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後麵的一男一女莫名其妙,“神經病啊,誰摸你了?”
兩邊越吵越凶,差一點就要動手,而坐在後方的歐陽巳和酆柳渾身繃的緊緊的。
站起來的那個男人,擋住了放映機的光,他的影子清晰的投到了幕布上。
電影正值高潮,女主角正在浴室洗澡,這時有人進了浴室。
驚恐的女主角和男人投影在幕布上的影子像是另一部與劇情無關的電影。
但是……
幕布上不止有一個影子。
應該說,男人的影子不完完全全隻是他。
他的影子,有兩個頭。
或者說,那個頭部鼓鼓囊囊,像後麵長了一個肉瘤,完全不是人類腦袋的形狀。
冇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問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們的爭吵轉移了。
隻有酆柳和歐陽巳兩人驚恐的看著那個變形的影子,影子還在鼓動,像是腦袋裡麵長了什麼,正在試圖破開腦袋出來。
“滋……”
突然,電影院一黑,爭吵聲瞬間安靜了下來,很快又變成了喧鬨。
“怎麼了?”
“停電了?”
“不知道,這酒店太老了,設施不行。”
“差評!就這樣還好意思讓人來體驗。”
“你也冇花錢不是。”
不同的人聲夾雜在一起,在黑暗的環境中聽得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輕輕的一聲響,身後的大門打開,露出了一條縫,外麵昏黃的燈光透了進來,驅散了影院裡的黑暗。
酆柳死死盯著剛剛那個男人,他很正常,身後也什麼都冇有。
1、2、3……14。
14?
兩人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影院裡……多出了一個人。
是誰?
電影已經結束了,兩人冇有繼續限製自己的行動,他們迅速起身,退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斷有人離開影院,嘴裡抱怨著酒店的老舊。
之前發生衝突的兩方人互相放了狠話,也冇有繼續糾纏,那對情侶先行離開了。
一直到那說有人摸他的男人罵罵咧咧和同伴離開,整個影院就隻剩下了歐陽巳和酆柳兩人。
“……出去的人,你數了嗎?”
酆柳聲音很輕,像是在擔心驚動什麼一樣。
“……11人。”
酆柳數的也是11人,加上他們剛好13人,不多不少。
剛剛是數錯了?
不可能。
“走吧……”
歐陽巳擠出兩個字,酆柳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黑暗的影院,和歐陽巳一起離開了。
照相館內,江司硯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了,有幾個人一直在照相館裡遲遲冇有出來。
這是老式的自助式的照相館。
一台堪稱古董的相機架在三腳架,一根數據線拖在地上,一頭連在相機上,一頭拿在一個男人的手裡。
還是熟人。
蝦頭拿著自動拍攝的數據線,不停的做出各種怪樣。
“快快,再來一張。”
隨著他按下按鈕,閃光燈一閃,片刻後相機就會吐出一張相紙。
但是蝦頭按得太快,相機慢吞吞吐著相紙,地上一片都是已經成像的相片。
江司硯20分鐘前就來到這裡,一直站在進門的地方,安安靜靜的等著。
他旁邊貼著一張營業守則。
“尊敬的客人,歡迎您來到榮和酒店照相館,本店為您提供自助式服務。請您愛惜店內設備,勿要損壞,請勿長時間占用機器,每位客人單次使用請勿超過10分鐘。”
纔開始蝦頭看到是江司硯,想起來是之前跟在那個長相漂亮的女人身後的人。
他伸長脖子看了看,冇有南悅和祝希寧的影子,他也就冇了興趣。
說實話,蝦頭有點怕江司硯。
這個男人看著矜貴公子的樣子,哪怕站在這老舊的酒店也有一種優雅的氣質。
蝦頭最討厭這種人。
明明就是錦衣玉食養出來的繡花枕頭,但是蝦頭總覺得隻要看到這個男人就涼颼颼的。
不像人,像是什麼沼澤裡爬出來的怪物披上了人的衣服。
不過這次江司硯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安靜的站在外麵,這讓蝦頭舒了口氣。
果然就是個繡花枕頭,之前那種詭異的感覺應該是他的錯覺。
江司硯現在極有耐心,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四個人在照相館打鬨。
好幾次差一點就把相機撞翻了。
有點可惜。
江司硯眼裡有些遺憾,要是相機毀了,他們就不用體驗了。
幾人又鬨了一會,才收拾了地上的相片,嘻嘻哈哈的走出了照相館。
離開的時候蝦頭還挑釁的看了江司硯一眼。
江司硯非常好脾氣的讓開了路。
他討厭活人,但是對死人,不介意寬容一點。
等蝦頭幾人的聲音慢慢消失,江司硯才走進了有些亂的照相館。
他慢悠悠的在照相館裡轉了一圈,這裡牆上掛滿了展示的照片,就像外麵所有的照相館一樣。
隻是區彆是,這裡展示的照片,全都是人像的背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景也不儘相同,但是無一例外,全是背影。
一個個背影,透著一股古怪的僵硬和詭異,但是江司硯像是冇有感受到一樣,饒有興致的看著。
“吱吱吱吱……”
直到相機再次發出聲音,江司硯才慢悠悠回頭,走到了相機麵前。
一張潔白的相紙被慢慢吐了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它扯出來,撕開,有一下冇一下晃著。
蝦頭每按一次快門他都記著,相機吐出來的相片數他也記得。
少了一張。
蝦頭他們走的時候冇有拿走所有的相片。
還有江司硯手上這張。
人像慢慢的出現在了相紙上,江司硯挑眉看著,突然輕笑出聲。
他蹲下身拿起了自拍的按鈕,站到了相機麵前。
“哢嚓”
閃光燈一閃,江司硯就離開了那地方。
他慢條斯理的收好了按鈕,將蝦頭剩下的相片放在了椅子上,走上前拿走了自己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眉眼微微笑著,彷彿透過鏡頭在看向鏡頭外的愛人。
英俊、優雅、矜貴……似乎所有美好的形容詞都彙聚在他身上。
照得不錯。
江司硯收進了自己的口袋,可以拿去送給南悅。
他走出了照相館,將空無一人的照相館落在了身後。
他冇有回頭,自然也冇有看到身後照相館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