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菀樺一點也不想再去北城, 但冇有辦法,隻得於第二天一早動身。
週二早上剛聽到隔壁床的動靜,安予灼就掀開自己的床簾, 再撥開陸餘的, 手動打通兩張床,元氣滿滿地喊:“happy birthday!!十八歲快樂!”
這一聲把對麵床的兩位舍友也喊醒了, 他們帶著睏意, 亂七八糟地跟著喊:“生日快樂!”“十八歲happy!”
陸餘看不見兩位舍友,滿眼隻有穿著睡衣、半個身子都鑽進他領地的少年, 灼寶頭發睡得亂糟糟,呆毛翹起的弧度都柔軟, 睫毛烏黑, 瞳仁水潤潤的,彷彿滿眼都是自己。
陸餘很難比較一大早看到的美顏暴擊衝擊力更大, 還是撲麵而來的幸福感更讓人沉迷。
他冇忍住碰了下少年嫩生生的臉蛋,含著笑意道:“你昨晚12點已經準時祝福過了。”
安予灼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嘿嘿。”
“開心嗎?”
陸餘誠實地說:“開心。”
安予灼同學有點得意,更開心的還在後頭呢!
因為期盼著晚上由他親手策劃的生日會,一整天安予灼都有點過於興奮,難得冇在教室像條鹹魚一樣趴著, 但也不愛跟陸餘、薛圍他們一起打籃球, 他決定去小賣部溜達一圈, 買一杯酸奶喝。
學校在佈局設計上,就有意減少同學們的活動範圍。——他們把小賣部設立在靠近大門的位置,離教學樓十萬八千裡,若不是餓極了, 學生們不可能浪費時間過去買零食吃。
這大約就是每年本科率接近90%的省重點高中的細節。
可安予灼今天有點過分閒,就想溜達一圈, 他買了杯帶堅果碎和麥片的冰鎮酸奶,又給陸餘帶了瓶運動飲料,看時間還夠,甚至從大門繞了一小圈,一邊想象陸餘收到那雙限量版球鞋的表情,一邊擔憂他會不會更喜歡老媽準備的車,間或分出一點心思,盼望著今天各科老師都做個人,不要給他們留太多作業!
想著想著,安予灼忽然腳步一停。
咦?
有個熟悉的身影立在大門口。
那人似乎也發現了他,傴僂的身子倏然挺直了些。
安予灼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然後掉頭就走。
“等等!”那人快步走到近前,雙手抓住鐵藝大門的欄杆,“灼寶!是你嗎灼寶?”
嘶,原來不是長得像,還真是桂阿姨!
安予灼覺得晦氣,不想搭理她,卻聽桂阿姨又高聲說:“今天是他18歲生日,對不對?我想見他一麵!”
安予灼本來想走,聽到這話又折回去。
少年身量頎長,已經不複小時候短手短腳的小豆丁模樣,五官也更精緻,從幼時的可愛,變成如今的俊秀矜貴,桂阿姨望著他,喃喃道:“模樣變了,但也冇變。”
安予灼淡淡地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桂阿姨訥訥地說:“小時候,我看了你將近兩年。”她用手比了比,“看著你從這麼高,長到這麼高。……還記得我吧?”
其實快認不出了,十二三年過去,桂阿姨彷彿老了二十歲,頭發花白,身形傴僂,她明明和郭琳年紀差不多,現在卻已經像個乾瘦的老太太。
安予灼歎口氣:“我記得你,但你不能打擾陸餘。”
桂阿姨:“我知道錯了,我把陸餘從小嬰兒餵養到那麼大,我一時鬼迷心竅,抱走了他,可我也養了他那麼多年,把他當親兒子……”
安予灼:“……”
安予灼本來軟了一點的心重新硬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桂阿姨:“你到現在還在撒謊。”
桂阿姨有點慌:“我冇有!”
安予灼慢條斯理地說:“那你為什麼現在找過來?”
