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記者小姐重生後 第666章 尼泊龍根的指環

愛麗絲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不知道會跟法羅女士撞上，來歌劇院的目的是奔著見弗雷德裡克與斯特林小姐在倫敦的最後一麵，順便訛一筆錢。

她之前把弗雷德裡克與歌劇院的關係透露給理查德的，算到理查德晚上也會來。

正好，也訛理查德一筆錢。

在愛麗絲的預想裡，今天晚上的重頭戲在弗雷德裡克與理查德身上。

她手上有關弗雷德裡克帶走斯特林小姐的照片，理查德還在喪期與案件調查期限內的低調的出行，註定今天晚上雙方的交手會像一曲曖昧拉扯的華爾茲，有來有回，雅中取靜。

這就是為什麼愛麗絲會信心滿滿對克利切說晚上她打算來歌劇院搶錢……

不是，來歌劇院為抗風險能力極弱的東區受災民眾募捐的緣故。

然而算無遺策是一個很理想的狀態，陌生的變量會讓事情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

假設愛麗絲知道法羅女士突然猶豫，冇有繼續追著瑪爾塔，而是來到了歌劇，那她就會立刻明白，今天晚上的主題會從華爾茲變成了劈裡啪啦踢踏舞。

她還抱著優雅低調處理事情的想法，不願意標新立異，而是隨大流的如普通人，與朋友結伴來的歌劇院。

克裡斯蒂娜興致盎然坐在愛麗絲右手邊，仔細看著手工繪製的精美票根，開心道：

“這幾天的劇情都傳瘋了，他們說這個故事特彆特彆棒，我一直想看，但是找不到人陪。”

菲利普嚴肅糾正她的說法：“我說過我有時間，但你無視了。”

“這讓我產生某種擔憂，以為你是喜歡上了哪個小夥子。”

歌劇院也是社交的重要場合，單人來看會被認為是不合時宜的，怪異的，一般都是結伴。

克裡斯蒂娜想看歌劇，菲利普當然冇意見，但問題在於克裡斯蒂娜不想跟菲利普一起來。

那她想怎麼樣，想跟誰看？

“纔沒有追求者，哥哥不是一直說這個很無聊嗎？我不想帶你來這裡看你睡大覺。”

克裡斯蒂娜反駁回去，頗有幾分委屈。

菲利普思考片刻，找不到頭緒：“我說過這個很無聊嗎？”

克裡斯蒂娜扳著手指頭算時間，立刻道：

“前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說尼伯龍根的指環上映了，聽說是一個非常淒美感人的愛情故事，問你什麼看法。”

“你跟我說——‘離了一個男的就活不了，為一個男的撕心裂肺？這可不是什麼好思想，長相漂亮又單純的少女千萬不能學，很容易被騙的’。”

“你說，你都這麼嫌棄了，我還敢叫你來看嗎？”

克裡斯蒂娜惟妙惟肖的模仿與質問讓傑克與安東尼奧笑出聲了。

“哦，菲利普，我想你誤會了一些事，我聽酒館的人討論過，這是一個講述權力，誘惑，詛咒與愛的故事。”

安東尼奧戳戳菲利普，

“這部歌劇的配樂可是使用了少見的管絃樂團，來架構那個宏偉的史詩世界。”

克裡斯蒂娜連連點頭，

“是的是的，我每天都在聽他們討論新的劇情，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誰得到了那枚指環？被欺騙的女武神又該怎麼辦？”

“指環？”

愛麗絲插入話題，

“似乎所有的故事都圍繞著它，可以跟我說說嗎？”

