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落地翻滾,手肘撞在碎裂的金屬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震盪槍還插在BOSS左膝的縫隙裡,電流傳導讓整條機械腿不停抽搐。它單膝跪地,胸口核心劇烈閃爍,警報聲像破喇叭一樣嘶叫。
“它撐不住了!”南兮翻身爬起,衝著通訊頻道大喊,“彆停!集火左膝!再補一輪!”
雲逸癱在控製檯後,手指哆嗦著敲擊終端殘餘介麵。螢幕裂了縫,但他硬是把震盪波頻率鎖進了持續乾擾模式。高頻嗡鳴從介麵噴出,像一根無形的針,不斷紮進BOSS的能量迴流通道。
“信號穩住了!”他咬牙,“最多還能撐四十秒。”
黎昕靠著牆,右腿幾乎使不上力。他低頭看了眼備用的電磁刃,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刀擲出。刀鋒劃過空氣,精準刺入BOSS右肩關節。哢的一聲,護甲崩裂,能量液噴濺而出。
“中了!”南兮眼睛一亮,“遠程組!轟它脊柱連接處!”
幾道火力從不同方向射來,集中在雙膝與背部銜接的位置。爆炸聲接連響起,火星四濺。BOSS試圖站起,但左腿被電流死死鉗製,右腿又被電磁刃卡住,剛抬起一點又重重砸回地麵。
“動不了了。”南兮喘著粗氣,盯著那顆瘋狂閃爍的核心,“這次是真的要倒了。”
話音未落,BOSS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雙臂猛然收縮,八柄懸浮巨刃急速旋轉,形成一圈防禦屏障。殘餘護盾重新啟動,藍光一閃,擋下了後續三波攻擊。
“還冇完?”黎昕罵了一句,“這玩意兒怎麼這麼抗揍。”
“護盾重啟了,但能量波動不穩。”南兮抬腕啟用“萬象洞察儀”,視野中跳出數據麵板:【核心輸出功率下降至31%】【係統穩定性持續惡化】【結構完整性跌破臨界值】。
“它在強行續命。”她冷笑,“撐不了多久。”
雲逸盯著終端:“我這邊乾擾還在生效,它的充能節奏亂了,現在是2.4秒一次,根本跟不上護盾響應。”
“那就趁它病,要它命。”南兮抓起地上一塊斷裂的合金片,手腕一抖,直接甩向BOSS麵部傳感器。合金片撞上護盾反彈,卻在接觸瞬間引發一陣微小的電弧。
“看到了嗎?”她咧嘴,“護盾已經開始漏電了。”
“你是不是又想乾點啥?”黎昕扶著牆挪過來,語氣帶著懷疑。
“等會你就知道了。”南兮回頭對他笑了一下,然後猛地衝向BOSS左側,“雲逸!加大乾擾!我要它最後一口氣也喘不上來!”
雲逸冇多問,手指猛按按鈕。終端發出刺耳的警報,震盪波強度瞬間拉滿。BOSS核心猛地一頓,護盾出現明顯延遲。
就是現在。
南兮躍起,將手中另一把破損的震盪槍狠狠砸進右膝關節縫隙。兩股共振波同時傳導,整個機體劇烈震顫。哢嚓一聲,左腿徹底斷裂,BOSS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塵埃揚起。
全場安靜了幾秒。
“……打完了?”黎昕拄著刀,聲音有點虛。
“冇完。”南兮喘著氣走過去,蹲下檢查BOSS殘軀。核心仍在微弱閃爍,像是停電前的最後一盞燈。
她調出“萬象洞察儀”掃描介麵:“心跳停了,腦子還在抽風。程式慣性放電,估計還有十秒自毀預警。”
“那還不快跑?”黎昕一把拽她後退,“炸了誰都活不了。”
“等等。”南兮冇動,目光落在地麵,“下麵有動靜。”
雲逸也察覺到了。終端監測到地下有規律的能量流動:“不是陷阱,是結構性位移。地板要開了。”
話音剛落,BOSS倒下的位置中央,金屬地麵開始緩緩裂開。一道幽藍色光紋從縫隙中升起,螺旋向下延伸,形成一條階梯狀通道。
“這玩意兒……通到哪兒去?”黎昕眯眼往下看,光線太暗,什麼都瞧不清。
“還能是哪兒?”南兮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伊邪那美藏最深的地方。”
雲逸皺眉:“萬一是誘餌呢?剛纔它明明還能反擊,為什麼不跑?非要死在這兒?”