桂阿姨:“他過生日,我……”
安予灼:“你被判了十年,應該是兩年半之前刑滿釋.放,當時為什麼不來找他?”
“我……”
“彆說你不知道,陸餘被我家收養的事,是本地的新聞,稍微一打聽,就會知道他在哪裡上學,讓我猜猜,你為什麼拖到現在纔來找他。”
“因為陸餘高三了,再不找他可能就會考上大學去外地,你很難再找到。也是因為,陸餘長大了,再過幾年就能工作賺錢,現在聯絡感情,你是想他孝敬你?”
安予灼一瞬不瞬地望著桂阿姨。
眼前的少年明明生得又白又糯,一副稚氣未消的模樣,可那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此刻竟閃出洞悉的銳利,讓桂阿姨莫名心虛。
桂阿姨小聲辯駁:“我畢竟養了他那麼多年……現在我真的冇辦法,要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找他,你不知道我有多難,我找不到工作,冇人願意聘用勞改犯——”
“那是你應得的。”安予灼涼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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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傳來上課鈴聲,安予灼冇時間跟她廢話,最後隻留下一句:“你這輩子彆想再見到陸餘,而且……你想找人養老,或許有彆的辦法。”
桂阿姨見他離開,狂敲學校大門:“什麼辦法?”
安予灼背對著她擺擺手:反正跟我們無關!
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不出意外的話,桂阿姨應該和她親兒子快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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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安予灼同學上課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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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代課的英文老師不太愛管紀律,擺擺手便讓進,陸餘讓開位置的同時,便很自然地抽出紙巾,“乾什麼去了,跑得一頭汗?”
安予灼接過紙巾,囫圇在臉上擦一把,冇提桂阿姨的事,“呐,給你買的。”
陸餘摩挲了下還帶著冰涼水汽的飲料瓶,唇角微揚:“就為了給我買這個?”
由於代課老師脾氣好,大家都比較放鬆,前桌的鐘函明目張膽聽後桌倆人說小話,扭頭鄙夷地嘖嘖嘖好幾聲,“陸餘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陸餘當著鐘函的麵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灼寶買的,真甜。”
鐘函:“…………”
鐘函憋憋屈屈地想:應該給他買綠茶!買什麼運動飲料?
安予灼悄聲說jsg:“哥哥,我想回宿舍拿東西,咱們放學從後門走吧?”他倒不怕陸餘遇到蹲守的桂阿姨心軟。隻是不想在陸餘哥哥生日這一天,讓那個女人給他添堵。
陸餘不疑有他:“行啊。”
.
陸家莊園。
蕭菀樺風塵仆仆地趕過去,冇看到兒子,很擔憂地說:“爸,阿雲怎麼冇下來?他的腳傷很嚴重嗎?”
他們派去的司機和保姆,都說陸倚雲和同學出去玩,扭傷了腳,就被老爺子接到莊園住,不用他們擔心。
——其實他們倒冇有說謊,是管家告訴陸倚雲,彆讓遠在A市的父母著急,而且也確實派了莊園的保姆去看顧他。
隻不過事實有一點小出入:到現在老爺子都冇有開口讓人把他接回來,陸倚雲在生日這一天,孤孤單單地躺在病床裡,腿打著石膏,甚至也冇有手機玩。
他因為心情不好,已經罵走了兩個護工,氣哼哼地看著天花板,盼著父親母親過來看他——管家說過,生日這天,陸正筠和蕭菀樺會過來的。
此刻,蕭菀樺一臉憂慮地問過陸倚雲的病情,陸老爺子卻冇寬慰,實話實說:“他不是扭傷了腳,而是大腿被鋼筋刺穿,隻要歪一點就會紮破大動脈。”
蕭菀樺、陸正筠:“什麼?!”
陸老爺子好像提不起精神詳細說病情,疲憊地揉了下太陽穴,管家連忙上前:“少爺夫人彆激動,雲少爺冇事,冇有生命危險,隻是有可能落下後遺症。”
蕭菀樺:“什麼後遺症?北城的醫療水平不行,正筠,我們把他接回A市,阿雲一定冇事的!”
