,帽子拉得很低,隻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巴。他正望著窗外飛逝的雪景,指尖無意識地在車窗上畫著什麼,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柯南坐在他旁邊,注意到他衝鋒衣口袋裡露出半截銀色的東西,像是支金屬製的冰鑿。

“夜一,你帶冰鑿乾什麼?”柯南戳了戳他的胳膊,“難道要去鑿冰釣魚?”

夜一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波瀾:“堆雪雕用。”說完又轉回去看窗外,彷彿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比任何話題都更有吸引力。

柯南挑了挑眉,冇再追問。他總覺得夜一最近對灰原的事格外上心——上次風箏比賽後,灰原提了句“冬天的冰晶比蒲公英更有趣”,這次來山間民宿,夜一就特意備了全套冰雕工具。

黃色甲殼蟲轉過最後一個彎道,一座木質小屋突然出現在雪地裡。屋頂的積雪像厚厚的奶油,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棱,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麵用硃紅漆寫著“冰室民宿”四個字。

“到啦到啦!”元太第一個跳下車,腳剛落地就陷進冇膝的積雪裡,引得眾人一陣笑。

民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三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最左邊的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梳著整齊的髮髻,眼神溫和,正是大姐冰室良子;中間的女子留著利落的短髮,眉宇間帶著股英氣,是二姐冰室綾;最右邊的女子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稚氣,正是小妹冰室樹裡。

“歡迎光臨。”良子笑著彎腰行禮,聲音像山間的清泉,“我是冰室良子,這是二妹綾,三妹樹裡。阿笠博士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阿笠博士樂嗬嗬地搓著手:“麻煩你們啦,孩子們唸叨了一路想來玩雪呢。”

眾人跟著三姐妹走進民宿,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木材香。客廳的地板擦得鋥亮,牆角的壁爐裡燃著鬆木,劈啪作響的火焰映得牆上的全家福忽明忽暗。照片裡的三個女孩依偎在一對夫婦身邊,背景正是這座民宿,隻是那時的屋簷下還冇有這麼厚的積雪。

“晚飯六點開始,是我們家拿手的壽喜燒。”良子給每個人端來熱茶,“下午如果想出去玩,記得穿厚點,山裡的風颳起來像刀子。”

元太早就按捺不住,拉著光彥和步美往門外衝:“我們去堆雪人!柯南也一起來!”

柯南正想應聲,卻瞥見樹裡的臉色不太好,雙手緊緊攥著和服的袖口,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外,像是在等什麼人。而綾站在壁爐邊添柴,目光落在樹裡身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去看看冰雕工具。”夜一放下茶杯,拿起放在門邊的黑色揹包,衝灰原揚了揚下巴,“去不去?”

灰原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正好看看你的手藝有冇有退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民宿,夜一的腳印在雪地上踩出整齊的坑,灰原跟在後麵,偶爾彎腰撿起一片凍在雪地裡的枯葉。柯南望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廳裡若有所思的綾和坐立不安的樹裡,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異樣的預感。

這場看似愜意的週末度假,或許並不像表麵這麼平靜。

二、雪地裡的爭吵與消失的身影

民宿後的空地積著厚厚的新雪,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元太正費力地滾著一個大雪球,光彥在旁邊用樹枝畫出雪人的輪廓,步美則蹲在地上收集彩色的冰粒,說是要給雪人做眼睛。

“柯南,快來幫忙啊!”元太的臉凍得通紅,撥出的白氣和雪球上的霜混在一起,“這個雪球太大了,我推不動!”

柯南笑著走過去,剛握住雪球的邊緣,就聽到民宿的方向傳來爭吵聲。他抬頭望去,隻見樹裡站在廊下,正對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年輕男子發脾氣,而綾站在兩人中間,臉色鐵青。

“雅彥!你到底想怎麼樣?”樹裡的聲音帶著哭腔,雙馬尾因為激動而劇烈晃動,“上週不是說好了,等我寒假回家就正式跟姐姐們說我們的事嗎?”

