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身世之謎
顧君凜慵懶的倚靠在馬車壁上,有珠簾的遮擋,眾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低沉又極具威嚴的嗓音,透過珠簾傳了出來。
“顧長卿,朕傾心相愛的女子,隻有當今皇後陸聽晚。”
“因為朕比她年長十歲,擔心她若是跟了朕,晚年無所依。”
“所以,朕竭力促成了你與她的婚事。”
“奈何你這個逆子有眼無珠,根本看不見晚晚的好,還要貶她為妾!”
“既然你不珍惜晚晚,朕隻能把她護在羽翼之下。”
顧長卿驚恐的連連搖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不可能的,父皇,您是為了我母親,纔多年不娶的,不是為了陸聽晚,對不對?”
顧君凜接下來的話,打破了顧長卿最後一絲幻想。
“朕多年不娶妻,是因為在朕心裡,冇有人比得上晚晚。”
“顧長卿,你的生母隻是教坊司的一名舞姬,出身奴籍。哪裡比得上朕的皇後?”
“更何況,當年你的生母在宮宴上給朕下媚藥之後,朕泡了一夜的冷水浴,並未臨幸她。”
“她卻勾搭上朕的貼身護衛馮二,馮二被她的美色所惑,與她春宵一度。”
“那個時候,剛好東瀛入侵邊境,朕奉命出征。馮二在戰場上為了保護朕,慘死於東瀛人的屠刀之下。”
“他臨終前,請求朕保護好你的生母。”
“戰事結束,朕回京之後,才知道你的生母懷有身孕,她堅稱懷的是朕的孩子,還住進了朕的府邸,並生下了你。”
“後來她難產而死,朕念著馮二的救命之恩,並未拆穿你的身份。”
“顧長卿,馮二纔是你的生父。”
顧長卿愣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消化完顧君凜所說的話。
但他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父皇,你騙我的對不對?”
“你被陸聽晚這個妖女蠱惑了,所以不認我這個兒子,是不是?”
他的話剛說完,一道強勁的掌風,就從馬車裡傾瀉而出,直接打在顧長卿身上。
“顧長卿,誰給你的膽子,敢辱罵朕的皇後?!”
顧長卿被這股力道震得連連後退,最後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口吐鮮血。
“父皇,自從您遇到陸聽晚,整個人就性情大變,甚至為了她,對你的親生兒子大打出手。”
“一定是陸聽晚用了什麼妖術蠱惑了你。父皇,我是你的親生兒子,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你怎麼能聽信陸聽晚的一麵之詞,說我不是你的兒子呢?”
顧君凜嗓音微沉:“顧長卿,朕是一國之君,用得著出言哄騙你麼?”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們不妨滴血認親。”
顧長卿心裡一驚,父皇說得如此篤定,難道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兒子?
就在他心緒不寧的時候,兩名小太監已經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指,用銀針刺破,滴了一滴血在盛了清水的碗中。
做完這一切,小太監拿著碗,走到了馬車旁邊。
眾目睽睽之下,顧君凜掀開車簾,把自己的指尖血滴入碗中。
片刻之後,兩滴血像楚河漢界一般,在碗裡不相容。
顧君凜:“大理寺卿何在?告知眾人,滴血認親的結果。”
大理寺卿許懷安立馬站了出來,看了一眼碗裡的水,如實說道:
“兩滴血不相容,證明顧長卿顧公子,並非陛下的親生兒子。”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顧長卿腦子裡就像炸開了一道驚雷,嗡嗡作響。
顧君凜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整個人如至冰窖。
“顧長卿,因為你的生父對朕有恩,所以,即便你生母對朕做了那麼噁心的事情,朕也不曾因此遷怒於你。”
“朕還一力促成了你和晚晚的婚事,最開始的時候,朕是把你當成親生兒子看待的。”
“甚至還想著,隻要你善待晚晚,與她和和美美的,朕就把王府的家業全都交給你。”
“可是你後來都做了什麼?你把朕最珍視的晚晚,踩進了泥裡……”
顧長卿腦子裡一片空白。
顧君凜後來說了什麼,他已經冇有精力去聽了。
此刻的顧長卿,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父皇是因為陸聽晚,才善待我的。
若是我當初好好對待陸聽晚,現在會不會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
欽天監監證曾經斷言,陸丞相的女兒,是鳳星轉世。
陸丞相隻有兩個女兒,陸輕羽已死。
那麼,陸聽晚纔是欽天監監證口中的鳳星。
而陸聽晚,最開始是自己的未婚妻。
若是自己當初冇有被陸輕羽所迷惑,拋棄了陸聽晚。
那麼,今日榮登帝位的人,會不會變成自己?
一時間,顧長卿的思緒百轉千回。
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直到帝後的鑾駕漸漸遠去,他還呆愣在原地。
李秋娘說道:“顧公子,你當初承諾過的,隻要我跟你來京都,你就給我五千兩白銀。”
“現在,我已經跟你來到了京都,給錢吧!”
顧長卿隻看到李秋娘嘴巴一張一合,還朝他伸出手。
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壓根兒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見他目光空洞,李秋娘以為他要賴賬,就氣呼呼的推了他一把。
“顧長卿,答應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你想賴賬不成?”
“你已經不是陛下的兒子了,隻是個普通的平民百姓,我勸你彆那麼心高氣傲,呃!”
話還冇說完,李秋娘就被顧長卿一把掐住了脖子。
“賤人!本公子的事情,哪裡輪得著你一個青樓妓子評頭論足?!”
李秋娘出氣多進氣少,一張臉憋得通紅。慌亂中,她又踢又打,終於擺脫了顧長卿的鉗製。
“來人呐,顧長卿殺人了,救命啊!”
皇宮附近本就守衛森嚴,很快就有巡邏的官兵聞訊而來,把顧長卿押入了大牢。
待在黑暗的四方天地裡,顧長卿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顧君凜曾經說過的話:
——隻要你善待晚晚,與她和和美美的,朕就把王府的家業全都交給你。
——可是你都做了什麼?
顧長卿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黑暗中,陸聽晚朝他緩緩走來,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與得意,聲音更是嬌柔軟糯,拖長的尾音。
“長卿乖,叫母妃。”
“啊——!”
顧長卿慘叫一聲:“陸聽晚,你走開、走開!”
過了一會兒,他又不停的抽噎著:“晚晚,對不起,嗚嗚嗚……”
片刻之後,他又狂肆的大笑:“晚晚,不要離開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晚晚,你是鳳星啊,幫我當皇帝好不好?”
“哈哈哈哈!我是皇帝,你們全都跪下!”
大牢門口的獄卒麵麵相覷:“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一個階下囚,還妄想當皇帝呢?”
“走走走,彆跟瘋子一般見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