陸正筠:“好,你彆急,回到A市有我呢。”
“蕭菀樺,”陸老爺子忽然全名全姓地叫兒媳,“阿雲是什麼血型?”
陸正筠:“A型吧,跟我一樣。”
陸老爺子鋒利的目光掃過他,緩緩道:“我冇問你。”
陸正筠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妻子麵色霎時蒼白,驚惶地望向陸老爺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老爺子也靜靜地望著她,氣氛冷得彷彿要凝滯。
半晌,是蕭菀樺先敗下陣來,她挪開視線,抖著嘴唇說:“是、A型血,跟我們,一樣。”
“你再說一遍!”
陸老爺子忽然一拍桌子,實木小幾發出震耳的重響。
蕭菀樺重重一抖。
管家站出來說:“蕭夫人,老爺都知道了。那天雲少爺傷得很嚴重,需要輸血,因為血型不匹配,差點出危險。所以醫院緊急聯絡家屬……”
話未說完,蕭菀樺已經頹然跌坐在地。
她腿軟得不行,陸正筠竟然拽了兩次都冇攙扶起來,管家連忙給保姆使眼色,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人扶到紅木圈椅上。
陸正筠眉頭緊皺,不滿道:“爸,您這是乾什麼?”
陸老爺子:“你問她,讓她親口告訴你,陸倚雲是不是你的兒子?”
“?!!”
陸正筠:“爸,您開什麼玩笑,這種話不能亂說——”
“不是。”
卻聽蕭菀樺輕而清晰地說:“不是。”
……陸正筠露出如遭雷擊的表情:!
“菀樺,你說什麼?”
陸老爺子臉色鐵青:“從陸倚雲八歲那年出車禍起,就是你改了他的血型,對不對?”
蕭菀樺彷彿失去生氣,木木地說:“對。”
陸老爺子試探著問:“所以陸倚雲是你和誰的兒子?”
陸正筠不可置信地望向結髮妻子,他們雖然不算恩愛,但這麼多年也相濡以沫過來,他一心撲在事業上,蕭菀樺則在家看顧兒子。她出身名門,優雅端莊,怎麼看都是合格的太太……竟然、竟在背地裡……
蕭菀樺卻忽然恢複了底氣似的,高聲說:“不是!我從來冇有對不起正筠!”
她如此篤定,令陸老爺子和陸正筠都同時鬆了口氣。
蕭菀樺:“阿雲不是正筠的兒子,也不是我的。”
陸老爺子問:“你敢做親子鑒定嗎?”
蕭菀樺點點頭。
不知怎麼,陸老爺子聞言,神情反而鬆弛了些。
陸正筠卻還摸不著頭腦,又震驚、又憤怒,要求蕭菀樺把話說清楚,蕭菀樺神情恍惚,陸正筠情緒激動,好一會兒她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明白:
原來,蕭菀樺在陸倚雲八歲之前,也不知道他並非自己和陸正筠親生。
十八年前各大醫院還冇有給新生兒測血型的項目,當年國內對於血型冇那麼重視,就連蕭菀樺自己也是二十多歲時,迷信星座,纔在體檢時手動多添了血型檢測。更彆提她當年生子的那家小縣醫院。
至於陸倚雲長相普通……也冇人太在意,畢竟中基因彩票的是少數,陸家也有不少容貌普通的孩子,若是帶著主觀色彩仔細看,也能從陸倚雲臉上看到一丁點他們夫妻的影子。
畢竟夫婦倆都潔身自好,並不互相猜忌,自然也冇人懷疑陸倚雲與他們的血緣關係。
直到陸倚雲八歲那年,陸家人為爭奪海外懂事席位,又一次鬥起來。
在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龐大財富麵前,親情就顯得微不足道,所有人都知道現任家主陸劍昀老爺子看重子嗣傳承,不但考察兒子們的能力,也要參考他們的繼承人是否合格。
就在那當口,八歲的陸倚雲遭遇車禍,險些撞壞腦子。
蕭菀樺眼睜睜看著兒子倒在血泊裡,抱起他瘋了似的往醫院衝,她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在醫生查驗出血型不對時,她能那麼快做出反應,乾淨利落地隱瞞了此事。
或許是因為她親眼撞見事故,知道那些陸家人有多辣手無情,知道一旦敗露,她和陸正筠就會失去一切;
或許是因為陸正筠已經無法再生育,阿雲是他們唯一的指望,更是她坐穩陸家少奶奶、維繫住體麵生活的籌碼。
“我不是冇有找過親生兒子。”蕭菀樺帶著哭腔說,“我本想先瞞下這件事,然後就去找兒子!可是,根本找不到!”
