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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 第34章 真實的倫敦與新濟貧法(求追讀)

僅僅是拐過一個街角,光明與熱鬧就已經遠去。

街道上沒有了亮堂的煤氣燈,周遭暗了下來,隻有遠處富人區透來的光,勉強勾勒出道路的輪廓。

腳下的聲音不再是石板路的清脆,而是踩在泥濘中的沉悶。

一股混合著馬糞和煤煙的氣味撲麵而來,讓米歇爾忍不住皺起了鼻子。

「歡迎來到另一個倫敦。」狄更斯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旁邊有馬車經過,帶起了泥水,濺在了路邊一個蜷縮著的身影上。

那人沒有躲閃,也沒有咒罵,隻是麻木地抬起頭,伸出一隻枯瘦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什麼。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借著微光,米歇爾看到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人,雙眼空洞,似乎沉迷在某種愉悅的事物中。

至於吃了什麼,懂得都懂。

隻能說,每個時代窮人對抗重壓的選擇總是相似啊。

舉個例子,在維多利亞時代,窮人家庭在照顧嬰兒的時候,往往會在嬰兒的飲食中加入含有鴉片成分的藥劑。因為這種藥劑能夠讓嬰兒昏昏欲睡,從而安靜下來。

這對窮人家庭來說是必須的,因為工資太少,必須全家每個人都工作,完全沒有專門照顧嬰兒的時間。而吃了藥劑的嬰兒昏昏欲睡,自然省去了照顧的時間。

在這個時代,有三成的嬰兒死於藥物濫用。

講個地獄笑話,耐藥性從娃娃抓起。

(當時的「嬰兒健體劑」,成分你懂得)

他們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沉默地繼續向前。

米歇爾發現,像這樣的場景,在這片區域隻是尋常事。

街邊,一個年輕的女人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嬰兒。

她不停地向著過往的行人磕頭,額頭已經滲出了血跡,但換來的,也隻是偶爾丟下的幾枚銅板。

「是不是很可憐?」

「但她自己的孩子恐怕早就餓死了。」狄更斯的聲音有些冷酷,他那一貫活躍的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

「懷裡那個,八成是別人丟在教堂門口的棄嬰。她抱著孩子,更容易討到錢。」

至於這個孩子會不會得到善待,答案顯而易見。

還有高手?居然還能這麼玩?

這個時代人的底線都這麼低的嗎?

米歇爾沒有去阻止,或者理會。救出那個嬰兒,然後呢?他也養不了啊。

他能做的,似乎隻有沉默。

夜色漸深,街上開始出現一些瘦小的身影。

是一群孩子。

一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擦鞋童,舉著磨禿了的鞋刷,跟在一個步履匆匆的紳士後麵,卑微地乞求著擦鞋的活計,哪怕隻有半個便士也好。

紳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杖,將他趕開。

遠處,一個更加瘦小的身影,推著一輛比他自己高上不少的煤車,在陡峭的坡道上艱難地向上推。

孩子的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小小的身子被沉重的煤車壓得彎成了弓形。

狄更斯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裡摸出幾個便士,走過去塞到了那個推煤車的孩子手裡。

孩子愣住了,髒兮兮的臉上滿是錯愕,似乎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好運,連忙向狄更斯道謝。

可能是因為自己淋過雨,也想為別人撐起傘。狄更斯一輩子都對兒童抱有深深的同情心,每次出來,他都會準備不少便士。

狄更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然後轉身繼續行走。

「沒用的。我能幫他一次,卻幫不了他一輩子。」他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想到現在童工的泛濫情況,米歇爾的拳頭有些硬了。

