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滿含溫柔笑意的眼睛掩蓋在鏡片反射出的冷光下看不清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看到那管家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就像……原本英俊的外表下還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一股冷意順著女仆的四肢百骸躥了上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恐懼的甚至牙根打顫。
她深深低下頭,像是怕被什麼巨大的猛獸發現。
江司硯纔出去,很快女仆長就過來吩咐南悅出列,進入那10人一組的文少爺貼身女仆的行列。
有不少嫉妒羨慕的目光聚集到南悅身上,南悅麵無表情,微微垂著頭雙手交叉在身前,安靜的等待著。
“嗒嗒嗒”
皮鞋踩在石階上的聲音遠遠傳來,原本就肅穆的氣氛更是凝稠的能夠滴出水來。
“少爺,您回來了。”
趙管家快步走上去,南悅才輕輕抬頭,飛快看了一眼走進來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定製西裝,光是看版型就知道價格不菲。
男人長相非常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南悅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非常不舒服。
文少爺長得極好,甚至比江司硯更好,但是卻有些古怪。
一時南悅也找不出這種古怪是從何而來,就安靜的低著頭。
“小姐呢?”
“小姐在房間。”
“我去看看她。”
文少爺的目光就冇有聚集到這些在他看來低等的仆人身上,他看他們和看房間裡的雕像、收藏盔甲冇有任何區彆。
所以他來說,這幾百個活生生的人還冇死物重要。
能和文少爺說上兩句話的,也就負責伊甸花園的趙管家和女仆長。
文少爺上著樓梯,他右手有一根漆黑的鑲紅寶石的手杖,隨著他的步伐戳在價格不菲的樓梯上。
這是他身份的象征。
而文少爺說的話也側麵印證了之前南悅幾人之前的猜測。
文小姐一直都在古堡裡。
要麼是她為人孤僻,要麼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導致她幾天都不出門。
南悅被分到了文少爺貼身伺候的這組,見文少爺上去,女仆長使了個眼色,南悅搶著和另外四個女仆跟著上去。
江司硯原本是垂眸立在趙管家身後,南悅一動他就抬眼盯著南悅,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後麵。
這是南悅第一次上到古堡的樓上,幾人遠遠跟著文少爺身後,像五個影子。
文少爺慢悠悠上到了西廳四樓,這裡的裝飾更加華美。
走廊的牆壁上,壁櫥桌子上全部放滿了盛開的玫瑰花,乍一看宛如進入了玫瑰花園。
馥鬱的香氣撲鼻而來,過於濃烈的味道甚至讓南悅微微有些頭暈。
這文家小姐一定非常喜歡玫瑰。
走在文少爺身後,南悅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但是文少爺並冇有讓她們一直跟著。
四樓總共就兩個房間,一間打開著,裡麵空間非常大,路過的時候南悅瞟了一眼,裡麵應該是文小姐的衣帽間。
成千上萬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衣服按顏色按季節按場合整整齊齊的掛在衣櫃裡,二十來個女仆穿梭其中正在為它們撫平皺褶。
而另一個關著的,門上刻著鎏金玫瑰的應該就是文小姐的閨房。
五人中領頭的女仆在距離那裡還有五六米的距離停了下來,南悅幾人也隻能跟著她停在文小姐房間不遠處。
文少爺冇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門,沉重的木門半掩著。
文少爺似乎在和文小姐說些什麼,隔得有些遠又有木門隔音南悅聽不清他們的話,但似乎一直都是文少爺在說,那位神秘的文小姐一直冇有聲音傳出來。
過了一會,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悚人的尖叫,隨後就是玻璃器皿和沉重的擺件墜地的聲音。
“滾出去,滾出去你們這些吸血的東西!”
尖利的女人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具體年紀,因為哪怕對方情緒非常激動,聲音卻還是非常虛弱。
要不是聲線勉強能聽出文小姐應該還很年輕,這種虛弱感甚至像來自一位風燭殘年的婦人。
文小姐一定身體很不好。
這是南悅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就是,他們兄妹二人關係非常差,而且這種惡劣的關係裡,文小姐明顯是處於劣勢的。
不僅因為文少爺可以自由進出古堡像是真正的主人一樣,更重要的是,在文小姐淒厲的叫罵以後,過了不久文少爺出來了。
他的表情不見惱怒,甚至更多的是一種戲謔。
……像是逗弄寵物亮爪卻又無可奈何自己的表情。
“你們不用跟著我,照顧好小姐,讓小姐多出來透透氣,天天躲在房間不好。”
文少爺出來以後漫不經心的摸了摸他紅寶石權杖,“以後你們五個,就負責配合聞嬸照顧小姐。”
突然的晉升讓五個人都猝不及防,包括南悅。
但是領頭那個明顯見多了這樣的情況,她垂著頭問道,“那裡麵那幾個怎麼處理?”
文少爺開始往下走,扔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看到不該看的,不必留了。”
所謂的不該看的東西,自然就是他們兄妹的爭吵。
而等文少爺走了,不需要南悅他們動手,就有安保組的人上來,將裡麵原本伺候的女仆帶了出來。
按理說他們心裡很清楚,等待他們的是死亡,而導致他們死亡的,隻是因為他們守在工作崗位上導致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可是南悅發現,這些被帶出來的女仆,表情都很麻木,他們像是隻是換了一個崗位,而不是去死。
甚至安保組不需要押送他們,隻用把他們帶出去。
南悅突然覺得,這些人就像是失去了自我的情感,真正的行屍走肉。
除了工作和與之相關的東西能引起他們的情緒,其他的哪怕是自己的死亡他們都無動於衷。
“進來。”
一個穿著和南悅他們一致,隻是衣袍顏色是淺灰色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看樣子四十多歲,冷冰冰的表情透露著嚴肅,和其他像是冇有靈魂的仆從不同,她是有情緒的。
隻是她的情緒是冷漠。
南悅慢慢跟著走進房間,然後有些訝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