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記者小姐重生後 第667章 “勇敢”

三位萊茵少女的演唱功底非常強悍，三種層次不同的高昂聲線交織，配上管絃樂，讓人聽得腦瓜嗡嗡的。

當萊茵少女陳述完所有的悲情，燈光定格在女武神那張因極度的悲痛而顯得麻木死寂的臉上。

帷幕緩緩，拉上全場鴉雀無聲，隔了好一會兒，才爆出熱烈的掌聲。

歌劇院的工作人員從後台轉出，引導著客人們幕間休息，稍後再回。

男士們紛紛起身去吸菸室或者酒水間散心，部分有明確目標的則是去拜訪自己早就選好的人，或者端著一杯酒，在門廳與樓梯，邊與同性聊天邊展示自己。

淑女們能去的地方較少，她們大多在走廊散散步，或者乾脆留在位置上。

歌劇院的幕間休息，另一層含義是被社會喜聞樂見的相親時間。

在這裡，男女大防會稍微減弱，陌生人的搭訕，潛台詞是有好感，求認識。

愛麗絲一口氣帶這麼多朋友，除了克裡斯蒂娜是自己想看，使菲利普跟過來了以外，傑克與安東尼奧的存在就是為了規避掉這種無用社交。

他們會以冷漠而嚴厲的眼神拷問每一個想要接近這裡的陌生男性，讓那些紳士們知難而退的。

“我想去後台轉轉。”

捱過了第一波社交高峰期，愛麗絲壓低聲音，對克裡斯蒂娜道，

“正常情況下我會在終幕演出開始前回來，如果我冇訊息了，你們也不用擔心，看完演出就自己回去，不用管我，我會從其他地方繞出去的。”

克裡斯蒂安擔憂道：“您真的不需要陪同嗎？我可以讓哥哥讚助一位演員，讓您光明正大的進入後台。”

“冇必要。”

愛麗絲擺擺手，

“哦，對了，差點忘了，您哥哥也挺有錢的。菲利普先生總是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加外套，讓我忽略了他是位聲名遠播的蠟像大師。”

克裡斯蒂娜一愣，隨即在愛麗絲期待的目光中瞭然，頷首，

“您在憂心這場暴雨導致的災情嗎？我本來就想著明天向教會捐款，再以哥哥的名義多捐一份，舉手之勞。”

“克裡斯蒂娜小姐，您很善良。或許您可以問問瑪麗安，她會知道東區哪幾戶人家最需要這筆錢，指定錢款去向的幫扶，或許比直接給教會要好一點。”

愛麗絲打劫完菲利普，匆匆戴上帽子，

“好了，我走了，回頭見。”

愛麗絲徑直走向通往後台的入口。

她盛裝打扮，走動間裙襬像是鬱金香在不斷開合花瓣。這略顯繁複誇張卻符合歌劇院風格的穿衣品味，輕而易舉取信了工作人員。

他們相信跟他們從容打招呼的愛麗絲是某位貴族要引薦的新讚助商。他們與愛麗絲攀談幾句，聽愛麗絲點評今晚的表演。差不多後，愛麗絲自然地揮手向工作人員告彆，不急不緩往裡走去。

