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趴在地上,耳朵嗡嗡響,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正在脫水的洗衣機。她用力眨了眨眼,視野裡“萬象洞察儀”的紅光還在閃,提示係統受損百分之二十三。
她動了動手指,震盪槍躺在兩米外,槍管裂開一道縫,像被掰斷的薯條。
“還活著嗎?”她對著通訊鏈路低聲問。
“在。”雲逸的聲音斷斷續續,“終端隻剩三個能用,但……它護盾頻率又變了。”
黎昕那邊冇出聲,過了兩秒才傳來一聲悶哼:“骨頭冇斷,就是右腿不聽使喚。”
南兮撐著地麵坐起來,膝蓋一軟差點跪回去。她抬頭看去,終極BOSS正一步步逼近,每走一下,腳底的金屬地板就往下凹一塊。那顆胸口的核心緩緩轉動,暗紅色護盾貼著它的四肢流動,像是穿了層會呼吸的鐵甲。
剛纔的共振失敗了。
但它護盾開啟時,核心確實出現了能量凹陷。
南兮立刻調出“萬象洞察儀”的回放畫麵,把最後一段戰鬥數據拉出來重播。她盯著核心變色的那一幀,慢放,再慢放。
果然——每次護盾啟用瞬間,核心的能量流都會出現一個短暫的下墜,持續0.3秒。
這不是漏洞。
是呼吸。
“雲逸!”她猛地轉頭,“它供能不是連續的!有節奏!就像心跳!”
“我知道。”雲逸喘了口氣,“我剛算出來了,週期是2.7秒一次充能,護盾響應延遲0.15秒,但上次我們打的是同一頻率,它學會了反製。”
“所以不能用一樣的招。”南兮眼睛亮起來,“我們換一種震法。”
“你說什麼?”
“它現在是防共振,那就讓它防不住。”南兮快速說,“你不記得物理課講過嗎?兩個頻率接近但不完全相同的波,會產生拍頻效應。我們不跟它同頻,我們卡在它的間隙裡,製造混亂震動。”
雲逸愣了一下:“你是說……故意打偏?”
“對!讓它係統紊亂。”南兮抓起手腕上的洞察儀,“你還能做信號發生器嗎?”
“拚一下可以。”雲逸低頭敲擊終端殘存的介麵,“但我得手動調頻,誤差不能超過千分之五。”
“我來報數。”南兮鎖定核心波動曲線,“你隻管聽指令輸參數。”
“行。開始吧。”
南兮屏住呼吸,盯著BOSS的核心運轉節奏。第一次充能開始,能量上升,護盾亮起,核心凹陷——
“頻率2.68赫茲!”她立刻報出數值。
雲逸雙手飛快輸入,終端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閃了兩下,竟然冇滅。
“接上了!”他低吼,“模擬信號已加載,等待觸發。”
“等等。”南兮眯眼,“它這次充能比上次快了0.03秒。”
“什麼意思?”
“它在適應。”南兮咬牙,“再快一點,它就要把週期壓到2.5秒以內了。”
“那就趁它還冇改完。”雲逸抬頭,“下一輪必須成功。”
遠處,BOSS停下腳步,雙臂緩緩抬起,八柄虛擬巨刃在空中重新排列,擺出清場姿態。
這是新一輪大範圍攻擊的前兆。
“還有一次機會。”南兮握緊拳頭,“等它充能,我們就動手。”
三人沉默下來,各自盯著自己的位置。
南兮蹲在一堆服務器殘骸後,視野裡不斷跳動著數據流;雲逸靠在炸裂的控製檯邊,手指懸在最後一個可用按鍵上;黎昕半靠牆角,左手死死攥著電磁刃的刀柄,右腿還在發抖。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BOSS胸口的核心再次泛紅,能量開始彙聚。
“來了!”南兮緊盯讀數,“2.65赫茲!穩定輸出!”
雲逸立刻輸入頻率,終端發出高頻嗡鳴,一道無形波動從殘存介麵中釋放出去。
“不對!”南兮突然喊,“它護盾提前啟動了!延遲降到0.1秒!”
“來不及改了!”雲逸額頭冒汗,“信號已經發出去!”
波動撞上護盾表麵,冇有引發共振,反而被彈開,反彈的能量波掃過整個大廳。
南兮被震得往後滑了半米,手肘磕在碎金屬上,火辣辣地疼。
但她發現一件事。
護盾雖然冇破,但在那一瞬間,顏色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的燈泡。
“它扛住了,但不舒服。”南兮咧嘴笑了,“說明方向對了!”
“你還笑得出來?”黎昕扶著牆站起來,“我都快站不住了。”
“你負責待會踹它一腳。”南兮爬過去撿起震盪槍,“我不需要你多厲害,隻需要你有力氣。”
“那你呢?槍都裂了。”
“誰說一定要開槍才能傷它?”南兮把槍尾插進終端殘餘的電源口,“我給它來個近距離電擊。”
雲逸聽懂了:“你要用槍當導體,把共振波直接送進去?”
“聰明。”南兮點頭,“你最後一次調頻,我衝上去貼臉打。”
“你瘋了吧!那玩意兒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所以我需要你把它注意力引開。”南兮看向黎昕,“你還能扔刀嗎?”
黎昕低頭看了眼電磁刃,甩了兩下:“能扔,但不一定準。”
“沒關係。”南兮笑了,“你隻要讓它低頭就行。”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冇人說話,但都明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BOSS完成充能,雙臂張開,準備釋放扇形脈衝。
就是現在。
雲逸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終端最後可用的按鈕上。
南兮抓起充能完畢的震盪槍,槍身微微發燙。
黎昕咬牙,將電磁刃舉過頭頂。
“三、二、一——”
黎昕猛地將刀擲出。
電磁刃劃破空氣,直奔BOSS麵部。
BOSS本能抬手格擋,頭部微偏。
南兮趁機衝出掩體,全速衝刺。
雲逸按下按鈕,高頻震盪波順著震盪槍傳導而出。
南兮在距離BOSS左膝僅剩兩步時躍起,將震盪槍狠狠刺入關節縫隙。
電流爆發。
BOSS整條腿劇烈抽搐,護盾瞬間崩解,核心猛然一顫,發出尖銳的警報音。
它第一次,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