被稱作雅彥的男子不耐煩地抓著頭髮,脖子上的銀色項鍊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樹裡,我們不合適。我媽已經給我介紹了個對象,是城裡醫院的護士,比你懂事多了。”

“懂事?”樹裡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是覺得我不如她有錢吧?就因為她家能給你在東京買房子?”

“你胡說什麼!”雅彥皺緊眉頭,“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什麼時候圖過你的錢?是你太幼稚了,總想著一輩子待在這破山裡!”

“你說誰幼稚!”樹裡突然抓起廊下的掃帚,就要往雅彥身上打,卻被綾一把拉住。

“夠了!”綾的聲音冷得像屋外的冰,“雅彥,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雅彥嗤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走就走,誰稀罕待在這裡。”他轉身時,目光惡狠狠地掃過樹裡,“以後彆再聯絡我了。”

樹裡看著雅彥的背影消失在雪地裡,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良子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裡滿是心疼。綾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和服的袖子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柯南默默收回目光,心裡卻打了個突。剛纔雅彥轉身時,他清楚地看到對方大衣口袋裡露出個藥瓶的一角,標簽上的字跡雖然模糊,但看起來像是某種止痛藥——樹裡的手腕上有塊明顯的淤青,難道是雅彥打的?

“柯南,你看什麼呢?”步美舉著兩顆凍紅的野果跑過來,“這個當雪人的眼睛好不好?”

柯南迴過神,接過野果笑了笑:“很漂亮。剛纔的事……你們聽到了嗎?”

光彥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聽到一點,那個叫雅彥的好像要跟樹裡分手。我剛纔在民宿的登記簿上看到,雅彥是附近鎮上的人,經常來這裡找樹裡。”

元太啃著從民宿帶出來的米餅,含糊不清地說:“那個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剛纔瞪樹裡的樣子好凶。”

這時,夜一和灰原從屋後走了過來。夜一手裡拿著把冰鏟,鏟頭上沾著細碎的冰晶;灰原捧著一塊不規則的冰塊,陽光透過冰塊,在雪地上投下五彩的光斑。

“你們在聊什麼?”灰原的目光掃過民宿的方向,樹裡的哭聲還隱隱約約能聽到。

柯南把剛纔的爭吵簡單說了一遍,夜一聽完隻是淡淡道:“感情糾紛最容易出事。”他指了指身後,“我們在那邊發現個冰洞,裡麵的冰柱很適合做雕塑。”

灰原蹲下身,把手裡的冰塊放在雪地上,用夜一遞來的小刻刀輕輕鑿著:“良子說雅彥在鎮上名聲很壞,去年還因為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是樹裡偷偷拿家裡的錢給他還上的。”

“還有這種事?”光彥驚訝地睜大眼睛,“那樹裡為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啊?”

“大概是被愛情衝昏頭腦了吧。”步美歎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似的,“我媽媽說,壞男人最會騙女孩子了。”

眾人正說著,樹裡突然從民宿裡跑出來,眼睛紅紅的,手裡拿著個空藥瓶。她看到良子和綾追出來,急得快要哭了:“我的止痛藥吃完了,頭疼得厲害……”

“我去鎮上給你買。”良子皺著眉就要披外套,卻被樹裡拉住。

“不用了,雪太大了,鎮上的藥店說不定早就關門了。”樹裡的目光看向雅彥離開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雅彥家附近有個24小時藥店,我……”

“我去。”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一看,雅彥竟然去而複返,正站在廊下拍掉身上的雪,“正好我也要回家,順道給你帶回來。”

樹裡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不用麻煩你了。”

“冇事。”雅彥的語氣緩和了些,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把藥名寫給我,我儘快回來。”

樹裡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回屋寫藥名。綾看著雅彥的背影,眼神複雜,良子則悄悄拉了拉綾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柯南看著這一幕,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雅彥剛纔明明說得那麼絕情,為什麼突然又願意幫樹裡買藥?而樹裡寫藥名時,手指在紙上停頓了三次,像是在猶豫什麼。

“雪好像要下大了。”夜一抬頭看了看天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起了厚厚的雲層,“這種天氣進山很危險。”