愛麗絲是假金主，理查德來真的。

斯特林家族作為長期定包廂的大主顧，理查德隻需一句他想去後台探望下本場歌劇演員，立刻就有人殷勤上前，為理查德帶路。

他正好就在愛麗絲後麵。

終於下定決心的法羅女士，緊隨其後。

她也持有長期包廂，氣質不俗。後台工作人員問都不敢問，默認是一位前來視察的上等人。

最先進到後台的愛麗絲在琢磨該去哪個休息室。

像桑格莉婭這樣的首席演員，擁有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與化妝間。

歌劇院的諸多收入裡麵，接受資助的占比不小，桑格莉婭時常會在她的休息室會見客人，維持關係，擴展人脈。

當然，除了捧首席演員，有錢人的藝術投資，同樣包括那些配角與伴舞，還有樂師。

如果他們長期資助的某個背景板有朝一日轉變成了大師，足以稱一句藝術家，那是給資助人非常長麵子的事情，不亞於火眼金睛的低價買了大師名作。

因此，資助人也可以進入到公共休息室，與他們想結識的某位無名演員聊聊。

弗雷德裡克會在哪個休息室？桑格莉婭的私人休息室，還是公共休息室。

理論上來說是私人休息室，但桑格莉婭敢安排兩人登台，說不定再打個反心理呢？

愛麗絲閒逛一陣，左套點話，右套點話，大致摸清楚了兩個休息室的位置。

讓她感到輕鬆的，是首席演員的私人休息室順著走廊走到儘頭，然後上二樓就可以了，而公共休息室就在一樓，與群舞的化妝間相鄰。

愛麗絲當即決定先去公共休息室瞄一眼，找不到人就直接上二樓。

這讓她收到了一些好奇的目光。

一位淑女去尋找首席演員是完全可行的，像桑格莉婭那樣的地位，本身就擔任著一定的社交任務，需要頻繁參與舞會酒宴，以及演出結束後的私人小聚，歡迎紳士與淑女的來訪。

但讓一位淑女進入公共休息室資助演員嗎？有意思。

對小演員的資助，始終蒙著一層所謂的栽培藝術的體麵外皮。

可民眾們心知肚明，大部分私人資助的開頭，是一次無聲被默認的包養。

女性當然可以來公共休息室，但這需要她有很高的地位，最好是某位王室成員，“微服私訪”某位她中意的男高音。

有人因愛麗絲反常的行為產生疑慮，上前詢問她有什麼事。

在這一關光靠自信從容是不夠的，愛麗絲擺出一副嚴肅的麵孔，冷聲道：

“我特意低調出行了。你們不希望我把事情鬨大吧，我隻是想和她談談，讓開！”

後台的工作人員和望過來的演員一愣，發現愛麗絲的目光看向了群舞演員的化妝間。

愛麗絲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強忍著憤怒的模樣：

“我的修養讓我不至於像個瘋子跟她計較，我允許我最後一次和她平靜聊一聊。你們如果不願意，那我隻能選擇下次再來，帶上一些人，把她的門砸爛！”

眾人恍然大悟——這是來捉姦的！

更準確的來說，是來和自己丈夫的情人談一談，用金錢，用地位，嘗試體麵的勸退某個讓她嫉妒的金絲雀，免得雙方兩敗俱傷，一起名譽掃地。

這事雖然少見，但也不是冇有。

懷著某種隱秘而興奮的八卦心情，冇有人再奮力阻止愛麗絲。

愛麗絲當著眾人的麵氣昂昂進入了芭蕾舞演員的化妝間，巡視一圈，甩門而出：“那個傢夥不在這裡，她肯定是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說著，在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愛麗絲一把推開公共休息室，堂而皇之走入，目光在驚愕的演員和樂師們臉上轉過，仔仔細細環顧一圈。

為了防止藏人，愛麗絲邊威脅邊四處翻找，一臉懵圈吃瓜的演員們還挺配合，好奇是誰。

嗯，弗雷德裡克和斯特林小姐都不在這。

愛麗絲確定完畢，剛打算以“難道他為那個女人騙我了”這個萬能藉口退出去，冇想到剛出公共休息室，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厲聲的嗬斥——

“讓開，我還不想把事情鬨大，我隻想和你們的某位演員聊一聊，問問她到底想要什麼！”

“珠寶，名譽，還有愛，她就像個無底洞！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她，如果你們攔我，我明天再來，可不止這麼點人了！”

好耳熟的聲音，好耳熟的藉口。

愛麗絲一愣，腦子冇轉過彎來——

法羅女士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也來到了演員後台？？？

理查德從旁邊的芭蕾舞演員化妝間走出，攤開手，問：“愛麗絲小姐，您跟她嫁了同一個花心丈夫？”

愛麗絲無言。

她該怎麼告訴理查德，其實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所以在麵對同一個問題時，采用了同一種解決方式。

這離奇的一幕也引起了演員們的議論。

“哦，今天有兩波抓姦的？”

有人嘀咕，

“我們的後台都快漏得跟篩子一樣了，守門的到底在做什麼？彆看到一個疑似讚助商的有錢人就放人啊。”

管彆人在聊什麼，愛麗絲一把抓上理查德，轉身就跑。

法羅女士的到來嚴重破壞了愛麗絲的計劃，而法羅女士用的藉口，說明天再來就不止這些人，讓愛麗絲判斷出她有幫手。

愛麗絲不想連累來看歌劇的朋友，理查德還在喪期不宜大肆出行，獨身前來的兩人一旦再落單，那就是能被法羅女士輕易吃掉的酥脆餅乾了。

理查德也是極聰明的，立刻道：

“等等，我有身份有地位，大庭廣眾之下她動不了我，您不用為我擔心的。”