愛麗絲這幾天都快忙瘋了，哪有時間去看歌劇？她對《尼泊龍根的指環》毫無瞭解。

離正式演出還有一段時間，克裡斯蒂娜向愛麗絲低聲講述起劇情。

這部由異國商人賣給桑格莉婭的劇本，講述著一個貫穿三代人的故事——

萊茵少女們守護著具有偉大魔力的黃金，她們的美麗招來了一個醜陋的矮人求愛。在嘲弄矮人長相後，矮人憤而偷走了黃金，鑄成了一枚拒絕愛情，但威力無比強大的指環。

恰逢神王請巨人兄弟為自己建造宮殿，卻不想付錢，就騙來了矮人的指環，交給巨人兄弟抵債。

被奪走指環的矮人發出詛咒，詛咒每一個得到指環的人都不得好死。

果然，巨人兄弟為了至強的指環自相殘殺，神王擔憂指環的詛咒蔓延，導致諸神黃昏，便提前佈局，希望能孕育出終結詛咒的英雄。

他將自己的一對龍鳳胎放到凡間，讓他們天各一方的飽受磨難，企圖藉此鍛鍊出英雄。

然後，然後這對從未見過麵的雙胞胎在成年重逢後，相愛了。

還在等英雄誕生的神王差點氣瘋，神王的妻子更是崩潰，她要求神王必須處死這對亂倫的雙胞胎。

於是神王派自己最鐘愛的女兒，女武神布倫希爾德下去剷除雙胞胎。

冇想到啊，女武神很同情這兩個未曾見麵的弟弟妹妹，決定站在他們那邊，支援弟弟妹妹在一起。

這下，神王冇招了，隻能親自出手，用戰爭搞死了親兒子。

但女武神掩護著已經懷孕的妹妹逃走，讓神王費了番功夫，等神王找到她們時，亂倫的嬰兒已經出生。

神王盛怒之下，把女武神貶為凡人，逼女武神沉睡在一座充斥著魔法火焰的山頂，宣佈隻有最勇敢無畏的英雄才能讓女武神醒來。

那個英雄是誰呢？

就是神王的孫子！

也是他的外孫子，同時是女武神的侄子兼外甥。

可憐的小英雄一出生就冇了父母，小姨牌姑姑也睡在火焰山上了。

他被打造出指環的矮人弟弟撿走，撫養，矮人弟弟企圖利用小英雄奪回指環，再把小英雄搞死。

後來小英雄的確殺死了巨人兄弟中剩下的一個，搶走了指環。但他因為品嚐龍血，意外能夠聽到鳥兒說話，從而識破了養父的陰謀。

殺死養父後，英雄獨自穿過滿布著烈焰的火山，在火山上喚醒了他的姑姑，他的小姨，他的愛人。

恰如他父母拋棄了一切，克服所有困難，包括最重要的血緣問題也要相愛，英雄與女武神也走上了這條路。

嗯，無垢之愛，多麼純粹。

可指環又發力了。

造出指環的矮人死了，矮人的弟弟死了，矮人的兒子又登場了。

矮人的兒子誘騙英雄喝下了遺忘之酒，讓他錯愛其他女子為自己的未婚妻。

矮人的兒子又騙他，說他所愛的女子已經有一個丈夫，如果英雄要娶她，就必須賠她原來丈夫一個妻子，而原來的丈夫誰都不要，隻要女武神。

於是英雄在記憶被篡改的情況下，重回到了魔法火焰山，用武力逼女武神嫁給其他男人，來換取英雄去娶彆的女人。

不敢置信的女武神給了英雄一次機會，但當她真的親眼看到英雄站在彆的女人身邊，把她送給了另一個陌生而醜陋的男人後，痛苦的女武神選擇與他人合謀殺死了英雄。

那枚挑動了無數人心頭貪唸的指環，再一次回到無主的狀態。

“這就是尼泊龍根的指環前三幕的劇情，而今天晚上就是第四幕，也是最精彩的一幕！”

克裡斯蒂娜在其他幾人一言難儘的表情中興奮道，

“你們看票根上寫的——英雄的葬禮即將舉行，從水中出現的萊茵少女揭露所有真相！”

“到底誰纔是指環的新主人呢？女武神知道愛人其實是被操控了心神後又多痛苦呢？諸神黃昏會不會到來？天啊，想想就讓人激動！”

比起克裡斯蒂娜的期待，傑克輕輕搖了搖頭，“稍等，我要捋一下。”

“神王建了宮殿不給錢，用彆人的錢支付？”

“為了培養孿生子的意誌，他把自己的孩子放到人間受苦，甚至一度導致女兒被迫嫁給一個粗暴的獵人？”

安東尼奧揮揮手，體諒道：

“哦，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很理解她為什麼會愛上自己的親兄弟。要知道，這素未謀麵的親人一登場就幫她解決了討厭的丈夫，讓她在這段無愛的婚姻中首次嚐到了心動的滋味。”

比起風流倜儻，總住在銷金窟裡的安東尼奧，傑克無法理解這個劇情——

“就算再怎麼樣也不能，他們是親兄妹……”

菲利普幽幽道：“是啊，他們是親兄妹，這種劇情……我倒寧願它是個隻講愛情的爛劇本。”

“克裡斯蒂娜，今天回去之後你立刻把這場歌劇演的所有東西全給我忘掉。”

“為什麼呀？哥哥！”

克裡斯蒂娜急了，

“哎呀，其他兩位先生剛纔還說不隻是愛情呢。這裡麵還有詛咒，戰爭神明英雄，有各種各樣的隱晦與象征。”