灰原放下刻刀,冰塊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蒲公英輪廓:“暴風雪要來了。”她的目光落在雅彥發動的汽車上,那輛黑色轎車像顆棋子,慢慢消失在蜿蜒的雪路上。

冇人注意到,樹裡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汽車尾燈徹底隱冇在風雪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壁爐裡的火焰恰好爆出一聲脆響,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張開翅膀的黑色幽靈。

三、暴風雪中的失蹤者

晚飯的壽喜燒冒著熱氣,牛肉的香氣混著洋蔥的甜味在客廳裡瀰漫。元太捧著大碗,筷子不停地往嘴裡送肉,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良子姐姐做的壽喜燒太好吃了!比我媽媽做的還香!”

良子笑著給大家添湯:“喜歡就多吃點,山裡冇什麼好東西,隻有這些自家養的牛肉還算拿得出手。”

樹裡冇什麼胃口,隻是小口抿著味噌湯,眼神時不時瞟向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半了,雅彥去買藥已經一個多小時,按理說早就該回來了,可窗外的暴風雪越來越大,彆說汽車的影子,就連遠處的路燈都被風雪遮得隻剩個模糊的光暈。

“雅彥怎麼還冇回來?”步美放下筷子,有些擔心地說,“雪下得這麼大,會不會出事啊?”

綾冷哼一聲,往爐子裡添了塊柴:“他那種人,說不定是拿到藥就去鎮上喝酒了,哪會管樹裡的死活。”

“二姐!”樹裡突然提高聲音,眼眶又紅了,“雅彥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等他回來就知道了。”綾的語氣依舊冷淡,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柯南默默觀察著三姐妹的表情:良子看似平靜,卻不斷用手指敲擊著桌麵;綾嘴上刻薄,卻每隔幾分鐘就往窗外看一眼;樹裡則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手指反覆摩挲著空藥瓶的邊緣。

突然,步美“啊嚏”一聲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剛纔出去堆雪人時好像聞到一股大蒜味,現在鼻子還辣辣的。”

光彥推了推眼鏡:“大蒜?我冇聞到啊,晚飯裡也冇有大蒜啊。”

“可能是雪地裡沾到什麼了吧。”元太含糊地說,手裡的筷子正夾著最後一塊牛肉。

柯南心裡卻一動。他記得下午雅彥來的時候,身上似乎也有淡淡的大蒜味,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步美也提到了……難道雅彥去過什麼有大蒜的地方?

八點整,暴風雪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民宿的電話突然響了,良子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綾和樹裡同時站起來。

“是……是鎮上的警察。”良子的聲音發顫,“他們說……剛纔巡邏時發現雅彥的車撞在路邊的護欄上,車裡是空的……”

“什麼?!”樹裡的聲音尖利起來,手裡的藥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肯定是去買藥了!一定是被困在雪地裡了!我們快去救他!”

阿笠博士趕緊安撫她:“彆慌,警察已經在找了,我們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不行!”樹裡猛地推開椅子,抓起牆上的圍巾就往外衝,“雅彥對這裡不熟,肯定會迷路的!”

綾一把拉住她:“你瘋了?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放開我!”樹裡掙紮著,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他是為了給我買藥纔出事的!我不能不管他!”

良子歎了口氣,轉身去拿外套:“我跟你一起去,綾留在家裡守著,萬一警察打電話來呢。”

綾還想說什麼,看著樹裡通紅的眼睛,最終隻是咬了咬牙:“小心點,沿著主路走,彆往岔路拐。”

柯南看著樹裡急切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如果雅彥真的是她在乎的人,她剛纔聽到車撞了的訊息時,第一反應應該是擔心,而不是立刻斷定他去買藥了……這更像是在強調某種“事實”。

“我們也去吧。”夜一突然開口,已經穿上了衝鋒衣,“人多力量大,而且我帶了GpS。”

灰原也站起身:“我跟你們一起,我的急救包裡有暖寶寶和凍傷藥。”

阿笠博士叮囑道:“千萬注意安全,每隔半小時給我打個電話!”

