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牡蠣有關的故事?
這句話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凱薩琳和瑪麗對視了一眼,她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好奇。
剛剛那道美味的蒜香生蠔還在口中沒有消散,現在,米歇爾又要端上一道什麼樣的故事呢?
「哦?快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狄更斯立即放下了刀叉,那雙靈動的眼睛裡帶著期待。
他現在對米歇爾的任何作品都抱有極高的熱情,無論是廚房裡的,還是書桌上的。
「別急,我這就去拿。」
米歇爾笑著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新書房。
他拿起那疊手稿,回到了溫暖的客廳。
「來吧,查爾斯,這次的朗誦任務,還是非你莫屬。」
米歇爾將手稿遞了過去。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狄更斯鄭重其事地接過了手稿。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人的氣場瞬間發生了變化。
客廳裡的眾人也都安靜下來,壁爐裡的火光跳躍著,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狄更斯看了一眼標題,輕聲念出:「《我的叔叔約翰》。」
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卻讓麥可的眉毛挑了一下。
約翰,這個名字在英國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路邊的石子。
在大街上喊上一聲約翰,準有不少人回頭。
但麥可卻有一種直覺。
越是普通的名字,在米歇爾的筆下,往往故事就越不簡單。
「在英國,一個人的命運,往往在他出生時就已經被決定。」
狄更斯用一種平緩而略帶嘲諷的語調,念出了故事的開篇。
僅僅是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這太.......米歇爾了.....
當然,這也很大英......
故事的開篇一針見血,直指英國社會最核心的階級問題。
接著故事徐徐展開。
「我小時候,家在南安普頓,並不是有錢的人家,也就是剛剛夠生活罷了。我父親做著事,很晚才從辦公室回來,掙的錢不多。我有兩個姐姐。」
「我母親對我們的拮據生活感到非常痛苦。那時家裡樣樣都要節省,有人請吃飯是從來不敢答應的,以免回請。買日用品也是常常買減價的,買拍賣的底貨......」
「可是每星期日,我們都要衣冠整齊地到海邊棧橋上去散步。那時候,隻要一看見從遠方回來的大海船開進港口來,父親總要說他那句永不變更的話:『唉!如果約翰竟在這隻船上,那會叫人多麼驚喜呀!』」
一個生活在南安普頓,並不富裕的家庭,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個遠在澳大利亞的親戚——約翰叔叔的身上。
這位約翰叔叔,曾經是家裡的「敗家子」,因為揮霍無度被送去了澳大利亞。
但幾年後,他卻寄來一封信,信中說自己發了大財,並且承諾會彌補家人。
這封信,便成了菲利普一家的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
一有機會就要拿出來念,一見人就拿出來給他看。
果然,十年之久,約翰叔叔沒再來信。可是父親的希望卻與日俱增。母親也常常說:「隻要這個好心的約翰一回來,我們的境況就不同了。他可真算得一個有辦法的人。」
狄更斯的朗誦極富感染力。
當他讀到菲利普先生對未來充滿幻想的誇誇其談時,他的聲音變得高亢而虛浮,好似一位政客在發表演講。
「等約翰回來,我們就在海邊買一棟帶花園的別墅!我要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
當他讀到菲利普太太精打細算,暢想著如何用約翰叔叔的錢為兩個女兒置辦嫁妝時,他的聲音又變得尖細而精明,活脫脫是一個市儈婦人的模樣。
凱薩琳和瑪麗聽得入了神,她們似乎能看到在這個家庭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貪婪而又期盼的表情。
故事裡的「我」,自然也成了這個家庭希望的見證者。
「我」經常要跑去郵局,檢視有沒有來自澳大利亞的信件。
而「約翰叔叔」這個名字,成了全家人時常會唸叨的名字。
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符號,一個代表著財富地位和美好生活的符號。
約翰叔叔的這份信,還給菲利普一家帶來了改變。因為這封信,原本難以嫁出去的姐姐,成功嫁給了一位小公務員。
「為了慶祝這件事,我們全家決定,乘坐蒸汽輪船,進行一次短途旅行。」
狄更斯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聽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故事的高潮,即將來臨。
那艘滿載著菲利普一家希望的輪船,就要起航。
而船上,又會有怎樣的未來在等待著他們?
