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棺材離她最近,在發現陰氣會侵蝕人的身體後,不惜隔著那麼遠都要用能力為她驅散寒意。
儘管這樣浪費掉的更多一些。
南悅在逼仄狹小的棺材裡彎了彎嘴角。
但多虧江司硯,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又清醒了過來,外麵逐漸陷入安靜,似乎所有村民都離開了。
整個空地,不,簡直像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隻有自己一個人被封在棺材裡。
冇有人知道、冇有人會來救自己。
南悅在某一刻甚至有些恍惚,產生了驚慌和恐懼。
這種感覺……很熟悉。
痛苦、絕望、永無止境……
但下一刻,南悅就清醒了過來。
她握緊了拳頭,這種感覺……和從有記憶開始附在自己身上的汙染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汙染的侵蝕……
隻是比起直接的汙染附著,現在這種程度簡直就是不痛不癢。
古怪。
又是精神攻擊。
這個汙染世界裡的精神攻擊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轉化。
精神攻擊不是重點,它隻是個媒介,為了達到某種手段的媒介。
那現在的精神攻擊是為了什麼?
神明發現他們司家莊一直以來延續的秘密了?
想到這裡,南悅的思緒微微一頓,她的手摸到了什麼東西。
是在衣服上的,內側似乎有什麼凸起,仔細摸一摸……像是繡著的字。
南悅在黑暗中努力的靠觸覺辨認著,婉……君……?
婉君,司婉君?
南悅想到了那封信,那個被司婆婆藏著的盒子,也是婉君。
“這是我孃的衣服。”
果然,司婆婆就是司婉君。
可這還是解釋不了……
南悅輕輕發出了一聲歎息,就像之前想到的,這個任務所有他們發現的線索都是轉化的媒介,而真實的用途發現不了。
現在就算知道了他們的危險來源於神明,一旦被那神明發現他們的身份,他們就會被奪取生命。
隻有靠死人的氣息才能矇混過關。
所以……棺材裡的精神攻擊是為了讓他們精神崩潰?最後違反規則被神明發現?
南悅覺得有些奇怪。
那種一直以來縈繞在她心頭的違和感越來越重,她聽見旁邊崩潰的人情緒更加激動,似乎已經在重重推砸著棺材蓋。
還好棺材蓋封的死,不然他不就……
等等!
像是一道閃電在黑暗中劈來,南悅突然意識到了她一直覺得違和的地方是什麼。
規則。
汙染世界是講究規則的,除了極端任務不會給清道夫絕對的思路。
哪怕是極端任務,隻要清道夫足夠強悍,也能靠強行突破活下來。
但這個任務明顯不是。
那既然這樣,這個任務裡的矛盾點就太多了。
作為精神攻擊是任務裡的汙染體現,而抵擋不了的清道夫就會違反規則死亡。
這種規則過於直白和簡單粗暴,而且有一種刻意的引導。
而更重要的是,就算這個任務真的使用瞭如此簡單的規則,那麼另一個矛盾點就來了。
棺材封的很死。
南悅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她簡單評估了下,就算是她,不憑藉能力和道具,想要靠自身進行內部突破也是不可能的。
這就很奇怪了,如果任務是以是否離開棺材為違反規則的判定標準,那村民死死封住棺材的行為就不符合常理。
作為原住民是無法察覺汙染世界的死亡規則的。
所以……如果拋開一切單純從現狀分析,最大的違和就是,如果全部按照村民說的來做,他們麵臨的唯一生路就是聽話、然後祈禱。
運氣夠好就能活著離開儀式。
但這和汙染世界指定死亡規則的本質是衝突的。
不過千絲萬縷的線索和重重轉化將這個違和點死死藏住,南悅也差點冇有發現。
而其他人並不會從汙染世界規則製定的角度去思考通關方法,更不會察覺到有什麼問題。
南悅在黑暗中死死抿住唇,汙染世界的成立規則是不可能有錯的,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村民說謊了。
所有都是謊言嗎?南悅不這樣認為……
南悅聽著耳邊傳來變形的、崩潰的聲音,棺材被封死,說明村民不希望他們因為任何理由從棺材離開。
司婆婆說的不能發出聲音,明顯也是一條假規則,不然旁邊的人早就死亡了。
不想他們從棺材離開……為什麼?
因為棺材裡會受到精神攻擊。
除了幽閉恐懼發作以外,南悅非常肯定棺材內的陰氣會影響到他們的思想。
還有……可能還有自己身上的衣服。
之前遠遠一看,祝希寧就發現衣服並冇有司婆婆說的庇護的作用,那衣服用來乾什麼?
南悅更偏向於是用來加強這種精神攻擊的效果。
至於目的……
南悅從沉思中回神,耳邊的呼救聲消失了。
似乎……從幾分鐘前就冇有那個聲音了。
死了嗎?
她能察覺到從進入棺材以後僅僅過去了兩個小時不到,就已經有人死亡了嗎?
她想了想,先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在她脫衣服的過程中,腦子像是被恐懼的洪水席捲一樣,痛苦、無助、絕望……像是無數鋼針一樣刺向她的大腦,造成了實質性的疼痛。
南悅一聲不吭,在逼仄的空間中有條不紊的脫下死人的衣服。
對於她來說,這點程度的汙染攻擊還不太夠看。
她將衣服踹到腳底的位置,微微喘了口氣。
畢竟還是受到了一定的精神汙染,連她都覺得有些憋悶了。
“脫掉死人的衣服。”
南悅用最大的聲音喊道,但是不知道是棺材太厚還是精神攻擊的原因,她的聲音悶悶的,並不明顯。
不過顯然外麵的人是聽到了。
祝希寧聽著外麵變形的分不清嗓音的聲音,看著手裡早就被脫下的衣服。
在她眼裡,衣服上閃著血一樣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