眾人分成兩組:良子和樹裡沿著主路往鎮上方向找,柯南、夜一、灰原帶著光彥、步美、元太順著雅彥可能走的岔路搜尋。風雪像無數根針,紮在臉上生疼,手電筒的光束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隻能照出短短幾米遠。

“雅彥為什麼要走岔路啊?”步美裹緊圍巾,聲音抖得厲害。

“可能是想抄近路吧。”光彥看著手裡的地圖,“這條岔路通往山腰的廢棄礦場,比主路近兩公裡,但據說早就冇人走了。”

夜一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撥開積雪。雪地裡有一串模糊的腳印,看起來像是男士靴子留下的,而且腳印的方向正是廢棄礦場。

“往這邊走。”夜一的聲音在風雪裡顯得格外清晰,“腳印很新,應該是雅彥留下的。”

眾人跟著腳印往前走,越靠近礦場,風就越急。廢棄的礦場入口積著厚厚的雪,生鏽的鐵門被風吹得“哐當”作響。柯南用手電筒照向礦場深處,突然發現雪地上有個黑色的東西。

“那裡有東西!”柯南跑過去,用腳撥開積雪——是個藥盒,正是樹裡要的那種止痛藥。

“他來過這裡!”樹裡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看到藥盒就想往礦場裡衝,卻被夜一拉住。

“等等。”夜一的手電筒照向礦場右側的斜坡,“那裡有滑痕。”

眾人順著光束看去,隻見斜坡上的積雪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像是有什麼重物從上麵滑了下去。柯南和夜一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探頭往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斜坡下的雪地裡,躺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是雅彥。他麵朝下趴在雪地裡,後腦勺的位置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和冰雪凍在了一起。

“雅彥!”樹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就要往下衝,被良子死死抱住。

柯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震驚:“步美,快用博士的手機報警!光彥,記好我們發現屍體的位置和時間!”

夜一蹲下身,用冰鑿輕輕撥開雅彥身邊的積雪,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的姿勢不對勁。”

灰原也走了過來,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斜坡上冇有掙紮的痕跡,倒像是……主動滑下去的。”

柯南看向那攤血跡,又看了看斜坡頂端的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上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凝固的血。他突然想起步美提到的大蒜味,快步走到雅彥的屍體旁,果然在他的袖口聞到了淡淡的蒜香。

“這不是意外。”柯南的聲音在風雪裡帶著寒意,“雅彥是被人謀殺的。”

樹裡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後退一步,撞在良子身上,眼神慌亂地掃過眾人,像是受驚的兔子。風雪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她臉上,留下細碎的白痕。

四、雪地裡的線索與冰雕的啟示

暴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山間的寂靜被警笛的轟鳴打破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民宿的客廳裡,壁爐的火焰早已熄滅,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冰室三姐妹坐在沙發上,臉色都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尤其是樹裡,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彷彿這樣就能汲取一點暖意。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圍坐在阿笠博士身邊,元太打著哈欠,步美靠在光彥的肩膀上昏昏欲睡,隻有柯南、夜一和灰原還保持著清醒,眼神裡帶著思索的神色。

“警察說雪太大,進山的路被堵了,至少要中午才能到。”良子端來熱茶,聲音沙啞,“在這之前,隻能麻煩大家先……”

“我們已經在現場做了初步勘察。”柯南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雅彥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綾猛地抬頭:“你說什麼?這不可能!那地方偏僻得很,誰會……”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夜一突然開口,目光掃過三姐妹,“準確地說,是對這裡的地形和天氣都瞭如指掌的人。”

樹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泛白:“你……你們彆胡說,雅彥他……他就是不小心滑倒的……”

“是嗎?”灰原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斜坡頂端發現的。”

照片裡是一塊不起眼的雪地上,散落著幾片透明的冰晶碎片,邊緣異常整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這是冰板的碎片。”灰原的聲音清冷,“用純水凍成的冰板,表麵光滑,在低溫下不容易融化,卻能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但隻要在邊緣稍微用力,就會瞬間碎裂——就像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陷阱。”

光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天下午我們用博士的冷凍箱儲存雪雕,博士說那個箱子能把溫度降到零下二十度,凍出來的冰硬得像石頭!”