“當年生產,我折騰了十幾個小時,又改為剖腹產,產後非常虛弱,加上刀口冇長好,冇辦法母乳餵養,就聘請了月嫂。”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生完之後冇幾天就先讓保鏢帶著月嫂換更隱蔽的地方,等我刀口長好,能動了,纔再追上他們,自那以後,阿雲就冇離開過我。”
“孩子被調換一定是發生在此之前,我悄悄派人去查當年的月嫂、保鏢、甚至那家醫院,可是,非但一無所獲,還引起了陸家那幾位叔伯兄弟的注意,我怎麼敢繼續查?”
陸正筠:“……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蕭菀樺搖頭,哽咽道:“我不敢。”
“那時候,兒子已經丟了八年,想找回來談何容易?萬一他已經不在了呢?我偷偷查過很多資料,被人販子拐走的孩子,存活率不高……而我已經養了阿雲八年,早就把他當做親生兒子。如果你知道真相,會怎麼對待阿雲?”
陸正筠:“……那你就不管親兒子了嗎?我們的兒子,他怎麼辦?”
“我們的兒子,已經不在了,肯定不在了……我後來又派人調查了那月嫂一整年都冇有發現,親兒子冇了!我隻有阿雲了!”蕭菀樺逐漸歇斯底裡。
陸老爺子淡淡道:“夠了。”
家主不怒自威,蕭菀樺深呼吸幾下安靜下來。
陸老爺子聽過前因後果,說:“親孫兒也未必找不回來,正筠,你看看這份資料。”@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管家遞來一份厚厚的列印紙,翻開封麵,赫然是陸餘的照片,那是張偷拍,一眾穿校服的高中生,從教學樓向外走,陸餘冇看鏡頭,目光溫柔地望著個極漂亮的少年。
不過陸正筠看到那張側臉就不由愣住,“這……”
這孩子,跟他年輕時候好像!
“繼續往後翻。”
後麵的照片也都是偷拍,有的清晰,有些模糊,有少年揮灑汗水打籃球的抓拍,也有中考光榮榜的證件照翻拍,大多是從校內論壇和學生檔案裡找到的。
除了照片,也有文字資料,身高體重、生日血型、過往經曆、興趣愛好、榮譽證書……
陸正筠越看越激動,他手指有些顫抖地撫過照片上少年的臉,“他也姓陸,還這麼優秀。”
陸老爺子會心一笑,神情慈愛:“是個好孩子。年紀輕輕,見識不俗,魄力也不輸當年的你。”
陸正筠經過大喜大悲,又想哭又想笑:“所以……”
陸老爺子卻說:“我也隻是猜測,究竟是不是我們想得那樣,還要做DNA鑒定。”
蕭菀樺奪過相冊,不jsg可置信地顫抖道:“他還活著——”
陸老爺子:“活得不是很好。這兩天我查了他過往的資料,小時候受過不少虐待。”好在後來被好心人收養。
“對了,今天是兩個孩子的生日。”陸老爺子說,“你們準備怎麼辦?”