蒸汽輪船在海麵上航行,菲利普一家穿著他們最好的衣服,站在甲板上,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想像。
他們甚至開始討論,等富有的約翰叔叔回來後,應該如何在上流社會立足。
父親菲利普先生意氣風發,似乎他已經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紳士。
母親則盤算著如何讓二女兒嫁入真正的貴族家庭。
狄更斯的聲音充滿了戲劇張力,將這一家人的虛榮和勢利刻畫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父親居然出乎意料地要請客吃牡蠣。
在等待牡蠣的時刻,那個賣牡蠣的老水手,引起了父親的注意。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滄桑的男人,他佝僂著背,費力地撬開一個個牡蠣,遞給船上的乘客。
然而,父親卻越看越驚慌。
狄更斯的聲音在這裡變得緩慢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粗糲的頑石。
「因為那個賣牡蠣的老水手......雖然蒼老,但和他們口中的約翰有著九成相似!」
「父親客客氣氣地和船長搭上話,一麵恭維,一麵打聽。最後我父親終於說:「您船上有一個賣牡蠣的,那個人倒很有趣。您知道這個傢夥的底細嗎?」」
船長冷冷地回答說:「他是個老流氓,去年我在澳大利亞碰到他,就把他帶回祖國。據說他在南安普頓還有親屬,不過他不願回到他們身邊,因為他欠了他們的錢。他叫約翰。聽說他在那邊闊綽過一個時期,可是您看他今天已經落到什麼田地!」
沒有認錯,這個賣牡蠣的老水手正是消失多年的約翰!
聽到這裡,客廳裡一片死寂。
瑪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雙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
凱薩琳也倒吸一口涼氣,她完全沒有想到,故事會在這裡發生如此殘酷的轉折。
那個被全家人奉若神明的救世主,那個代表著財富和希望的約翰叔叔,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窮困潦倒、靠賣牡蠣為生的老頭!
故事還在繼續。
父親菲利普先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種驚恐,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落魄的親人,而是一個會帶來瘟疫的惡鬼。
「快!我們快離開這裡!千萬不能讓他認出我們!」他壓低了聲音,驚慌失措地拉著妻子和女兒,想要逃離。
母親的反應則更為激烈,她用怨毒的眼神瞪著那個老水手,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著。
「這個騙子!這個無賴!他毀了我們的一切!」
狄更斯的聲音變得尖刻而冷酷,將那種自私與涼薄演繹得入木三分。
他們繞開了約翰叔叔,躲到了船的另一頭,生怕被這個窮親戚沾上一點關係。
全然不記得之前對約翰的想念。
之前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親情,都在這殘酷的現實麵前,瞬間化為烏有。
隻有金錢,纔是他們唯一信奉的上帝!
故事的結尾,是那個年幼的「我」,去把牡蠣的帳單結了,還懷著同情和愧疚,偷偷地將一枚硬幣,當做小費,遞給了那個還在辛苦勞作的叔叔。
「我母親嚇了一跳,直望著我說:「你簡直是瘋了!拿錢給這個人,給這個流氓!」她沒再往下說,因為父親指著女婿對她使了個眼色。」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改道了,以免再遇上約翰叔叔。」
「故事結束了。」
狄更斯放下手稿,客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過了許久,瑪麗才發出輕微的啜泣。
「太......太殘忍了......」她喃喃自語。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親人?」
凱薩琳也嘆了口氣,眼圈有些泛紅。
這個故事的結局,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人性中最不堪的一麵,讓她感到一陣心寒。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好故事,但也是一個讓人後背發寒的故事......
然而,狄更斯和麥可卻都沒有說話。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混雜著讚賞和深思的複雜神情。
狄更斯和麥可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反應裡,讀出了同樣的資訊。
這個故事,遠不止於講述一個家庭的悲劇那麼簡單。
米歇爾的筆,似乎又鋒利了許多!
(這個插圖大家還熟悉不,栗子之前就喜歡在書上畫畫,手動狗頭)
PS:3k字更新完畢,今天更了5k,剩下的1k明天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