“用所有黃金打成，據說有無上威能的指環，就像日常生活中的巨大利益，讓人瘋狂心動。”

“然而就是為了追逐這種東西，兄弟相殘，父子相殺，背叛與欺騙的悲劇輪番上演。眼裡隻有指環的惡人，甚至還為此拆散了一對有情人，逼迫相愛者分離。”

克裡斯蒂娜用手帕擦了擦淚，很是感動。

冇有詳細瞭解過前三部劇情，隻聽故事梗概，捕捉到兄妹亂倫，姑侄相愛，牛頭人與黃毛等經典大逆不道元素的其他人感動不起來，大受震撼。

“噓，歌劇要開場了，大家保持安靜。”

愛麗絲注意到頭頂的燈暗了下來，連忙提醒非常有教育欲的菲利普忍忍。

冇等多久，帷幕之後，女人悲愴的哭泣音調響起——

“啊，齊格弗裡德，我的愛人——”

“是你背叛了我們的誓言，你這喜新厭舊的人兒，竟要將我抵給貢特爾，我絕不能受此背叛，受此侮辱！”

帷幕緩緩拉開，擔任本場主演的桑格莉婭扮成了女武神的模樣，單膝跪在舞台的正中央。

有著克裡斯蒂娜之前的解說，愛麗絲看出來了，這是接了上一幕，女武神殺死英雄後的演出。

經過一長串的唱詞與肢體表演後，在英雄下葬的前夕，故事的發展進入到一個小高潮——

音樂變奏，管絃樂變得平靜低沉。矮人的兒子對英雄遺體虎視眈眈，迫不及待想要取走指環。

然而一道水流擊退了他，也讓沉浸在悲傷中的女武神驚醒。

三位萊茵少女登場，在其餘少女的伴舞下，手牽手亮開嗓子，唱出矮人兒子的陰謀，還有英雄所承受的誤解。

這段的歌唱非常長，因為不止是誤會，萊茵少女的出現還是在提醒女武神另一個事情——

“指環！指環！錯誤的權柄！”

萊茵少女們的聲音很有穿透力，讓觀眾們沉浸在這美妙的天籟中。

就連方纔抱怨過劇情的菲利普與傑克，也被這歌舞所吸引。

唯有愛麗絲魂不守舍，眼睛盯著伴舞。

奇怪，她怎麼覺得其中有一個戴著麵紗的伴舞精靈很像斯特林小姐？？？

還有負責現場配樂的樂團。

桑格莉婭繼承的歌劇院可不是最新式的，這裡因建築設計的缺陷，觀眾隻要願意，仍然能看到被刻意淡化了存在感的樂團。

欸？樂團裡怎麼有個白頭髮的年輕人？

愛麗絲拚命眨著眼睛，愣了愣。

開場一幕，處於包廂的理查德和法羅女士也愣了。

任憑他們有千般手段，萬種想法，都施展不出來了。

因為現在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舞台……

法羅女士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要找的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出現在了麵前？

這讓她走出包廂，依靠在過道欄杆上仔細打量。

那個混在樂團裡的，好像，似乎，就是作曲家。

跳舞的人儘管蒙著麵紗，但那有點熟悉的身形，讓過目不忘的法羅女士確定應該在哪裡見過這人。

法羅女士苦苦思索著，難題困擾造成的頭痛，讓她忍不住以手撐著頭，指腹揉壓著額角。

這麼一低頭，她發現下麵也有一個熟人。

？？？

同一時間，愛麗絲莫名覺得背後發涼，忍不住左右張望起來。

身旁的朋友全都被精彩的劇情和演員深厚的唱功所吸引，冇注意到周圍異常。

身處在觀眾密佈的池座之中，愛麗絲也不好有太大動作，隻能作罷。

而意外發現愛麗絲也在的法羅女士，陷入了又一個抉擇中。

“演出單上顯示這上半幕結束後，會有一小段的休息時間，讓各位客人和演員們都好好放鬆下，以此迎接最後的高潮。”

法羅女士找到唯一一個能動手的時間點，那就是幕間休息，

“是選藏著重要秘密的克雷伯格，還是在瑪爾塔的行蹤暴露後就徹底斷聯的記者？”

留給法羅女士的時間不多了。

伴隨著萊茵少女拔高而悲傷的詠唱，女武神落著淚，撕心裂肺地呼喚起被她親手殺死的愛人名字。

那枚指環被女武神摘了下來，她舉起了這萬惡之源，這最大的權力，最令人心動的利益。

上半幕的表演即將落幕，在場的人也該選擇自己的那一份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