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秘境的風,帶著草木與符文的清冽氣息,拂過林越的髮梢。他剛從那方刻滿古老文字的石碑前直起身,指尖還殘留著石碑傳遞來的、若有若無的溫暖能量,腦海中那些斷斷續續的遠古低語尚未散儘,耳邊卻陡然傳來一陣鏗鏘刺耳的兵器碰撞聲。
那聲音極近,像是就在遺蹟深處的斷壁之後,金戈相擊的脆響混著粗重的喘息與怒喝,劃破了秘境的靜謐。林越眸光一凝,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長劍劍柄,腳步放輕,循著聲音悄然往遺蹟深處走去。
他此刻身處的這片遠古遺蹟,早已不複當年的恢弘模樣。斷壁殘垣間爬滿了碧綠的藤蔓,碎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草叢裡,陽光透過參天古木的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那些佈滿青苔的浮雕上。浮雕上的圖案模糊不清,隱約能辨認出是先民們祭祀、征戰的場景,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滄桑。
林越踩著滿地的碎石,小心翼翼地繞過一根斷裂的廊柱,視線豁然開朗。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遺蹟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半塌的祭壇,祭壇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幾具秘境靈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灰色的石板。而廣場中央,正有三個人影纏鬥在一起,其中兩人身著烈焰主城特有的火紅鎧甲,鎧甲上鐫刻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圖騰,正是頂尖公會“焚天”的標識。
另一人則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看裝扮像是個獨行玩家,此刻正被兩名焚天公會成員逼得節節敗退,手中的鐵劍揮舞得毫無章法,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順著衣料往下淌,臉色蒼白如紙。
“小子,識相的就把你身上的秘境靈氣結晶交出來,再把你找到的那處符文寶箱的位置說出來,老子還能留你一條狗命!”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戰士,他手持一柄厚重的闊斧,斧刃上沾著血跡,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說話時唾沫星子橫飛。
那獨行玩家咬著牙,死死攥著劍柄,怒聲道:“你們焚天公會太霸道了!這秘境又不是你們家的,憑什麼搶我的東西!”
“憑什麼?”戰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震得周圍的藤蔓都簌簌發抖,“就憑我們是焚天!在這遠古秘境裡,我們焚天說的話,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獨行玩家的腹部。那玩家痛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斷壁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鐵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兩名焚天公會的成員立刻上前,粗暴地搜遍了獨行玩家的全身,將他揹包裡的秘境靈氣結晶和幾枚療傷丹藥搜刮一空。為首的戰士掂了掂手中的結晶,臉上的笑意更濃:“不錯不錯,這趟冇白來。等找到那傳說中的遠古傳承,老子在公會裡的地位,又能往上挪一挪了!”
他身邊的一個瘦高個法師,諂媚地笑道:“虎哥英明!有虎哥帶隊,這遠古傳承肯定是我們焚天的囊中之物!到時候,什麼冰霜主城的公會,綠茵主城的精靈崽子,都得靠邊站!”
被稱作虎哥的戰士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正想再說些什麼,目光卻陡然掃過廣場邊緣的廊柱,精準地落在了藏身其後的林越身上。
“誰在那裡?!”虎哥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手中的闊斧直指林越的方向,斧刃上的寒光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林越眉頭微皺,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也冇必要再藏著掖著。他緩緩從廊柱後走出來,身姿挺拔,一身冰霜主城的淡藍色鎧甲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格外醒目。鎧甲上的冰晶紋路隨著他的動作,折射出清冷的光澤,腰間的長劍劍鞘上,刻著一朵精緻的冰蓮,那是冰霜主城玩家獨有的標識。
虎哥看到林越身上的鎧甲,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東西,臉上的猙獰笑意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他身後的法師也看清了林越的裝扮,嗤笑一聲:“虎哥,原來是個冰霜主城的雜碎,躲在那裡偷聽,怕是想撿漏吧?”
林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獨行玩家身上,又看向虎哥手中的秘境靈氣結晶,聲音清冷:“秘境之中,各憑本事,你們這樣強取豪奪,未免太難看了。”
“難看?”虎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笑聲震得林越耳鼓發疼,“小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老子?冰霜主城的廢物,跑到我們烈焰主城的人看中的地盤上撒野,膽子倒是不小!”
他往前踏了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手中的闊斧重重地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石板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盯著林越,眼中滿是凶光:“我告訴你,這遠古遺蹟裡的一切,都是我們焚天公會的!什麼秘境靈氣結晶,什麼遠古傳承,都輪不到你們這些冰霜主城的廢物染指!”
林越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本無意多生事端,畢竟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探尋遠古傳承的秘密,集齊三塊秘境核心碎片,打開那道光之結界。可眼前這三個焚天公會的人,實在是蠻橫得過分。
他壓下心頭的不悅,聲音依舊平靜:“秘境是全服玩家的,不是你們焚天公會的私產。我無意與你們爭搶,就此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他剛邁出腳步,虎哥的聲音便帶著刺骨的寒意,在他身後響起:“走?誰允許你走了?”
林越腳步一頓,還冇來得及回頭,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猛地側身,隻見那瘦高個法師手中凝聚起一團火球,正朝著他的後背狠狠砸來。火球帶著灼熱的氣息,劃破空氣,發出“滋滋”的聲響。
林越眸光一凜,手腕一翻,長劍出鞘,一道清冷的劍光閃過,精準地劈在火球之上。“嘭”的一聲,火球瞬間炸開,化作漫天火星,落在地上,將幾片青草燒成了灰燼。
法師冇想到林越的反應這麼快,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好小子,還敢還手!”
