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悅曾經想過如此奢靡的伊甸花園裡,文小姐和少爺居住的寢室該是多麼的富麗堂皇。
但眼前的一切還是衝擊著她的認知。
進入文小姐寢室的第一印象就是香,過於濃烈的玫瑰花香直竄腦仁。
但是不知名的香薰也在房間角落點燃,冉冉升起的類似檀香的木質調香氣和玫瑰花香混雜在一起,格外特彆好聞。
南悅第一反應,這種香料一定非常昂貴。
而文小姐的寢室比任何其他地方都更要符合伊甸花園這樣的形容。
這簡直就是開在玫瑰叢裡的房間。
隨處可見大片大片盛放的玫瑰,插放在琉璃金樽裡,擺放在中世紀古典油畫前,這就像個精心打造的絕美的景觀。
南悅這才理解為什麼伊甸花園養了那麼多的花匠,因為他們確實需要供養出大量的完美的玫瑰。
但是真正令南悅意外的,還是文小姐寢室的佈置。
因為太過古怪了。
雖然很多有錢人也有衣帽間、化妝間、書房,但是他們的臥室裡也一定會有部分這樣的東西。
可是文小姐的臥室冇有。
她的臥室除了玫瑰花以外隻有一個東西。
床。
非常巨大的,床。
之前南悅嘲笑祝希寧看的無腦小說,什麼主人公從他家一百八十平的大床醒過來。
但是現在文學照進了現實。
文小姐的床冇有一百八十平,但是四五十平還是有的。
就這樣的尺寸已經非常驚人了。
文小姐的臥室不小,但是被大量的玫瑰花占據了位置,再放置上如此巨大而怪異的一張床。
真的就是玫瑰花在托舉著這床。
極昂貴的金絲楠木鎏金刻雕像的床兩邊是紅色的紗幔,此時紗幔正半垂下來,掩蓋住裡麵的文小姐。
但是隱隱約約透過半透明的紗幔,南悅還是能依稀看見對方的身影。
文小姐看著很蒼白,有些瘦削,可能是常年待在房間裡冇有曬太陽出去活動的原因。
南悅還看到在房間的一角,不是很引人注意的位置,放著一架很精美的宛如工藝品的木質輪椅。
輪椅?
文小姐是個殘疾人?
那就說得通了。
她從不出房間,也不下樓,正是因為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體殘疾,所以乾脆鎖在房間裡,待在床上。
這一切都是南悅裝作不經意抬眼看到的,她飛快垂眸,和其他人一樣老實的站著。
聞嬸雙手交叉在小腹前看著她們,“既然少爺安排你們來做小姐的貼身女傭,有幾點我就要提醒你們。”
“第一,在這個房間裡,一切以小姐的話為主,其次就是我。”
“除了我們,你們不需要聽任何人的指揮。”
“第二,做仆人應該有的自覺,不論在房間看到任何事,都不允許出去外麵宣揚。”
“第三,小姐不需要吃裡扒外的廢物。”
聞嬸的三句話說的都很正常,乍一聽這都是高門貴族應該有的規矩。
但是仔細想來就有些不對。
如果說第一條的意思是南悅他們不需要聽女仆長或者管家的話,還勉強能理解。
不過也能從這條裡看出聞嬸在伊甸花園的地位非常高,肯定高於女仆長。
至於趙管家是直接對文少爺負責的,起碼在這個房間裡聞嬸的權力是大於趙管家的。
第二條不用多說,但是第三條就很耐人尋味了。
小姐不需要吃裡扒外的廢物。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作為聯邦最重要的文家,也有很多敵對的家族勢力,這些勢力也一定會安排人滲透進文家。
所以聞嬸針對的是心裡有鬼的人。
但是文小姐許久冇有離開房間,看她這個樣子根本就接觸不到文家的重要事情。
這樣的情況下真的有人會專門接近她嗎?
南悅隱隱的覺得,聞嬸所謂的吃裡扒外,針對的是文少爺。
“你們隻要聽話,我有辦法讓你們活下來。但是如果你們自己心裡主意歪了……”
南悅聽明白了,剛纔雖然文少爺讓把伺候文小姐的女仆弄死,但估計聞嬸能用什麼辦法把人保下來。
這對兄妹的矛盾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啊。
聞嬸冇有再多說,隻是揮了揮手,五個人就連忙站到了房間的角落裡,像是一排幽靈,等待著主人發號施令。
而聞嬸掀開了紅色的幔帳進去和文小姐說了什麼,南悅好像冇有聽到這文小姐說話,但是聞嬸出來以後對南悅道,“小姐一天冇吃東西,去看看廚房準備好了冇?”
南悅點頭應下,轉身出了房間,一出門差點被嚇了一跳。
因為早已經離開的文少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他正貼在文小姐臥室的門上,嘴角有些不正常的咧開,瞪大的眼睛有些神經質的顫動著。
南悅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她迅速低下頭,裝作根本冇抬頭看的樣子,微微揚聲,“少爺?”
文少爺瞬間恢複了正常,他打量了下南悅,然後讓開了路。
南悅離開的時候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
南悅找到了江司硯,見到和他說了看到的情況和文少爺的不對勁,江司硯一邊讓人去拿廚房做好的東西,一邊點頭應下自己會找機會看看文少爺的情況。
南悅身後跟了兩個幫廚的女傭,三人一起去樓上送飯。
等她回到房間的時候,文少爺已經不在了,南悅敲門進去,聞嬸挑眉看著她,態度似乎冇有剛纔那麼冷硬。
“做得好。”
南悅覺得她說的似乎不僅僅隻是自己去拿了吃的東西。
聞嬸親自接過飯盤走進了幔帳,南悅看到文小姐坐起身來,但似乎並冇有吃什麼。
“拿走。”
南悅第一次聽到文小姐的聲音,冷硬、死寂,完全不像是活人發出來的聲音。
“我不吃。”
聞嬸勸了兩句,文小姐冷笑一聲將所有東西都打翻在地。
“我說了我不吃!”
“我吃或者不吃,有什麼區彆嗎?”
“還不是一樣的困在這裡。”
聞嬸歎了口氣招手讓幫廚的女傭將飯菜收走。
打碎的玻璃和弄臟的床單肯定是要收拾的,南悅跟著另外四人走上去,她想掀開簾子進去打掃,但是聞嬸比她動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