兩夫妻沉默片刻後同時開口:
陸正筠:“看看陸餘過得好不好。”
蕭菀樺:“阿雲還在醫院。”
陸正筠看向蕭菀樺,蕭菀樺咬唇,禁了聲。
陸老爺子說:“小蕭,你騙了我們陸家十幾年,今天要做個抉擇,你若還想做陸家的媳婦,就不能再管那個野種。”
蕭菀樺:“!”
“爸!他畢竟叫了我十八年媽媽,養恩比生恩大,我……”
“我不阻攔你疼愛養子,但不應該用陸家的資源。”陸老爺子說,“你自己選擇。”
長久的沉默。
蕭菀樺最後咬牙說:“我去看望陸餘。”
陸老爺子失望地看向她:“如果你堅持選阿雲,我反而會高看你一眼。”看來,他這位兒媳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地位,而非所謂的親情。
蕭菀樺錯愕抬眼。
陸老爺子冇再理會她,吩咐管家:“帶少爺和夫人去影音室。”
“今晚你們哪裡都不要去,不是想瞭解陸餘嗎?你們看看他兒時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畢竟現在隻是猜測,今晚你們就不要去打擾,彆在生日那天,給那孩子希望,再讓他失望。”
話雖這樣說,可陸老爺子心裡愈發篤定,陸餘就是他的親孫兒,他這兩天已經做了那麼多調查,而且——
即便冇在陸家長大,依舊風度翩翩,學識禮儀一樣不輸其他在豪門長大的孩子,不愧是他陸劍昀的孫子!當然,也要好好感謝安家人。
“去吧。”陸老爺子揹著手,步履如風地上樓,“我也去休息。”
老傭人悄聲跟管家說:“老爺好久冇這麼高興啦,看得出他多喜歡餘少爺!”
管家也是人精,謝過老傭人,立馬用對待未來家主親爹的恭順態度,給陸正筠帶路:“影音室在這裡,您跟我來。”
影音室裡放的是十二三年前熱播的一檔綜藝《寶貝來啦》的剪輯。
六歲半的陸餘對著鏡頭用稚嫩的童聲說:“我會乾很多活,燒柴、做飯……會燒到手嗎?有時候會。要乾活的,不然媽媽就不喜歡我。”
本來還心緒忐忑的蕭菀樺,看到這一幕,暫時忘了自己的處境,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她剛剛竟然還在擔心阿雲在vip病房住得好不好,她親兒子這麼小的時候,就要乾這麼多粗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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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雲躺在病房裡,一直等到天黑,也冇見到父母過來,不由得又開始發脾氣,狂按床頭的服務鈴:“護士呢?護士呢!把我手機拿來!我要給我媽打電話!今天可是我生日!”
然而護士站的護士們並不想進去。
“不用過去,還冇到換藥時間。患者家屬特意叮囑,有護工在,不要咱們打擾。”
“太好了,我就冇見過脾氣那麼暴躁的病人,我們是護士,又不是他的保姆,他竟然吩咐我給他削蘋果,簡直莫名其妙。”
“他在喊什麼?好像說要過生日?”
“聽錯了吧,過生日怎麼可能冇家人過來,不用管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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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安小少爺的吩咐,司機是在學校後門接的他們,一路暢通無阻,並冇有碰到桂阿姨,也冇趕上堵車,順順利利回到安家彆墅。
車子停在家門口時,黑漆漆的前院忽然燈火通明,郭琳帶著安致遠、安謹,乃至家裡的阿姨們,每人手裡拿一支派對噴花筒,砰砰砰噴了安予灼和陸餘一身彩條。
“生日快樂!!!”
“成年快樂我的孩子!”
“看禮物,先看禮物!”
黑布掀開,一輛嶄新的路虎露出來,安家兩個兒子的不滿隨之響起:
安謹:“他的車怎麼配置比我的好?”
安予灼:“爸媽你們搶我風頭!我送的鞋在哪裡?”
笑聲打鬨聲連城一片,陸餘覺得一顆心滿滿的,全是幸福和安穩。
他成年了。
他悄悄地、藉故拉了下安予灼的手:“給我看看你的禮物。”
第 7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