步美也點頭:“而且我昨天聞到的大蒜味,剛纔在斜坡附近也聞到了!就在那些冰板碎片旁邊!”

柯南看向樹裡:“冰室小姐,你昨晚做飯的時候,是不是用了大蒜?”

樹裡的眼神閃爍:“是……是用了一點,但那又怎麼樣?做飯用大蒜很正常啊……”

“正常?”柯南挑眉,“可我們在雅彥的袖口也聞到了同樣的蒜味。一個去買藥的人,為什麼會沾到隻有民宿廚房纔有的大蒜味?除非……他在出發前,和某個剛做完飯的人有過近距離接觸。”

良子的臉色沉了下去:“柯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雅彥根本不是去買藥的。”夜一拿出另一張照片,是雅彥汽車的後備箱,“我們在他的後備箱裡發現了這個。”

照片裡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上麵印著東京一家知名珠寶店的logo。

“這家店以定製情侶對戒聞名。”灰原補充道,“我查了一下,雅彥三天前預定過一款戒指,取貨時間就是昨天。”

樹裡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不是去買藥,而是想找個地方跟你攤牌。”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或許是想把戒指還給你,或許是想做最後的告彆。而你,早就知道他的意圖,提前在他必經的路上設好了陷阱。”

“你胡說!”樹裡猛地站起來,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我冇有!我怎麼可能害他!”

“那你昨晚為什麼要撒謊?”綾突然開口,眼神裡帶著失望,“你說藥吃完了,可我在你房間的抽屜裡看到了一整瓶冇開封的止痛藥。”

樹裡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良子歎了口氣:“樹裡,告訴姐姐,是不是你做的?”

樹裡猛地搖頭,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不是,看看這個就知道了。”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小撮白色的粉末,“這是在冰板碎片旁邊找到的,化驗顯示裡麵含有大量的鹽分。”

灰原解釋道:“鹽能降低冰的熔點,讓冰板在特定溫度下保持堅硬,卻在受力時更容易碎裂。而民宿的儲藏室裡,少了一大袋粗鹽——據良子小姐說,那是用來給門口除雪的。”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還發現,通往礦場的小路上,有一段雪被堆得特彆高,把原本就窄的路堵得隻剩一半寬,剛好夠一個人走。而且堆雪的痕跡很新,像是昨晚才堆的!”

步美也說:“我記得樹裡姐姐昨晚說要去給門口掃雪,出去了快半個小時呢!”

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指向那個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

樹裡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嘴裡喃喃道:“他說要分手……他說那個護士比我好……他忘了我們說過要一起守著民宿的……”

柯南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冇有破案的快感,隻有一陣沉重的惋惜。他轉身對阿笠博士說:“博士,能請大家到客廳中央集合嗎?我想,我們該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了。”

五、真相與雪的重量

客廳中央,所有人都沉默地站著。壁爐裡重新燃起的火焰跳躍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柯南躲在阿笠博士身後,悄悄按下了變聲器的按鈕。

“各位,”阿笠博士的聲音響起,帶著柯南特有的冷靜,“關於雅彥先生的死,我們已經找到了足夠的證據。凶手利用了山裡的風雪和地形,精心設計了這場‘意外’,而凶手,就是你——冰室樹裡小姐。”

樹裡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不是我……我冇有……”

“你有。”夜一拿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通往礦場的小路原本有三米寬,但你在路的左側堆了一米高的雪,讓路麵隻剩下一米五寬。而你選擇的位置,右側恰好是一個兩米深的斜坡,斜坡頂端有一塊突出的岩石——這是你早就選好的死亡陷阱。”

灰原接著說:“你提前用民宿的冷凍箱凍好了冰板,冰板的尺寸剛好能蓋住斜坡邊緣的缺口。你在冰板下麵撒了鹽,既能讓冰板在低溫下保持穩定,又能在受力時迅速碎裂。然後你在冰板表麵鋪了一層薄雪,偽裝成正常的路麵。”

“雅彥先生為什麼會走那條路?”良子不解地問,“他明明要去藥店……”

“因為他根本不是去藥店。”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來,“他是被樹裡小姐約去的礦場。樹裡小姐知道他要提分手,故意說自己頭疼,讓他去買藥,又在他出發前攔住他,說有話要在礦場說——那裡是你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對不對?”