現在工廠裡,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童工,甚至更多。

即便前幾年,英國政府出台了法案,規定童工每週隻能工作四十八小時。但依然有大把的工廠無視這個規定。

為什麼用童工成為了普遍現象?因為使用機器後,童工的生產效率和成年人相差無幾,但是工資卻隻要五分之一,還更好控製。

最為恐怖還是劣幣驅逐良幣,那些不使用童工的工廠,很快就會因為成本原因倒閉。所以大家都開始不當人,比誰的底線更低。

底線低可能不一定能發財,但底線高一定會破產。這就是這個操蛋的時代。

米歇爾腦海裡又浮現出「維多利亞嚴選白羽人」這個詞。

眼前的這些孩子,就是這個殘酷篩選機製下的犧牲品。

他們的童年被剝奪,生命被壓榨,像耗材一樣被使用,然後被隨意丟棄。

米歇爾終於明白,後來狄更斯為什麼會寫出《霧都孤兒》《雙城記》《大衛科波菲爾》這樣的作品。

因為這些血淋淋的現實,每天都在他的眼前上演!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米歇爾的胸中翻湧。

他覺得自己之前寫的那些東西,還是太溫和了。

和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相比,文字的力量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經過了河邊的碼頭。

泰晤士河的潮水尚未退去,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布滿淤泥的河岸。

即使在深夜,河灘上依舊有許多彎著腰的身影。

那是一群拾荒者,大部分是赤著腳的孩子和瘦弱的婦女。

她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冰冷的淤泥裡,借著遠處微弱的燈光,在河麵上漂浮的垃圾中翻找著任何可以換錢的東西。

一個男孩為了撈起一塊沉在水底的煤塊,整條胳膊都探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當他終於把煤塊撈上來時,雖然凍得渾身直哆嗦,牙齒咯咯作響,卻緊緊地把那塊濕漉漉的煤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笑容。

因為這塊煤,或許就能換來一塊讓他活到明天的黑麵包。

碼頭的守夜人提著一根木棍,不時地走過來,粗暴地驅趕他們。

拾荒者們四散跑開,等守夜人走遠了,又重新聚集過來。

米歇爾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感覺透不過氣。

「米歇爾,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突然,狄更斯轉過頭,目光熾熱。

「你的作品,讓更多人關注到了倫敦除了西區的繁華之外,東區還有很多人在餓死的邊緣徘徊。」

「按我說,你纔是『倫敦的良心』。」

聽到狄更斯如此的稱讚,米歇爾有點受之有愧。

他知道,他隻是偉大作品的搬運工。

終於,他們在一棟龐大而陰森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那建築牆壁高聳,窗戶窄小,透著一股極致的壓抑。

「到了。」狄更斯的聲音冷得嚇人。

「這裡是......?」

「濟貧院。」

他們停在了濟貧院的鐵柵門外不遠處。

濟貧院大門雖然緊閉,但門外卻擠滿了人。

衣衫襤褸的老人,裹著發黴的破麻布,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抱著麵黃肌瘦嬰兒的年輕母親,孩子的哭聲已經嘶啞。

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一起擠在牆角,試圖從彼此身上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溫暖。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天亮後,濟貧院那扇沉重的鐵門能夠為他們開啟一條縫。

看著眼前的景象,狄更斯的神色陰沉如水。

「新的《濟貧法》規定,想要進入濟貧院獲得救濟,就必須接受他們的條件。」

「夫妻必須分開,孩子和父母也要分開。所有健全的人,都必須在院內從事繁重的勞動,換取每天兩頓稀粥。」

「即便如此。」他指著門外那些絕望等待的人群。

「他們還是願意進來。因為在門外,是註定的死亡。在門內,至少還有一口活命的粥。」

米歇爾透過鐵柵的縫隙向裡望去。

院子裡,一盞昏暗的油燈下,能隱約看到一些身影在搬運著什麼,偶爾傳來監工嚴厲的嗬斥聲。

那裡不像是一個救濟窮人的地方,更像是一座血肉勞動工廠......

ps:鋪墊章節,就多更些,今天怒更8000字,明天繼續進入主線~

看在作者努力更新的份上,繼續求月票推薦票追讀~

另外這些都是真實記載,隻能說大英一向是不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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