虎哥大步走到林越麵前,將他的去路徹底攔住,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殺意。他上下打量著林越,像是在打量一個死人:“小子,你以為你能走得了?既然撞見了我們焚天辦事,還聽到了不該聽的話,今天你就彆想活著離開這片遺蹟!”
林越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劍刃上的寒光映著他冷冽的眼神。他知道,這場架,是躲不掉了。
虎哥身後的另一名盾戰士,也舉起了手中的盾牌,盾牌上同樣刻著焚天公會的火焰圖騰,他獰笑著說道:“虎哥,彆跟這小子廢話了,直接宰了他,省得夜長夢多!”
虎哥點了點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說得對。小子,彆怪我們以多欺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不該生在冰霜主城,更不該撞見我們!”
話音未落,虎哥率先發難。他雙手握住闊斧,猛地朝著林越的頭頂劈來。闊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勢大力沉,彷彿要將林越連人帶劍劈成兩半。空氣都被這一斧劈得扭曲,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烈焰主城玩家特有的火焰附加傷害。
林越瞳孔一縮,不敢硬接。他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邊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斧。闊斧重重地劈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轟隆”一聲,青灰色的石板瞬間碎裂,碎石四濺。
“反應挺快!”虎哥見一擊不中,非但冇有惱怒,反而笑得更加殘忍,“不過,速度再快,今天也得死在這裡!”
他話音剛落,那名法師再次發動攻擊。數道火焰箭凝聚而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林越射來。與此同時,盾戰士也舉著盾牌,朝著林越衝撞過來,盾牌上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顯然是開啟了防禦技能。
三人配合默契,戰士主攻,法師遠程輸出,盾戰士負責牽製,顯然是久經戰陣的老手。
林越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這三人的等級都不低,裝備也都是精良的史詩級彆,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秘境怪物難對付得多。尤其是那個虎哥,氣息沉穩,力量驚人,絕對是個棘手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秘境之中,地形複雜,這是他唯一的優勢。他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斷壁殘垣,心中迅速盤算著應對之策。
火焰箭轉瞬即至,林越猛地矮身,躲到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麵。“嗖嗖嗖”幾聲,火焰箭儘數射在石柱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石柱上瞬間被燒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盾戰士的衝撞也緊隨而至,他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撞在石柱上。“哢嚓”一聲,那根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石柱,瞬間斷裂,碎石朝著林越砸來。
林越腳尖點地,身形再次暴退,避開飛濺的碎石。他目光一寒,不再被動防禦。手腕一翻,長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一道凜冽的寒光閃過,朝著衝在最前麵的盾戰士刺去。
這一劍又快又準,直指盾戰士的咽喉。盾戰士冇想到林越的反擊來得這麼快,臉色一變,急忙舉起盾牌格擋。“當”的一聲,長劍刺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盾戰士隻覺得手臂一麻,盾牌險些脫手飛出。
虎哥見狀,怒吼一聲,再次揮舞著闊斧衝了上來。“小子,找死!”
林越見狀,不再戀戰,身形一晃,朝著遺蹟深處的方向掠去。他知道,正麵硬拚,他討不到任何好處,隻能利用地形,逐個擊破。
“想跑?”虎哥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圖,冷笑一聲,“給我追!今天一定要宰了這小子!”
三名焚天公會成員立刻追了上去。
林越在斷壁殘垣之間飛速穿梭,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他的速度極快,身形靈活得像一隻狸貓,時而翻越斷牆,時而鑽進狹窄的縫隙,將三名焚天公會成員遠遠甩在身後。
虎哥等人在後麵緊追不捨,看著林越的背影,氣得暴跳如雷。“這小子跑得真快!”法師一邊追,一邊氣喘籲籲地喊道,“虎哥,這樣下去,我們根本追不上他!”
虎哥額頭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彆廢話!給我追!他跑不遠的!這遺蹟就這麼大,我不信他能插翅飛了!”
林越聽著身後的怒吼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突然猛地停住腳步,轉身,長劍直指追在最前麵的法師。
法師冇想到林越會突然停下,一時收不住腳步,徑直朝著林越衝了過來。他臉色大變,急忙想要凝聚火焰法術,可已經來不及了。
林越眼中寒光一閃,手腕一抖,長劍如同一道流光,精準地刺向法師的胸口。法師尖叫一聲,想要躲閃,卻被林越一腳踹在膝蓋上,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長劍順勢刺入,冇入法師的胸口。“噗嗤”一聲,鮮血噴湧而出。
法師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化作一道白光,被係統傳送出了秘境。
“老三!”虎哥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徹底被激怒了,手中的闊斧揮舞得更加瘋狂,朝著林越猛衝過來,“小子,我要你償命!”
盾戰士也紅了眼,舉著盾牌,不要命地朝著林越撞來。
林越拔出長劍,劍身滴落的鮮血落在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他看著衝過來的兩人,眼神平靜無波,心中的戰意卻在熊熊燃燒。
一場秘境中的遭遇戰,已然無法避免。這遺蹟的斷壁殘垣之間,註定要染上更多的鮮血。而林越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繼續探尋遠古傳承的秘密,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