樹裡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說不出一句話。

“雅彥先生走你留給他的‘唯一通道’,踩在冰板上時,你從旁邊的雪堆後衝出來,用力撞向冰板的邊緣。”柯南繼續推理,“冰板碎裂,他失去平衡滑下斜坡,後腦勺正好撞在那塊岩石上。你確認他死亡後,把冰板的碎片踢到雪地裡,又用雪掩蓋了腳印,然後裝作擔心的樣子,和我們一起‘發現’了他的屍體。”

“證據呢?”綾的聲音乾澀,“你們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

“證據有三個。”夜一拿出第一個證物袋,“這是在你房間找到的手套,手套的指尖有鹽漬,和冰板下的鹽成分一致。”

灰原拿出第二個證物袋:“這是你昨晚穿的外套,袖口沾著的雪粒化驗後發現,裡麵含有和礦場斜坡相同的土壤成分。”

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第三個證據,是步美聞到的大蒜味。你昨晚做飯時切了大蒜,手上沾了蒜味,在佈置冰板時蹭到了上麵。而雅彥先生在和你爭執時,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所以他的袖口也沾到了蒜味——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要去買藥,卻帶著廚房的味道。”

樹裡看著那些證物,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絕望和瘋狂:“是又怎麼樣?他活該!他背叛了我!他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他說過要和我一起守著爸爸媽媽留下的民宿的!”

“所以你就殺了他?”綾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了,會有多傷心!”

“傷心?”樹裡猛地站起來,通紅的眼睛瞪著綾,“你從來都不懂!你隻知道反對我們!你隻知道說他不好!可你知道他為了我,放棄了去東京的機會嗎?你知道他偷偷幫我們修好了民宿的屋頂嗎?”

“那也不能成為你殺人的理由!”良子的聲音帶著痛心,“樹裡,愛不是占有,更不是毀滅啊。”

樹裡的哭聲像被風吹散的雪花,漸漸低了下去。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隻是……我隻是不想失去他……他說要走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就在這個時候工藤夜一開口了,夜一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投入靜水的冰石,在每個人心裡漾開層層漣漪。他將一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雅彥和不同女孩的合影,背景從海邊的沙灘到城市的街頭,時間跨度足有五年。

“雅彥先生的戀愛史,幾乎每年都有一個新的對象。”夜一的目光掠過那些照片,“這些女孩和樹裡小姐一樣,都曾對他深信不疑,甚至有人為他放棄了學業、離開了家鄉。但結果都一樣——當他覺得對方失去利用價值,就會用幾乎相同的理由分手:‘你太幼稚’‘我們不合適’‘我媽給我介紹了更好的人’。”

光彥拿起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燦爛,手腕上戴著和樹裡相似的銀手鍊:“這個姐姐……我在民宿的舊相冊裡見過,好像是三年前經常來這裡幫忙的誌願者。”

“她叫佐藤晴子,”夜一補充道,“當年為了雅彥,辭掉了東京的工作回到鎮上,最後卻被他以‘受不了山裡的窮’為由拋棄。晴子後來離開了這裡,再也冇回來過。”

步美看著照片裡那些女孩相似的眼神——最初的憧憬、中期的癡迷、最後的絕望,突然覺得心口發悶:“她們……她們為什麼都會相信他啊?”

“因為他太懂怎麼提供‘高濃度情緒價值’了。”灰原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他會記住你無意中說的每句話,在你生日時準備彆出心裁的禮物,在你難過時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慰你。但這些都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而是經過計算的表演。”

她頓了頓,看向樹裡:“就像你說他放棄去東京的機會,可我們查到,他原本申請的東京公司根本冇有錄用他;他說幫你們修屋頂,實際上是從民宿的儲藏室偷了材料,還把賬單記在了良子小姐的賬上。”

樹裡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難以置信:“你胡說!那些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為了我……”

“為了你的錢,為了有人給他還賭債,為了在山裡有個免費的落腳點。”綾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卻藏不住一絲憐憫,“樹裡,你和那些女孩一樣,都被他編織的美夢騙了。”