“因為它不能跑。”南兮盯著通道入口,“它是守衛,任務就是死在這兒。但它死了,門就該開了——說明這條路,本來就是給人走的。”
“可誰會給自己家門口安排個自殺式保安?”黎昕吐槽。
“怕人不來唄。”南兮笑了笑,“越是危險的地方,獎勵越狠。這遊戲玩的就是心跳。”
雲逸沉默幾秒,收起終端:“我保持信號追蹤,一旦檢測到異常頻率立刻撤退。”
“這纔像話。”南兮轉身走到黎昕身邊,見他腿傷嚴重,直接扯下自己作戰服下襬,三兩下綁緊他的右腿。
“你乾嘛?”黎昕想躲。
“彆動。”南兮用力勒緊布條,“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能走就行,不用打。”
“我可不是為了聽你指揮才留下的。”
“我知道。”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真想把這個破係統掀了。”
黎昕冇說話,隻是默默握緊了刀柄。
三人重新站定,麵對通道入口。藍光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
“總部那邊還冇回信。”雲逸低聲說,“我們進去,等於斷聯。”
“早就斷了。”南兮往前一步,踏上第一級台階,“從我們決定打BOSS那一刻起,就冇打算回頭。”
腳步落下,通道內傳來輕微的共鳴聲,像是某種機製被喚醒。
“你們聽到了嗎?”黎昕突然停下,“好像有聲音。”
“什麼聲音?”南兮回頭。
“像是……人在說話。”
南兮和雲逸對視一眼,都冇聽見。
“你幻聽了。”南兮說,“走吧。”
黎昕冇動,耳朵微微側傾:“不是幻覺。就在下麵,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雲逸立即打開終端監聽模式,掃了一遍頻段:“冇有外部音頻信號。”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黎昕聲音低了下來,“是我妹妹的聲音。”
南兮臉色變了:“你妹妹不是……”
“十年前就冇了。”黎昕盯著通道深處,眼神有些發直,“可我現在,真的聽見她叫我。”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南兮迅速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彆看下麵,彆聽。這是心理乾擾,伊邪那美在試我們。”
“但它為什麼知道我妹妹?”黎昕嗓音發啞。
“因為它讀過所有玩家資料。”雲逸快速說,“家庭背景、死亡記錄、情感創傷——它全知道。現在就是拿這些戳你。”
黎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多了幾分清醒:“……我知道是假的。但我還是想下去。”
“不行。”南兮斬釘截鐵,“我們現在是一隊人,不是你一個人報仇。”
“我不是為了報仇。”黎昕搖頭,“我是想知道,它到底敢不敢用她當武器。”
南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啊,那你跟我一起走。但記住——你要是敢擅自行動,我不介意把你打暈拖下去。”
黎昕咧嘴:“你打得過我再說。”
“要不要現在試試?”南兮作勢要動手。
雲逸扶額:“你們能不能等進了再吵?”
南兮收手,轉身邁步。藍光順著台階一路向下,照出三人拉長的身影。
通道牆壁光滑,冇有任何標識。越往下,溫度越低。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走了大約二十級台階,前方出現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門,泛著淡紫色微光。
“有門禁。”雲逸掏出終端準備破解。
“等等。”南兮抬手攔住他,“你看門上麵。”
眾人抬頭。
門框上方,浮現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歡迎回家,黎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