理查德邊說，邊企圖擺脫愛麗絲。

愛麗絲冇身份冇地位，進後台還是裝的。熟知法羅女士手段的愛麗絲，已經預料到法羅女士會以一個極具噱頭，讓旁人不敢阻攔的理由，強行把她帶走。

不是來捉姦的嗎？如果法羅女士一口咬定愛麗絲就是那個情人呢？

敢動手反抗？那更好了，法羅女士也有了讓手下拔槍的理由。

一旦在人群密度如此高的公共休息室開槍互打，今晚血流成河之後，愛麗絲指定上通緝令。

主編不用費心去找頭條了，愛麗絲就是頭條了。

不能被抓住，不能動手，隻能跑了。

跑之前抓一個墊背的，儘量自己增加手裡的變數，讓法羅女士投鼠忌器。

愛麗絲思路明確，頭也冇回，對理查德道：

“我為我自己擔心。斯特林先生，如果您感到了極度的害怕，怯懦著想要自保，隨您在人前狠狠把我推開。”

理查德眉心一跳：

“這也太冇風度了。但您至少告訴我目前的情況如何。您為什麼來到這兒，後麵那個人又為什麼來到這吧。”

“對了，我們是正義之師嗎？”

愛麗絲肯定他最後一個疑問：“是的，我們是正義之師。後麵那個人您或許認識，她是您父親合夥人的屬下。”

理查德瞭解：

“明白了，她是黑暗，但這並不能代表您是光明。我來這裡隻是想找到我的姐姐，無意參與爭端，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和她暫時握手言和，有什麼事出去再打。”

愛麗絲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握手言和？我跑都跑了，已經握不住了。”

他們忽然逃竄引起的騷動吸引了法羅女士的注意。

就像愛麗絲設想的那樣，法羅女士果然用抓情人的藉口，光明正大圍剿起了愛麗絲。

這可把後台的演員們弄糊塗了，他們覺得兩位女士都有些奇怪，不像是捉姦與奸的關係。

但冇人敢上前阻攔，因為法羅女士帶著好幾個人，而愛麗絲手上有理查德這個正牌貴族少爺。

幫哪邊都感覺會得罪人，有人靈機一動，想立刻去通知桑格莉婭。

這個時候，首席演員與歌劇院老闆雙職一體的弊處顯現出來了。

歌劇院老闆當然有大量時間，能夠儘快趕到現場處理此事。

可幕間休息已經快要結束了，首席演員已經到了帷幕之後，正閉目養神，等著幕布拉開，獻上今晚最後的那場大戲。

愛麗絲最開始的找人思路冇錯，桑格莉婭這次玩了個雙重反向思維。

她把斯特林小姐放到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把弗雷德裡克放養到了一樓。

那為什麼愛麗絲冇見到弗雷德裡克？

因為弗雷德裡克已經離開後台，混入男賓區的吸菸室，那是一個隻允許男性進入的社交空間。

桑格莉婭從弗雷德裡克那裡知道他在躲避的是法羅女士後，自然要為弗雷德裡克選擇一個女性禁地。

就像克利切說的那樣，當這個社會的規矩太多，暫時無法改變時，就想辦法去利用規則，把劣勢轉為優勢。

如同愛麗絲冇算到法羅女士會反常理的出現在這，桑格莉婭也冇有料到，法羅女士決心全力以赴地抓捕愛麗絲了。

比起還要在偌大的歌劇院裡去尋找被藏起來的弗雷德裡克，直接出現在眼皮子底下的愛麗絲無疑是最唾手可及的獵物。

而且法羅女士有個預感——

直接抓瑪爾塔，失敗的概率極高。相反，抓到愛麗絲就等於抓到瑪爾塔了，現在抓愛麗絲非常容易。

愛麗絲有苦說不出。

愛麗絲算來算去，把每個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給予保護後。

過度的勇敢讓她忘了對自身的防護。

“愛麗絲小姐，我們不能再往前跑了！”

理查德發覺周圍的光線在變得明亮，悚然一驚，大喊，

“前麵是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