良子輕輕歎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彙款單:“這些是你偷偷給雅彥的錢,加起來有兩百多萬日元。我早就發現了,隻是不想戳破你……他每次來民宿,不是說要投資開店,就是說要給你買禮物,可那些錢最後都進了賭場。”

樹裡看著那些彙款單,手指顫抖地撫過上麵的日期——每一筆都對應著雅彥對她許下的某個承諾。那些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誓言,此刻都變成了紮進心臟的冰刺。

“真心喜歡是藏不住的。”夜一的目光落在灰原身上,又迅速移開,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它不會讓你在深夜裡輾轉反側地猜他愛不愛你,不會讓你為了留住他而卑微到塵埃裡,更不會讓你在他離開後覺得世界都塌了。”

灰原垂眸看著地麵,壁爐的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想起夜一為了讓她看冰晶結構,特意提前查了三天的氣象數據;想起他在她隨口說喜歡蒲公英後,就帶著冰雕工具陪她在雪地裡待了一下午;想起他從不說華麗的話,卻總會在暴風雪來臨時,默默把最重的行李都扛在自己肩上。

這些細微的、不刻意的瞬間,像冬日裡緩慢融化的雪水,無聲無息地浸潤著心底的土壤。

柯南看著夜一和灰原之間那無聲的默契,突然覺得剛纔的沉重散去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阿笠博士的聲音說:“雅彥先生後備箱裡的戒指,其實不是要還給樹裡小姐,而是準備送給那位護士的。他約樹裡去礦場,是想徹底斷絕關係,甚至可能想讓她再幫自己還一筆新的賭債。”

樹裡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灰敗,她癱坐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滑落。那些曾經讓她覺得刻骨銘心的愛戀,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以為自己失去的是摯愛,實際上隻是看清了一個騙子的真麵目。

“可你用錯了方式。”良子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就算他騙了你,你也不該用殺人來解決。你這樣做,不僅毀了自己,也讓爸爸媽媽留下的民宿蒙了羞。”

樹裡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哭聲裡充滿了悔恨:“我……我隻是太生氣了……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我覺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我冇想真的殺他,我隻是想……想讓他吃點苦頭……”

可世界上冇有後悔藥,就像雪地裡的腳印,一旦留下,就再也無法抹去。

中午時分,警察終於鏟開了積雪,將樹裡帶走。臨走時,樹裡回頭看了一眼民宿,眼神裡充滿了留戀和絕望。綾站在門口,默默地遞給她一件厚外套,什麼也冇說。良子則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暴風雪徹底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黃色甲殼蟲裡,看著民宿漸漸消失在視線裡。

“雅彥真是個大騙子。”元太氣憤地說,“竟然騙了那麼多女孩!”

“可是樹裡姐姐也很可憐啊。”步美歎了口氣,“她隻是太想被愛了。”

光彥推了推眼鏡:“夜一哥哥說得對,真心喜歡是不用表演的。就像博士對我們,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卻總給我們做奇怪的發明。”

阿笠博士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那些發明可是很有用的!”

柯南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灰原和夜一。灰原正翻著那本關於高山植物的書,夜一則拿著冰鑿,在一塊冰塊上慢慢雕琢著。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在雕什麼?”灰原頭也不抬地問。

“冰晶裡的蒲公英。”夜一的聲音很輕,“你說過,冬天的冰晶比蒲公英更有趣。”

灰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翻過一頁書:“雕得不好看,我可不會誇你。”

“那就雕到你滿意為止。”

車窗外,積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露出下麵褐色的土地。遠處的山巒線條清晰,像一幅剛畫好的水墨畫。柯南知道,這場發生在山間雪屋的悲劇,會像雪地裡的腳印一樣漸漸消失,但那些關於愛與欺騙、真誠與表演的道理,會像冰晶裡的蒲公英,永遠留在每個人的心裡。

真正的喜歡,從來都不是狂風驟雨般的激情,而是細水長流的陪伴。它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裡,像冬日裡的暖陽,不灼人,卻足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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