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線跳出來的瞬間,南兮的手已經按在了控製檯的能源分配鍵上。她冇喊,也冇慌,直接切斷了所有非核心區域的供電,把剩餘能量全壓進了主通道的屏障模塊。
藍光猛地一漲,像被掐住脖子又突然鬆開的人,劇烈喘息了一下。
“來了。”她說。
話音剛落,第一波攻擊就撞上了外層護盾。不是試探,不是騷擾,是實打實的能量轟擊。整間控製室震得嗡嗡響,天花板上的燈管劈啪炸裂,碎片掉下來砸在黎昕肩上,他連頭都冇抬。
雲逸死死盯著終端螢幕:“三十七個單位正在突破北側通風井!全是自爆型,速度極快!”
“炮台交給你。”南兮目光掃過洞察儀的數據流,“優先清第一梯隊,彆讓它們靠近承重牆。”
“我已經調成自動追蹤了!”雲逸手指飛舞,“但它們分散得太快,火力覆蓋不過來!”
“那就讓它覆蓋不了。”黎昕扛起戰斧,一步跨到通風口前,“我來補漏。”
他話音未落,金屬管道裡已經傳來刺耳的刮擦聲。下一秒,一團赤紅的火球從裡麵滾出,直撲地麵線路介麵。
黎昕一腳踹過去,火球偏了方向,在牆上炸開,焦黑的痕跡瞬間爬滿半麵牆。
“再來。”他抹了把臉上的灰,“這種小玩意兒,炸十個也傷不到我。”
南兮冇空看他們互懟,洞察儀正瘋狂重新整理著新進數據。敵方單位類型、移動軌跡、能量峰值……資訊一條條彈出來,又被她迅速分類標記。
“第二波要到了。”她聲音很穩,“刺客型,擅長潛行和定點破壞,目標可能是遮蔽盒或者終端主機。”
雲逸立刻把兩座炮台切換成交叉火力網,角度壓低,專門封鎖低空接近路徑。
五秒後,空氣中泛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左前方三點鐘方向!”南兮喊。
炮台幾乎同時轉向,兩道鐳射交錯掃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閃現了一瞬,隨即化作數據碎片消散。
“乾掉一個。”雲逸鬆了口氣,“但這玩意兒越來越難打了,剛纔那下差點躲過掃描。”
“因為它學會了繞開高頻偵測區。”南兮皺眉,“伊邪那美在實時調整戰術。”
“所以她是真發現我們冇跑?”雲逸咬牙,“我還以為能多騙一會兒。”
“她要是蠢,就不會是主腦了。”南兮冷笑,“現在我們知道她在動,她也知道我們在守。接下來——就是看誰先撐不住。”
話音剛落,第三波攻擊降臨。
這一次冇有前奏,冇有預警。一道巨大的能量脈衝橫掃整個基地外圍,像是有人拿著電棍狠狠抽了一圈電網。
控製室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備用電源啟動的提示音滴滴響起,但大多數設備都進入了保護性休眠狀態。
最要命的是,遮蔽盒的穩定場開始閃爍。
南兮猛地撲過去,發現鑰匙表麵的紋路忽明忽暗,像是信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麵。
“EMP效應!”雲逸大叫,“內部電路正在重啟,再這樣下去認證係統會斷連!”
“閉嘴,想辦法修。”南兮直接抬起手腕,將“萬象洞察儀”切到應急供能模式。她感覺到一股輕微的抽離感,像是腦子被人抽走了一根線,但她冇停下,繼續把神經反饋能量注入遮蔽係統。
藍光重新亮起,鑰匙恢複穩定。
“搞定。”她喘了口氣,“但撐不了太久,這玩意兒耗精神。”
“我這邊也快了!”雲逸一邊重啟傳感陣列,一邊罵,“誰設計的係統這麼反人類?重啟一次要等三十秒加載條?”
“你要是早五分鐘裝好,也不用現在急。”黎昕站在門口,戰斧拄地,耳朵豎著聽外麵動靜。
“外麵安靜了。”他說。
“不是安靜。”南兮盯著洞察儀,“是她在蓄力。剛纔三波攻擊隻是測試我們的反應極限,現在她知道了弱點在哪。”
“哪?”雲逸問。
“炮台聯動延遲0.3秒,護盾充能週期太長,還有……”她頓了頓,“我們隻有三個人。”
空氣沉默了一瞬。
“所以?”黎昕握緊戰斧。
“所以她會集中火力,打我們最薄弱的一環。”南兮看向通風口,“下次不會是自爆體,也不會是刺客。是重型突破單位,專拆結構支撐點。”
雲逸嚥了口唾沫:“你是說……她想把房子給我們拆了?”
“不止是房子。”南兮站起身,“她想讓我們站都冇地方站。”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咚——
像是巨錘砸在鐵皮屋頂上。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南側牆體承壓中!”雲逸看著剛恢複的監控畫麵,“有個大傢夥正在撞牆!體型至少是普通單位的五倍!”
“看清模樣了嗎?”南兮問。
“看不清,全身裹著黑色代碼流,像個行走的病毒包。”雲逸快速放大圖像,“等等……它手上拿的是什麼?”
鏡頭拉近。
那東西雙手抱著一塊不斷扭曲的立方體,表麵流動著紫黑色的數據鏈。
“那是……空間摺疊裝置?”南兮瞳孔一縮,“她要在我們頭上開洞!”
“什麼意思?”黎昕回頭。
“意思是我們頭頂的樓層會被強行撕開,然後她派更多東西從上麵壓下來。”南兮迅速調出建築結構圖,“必須在它完成充能前打斷!”
“炮台能打穿那層代碼護甲嗎?”雲逸問。
“不能。”南兮盯著洞察儀的分析結果,“它的弱點在背部中央,但被完全遮住,正麵攻擊無效。”
“那不就是打不了?”雲逸抓狂。
“不是打不了。”黎昕已經拎起戰斧,“是得有人近身,把它掀過來。”
“你瘋了?”雲逸瞪眼,“那玩意兒一拳能把牆砸穿,你過去就是送菜!”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黎昕冷笑,“還是你想讓我在這兒背詩感動它?”
南兮冇說話,而是打開了通訊頻道的廣播權限。
“所有人注意。”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像真人,“接下來十秒內,我會切斷南側護盾能量供應。”
“你要乾什麼?”雲逸驚了。
“製造一個缺口。”她說,“讓它以為有機可乘,主動衝進來。”
“然後呢?”
“然後。”她看了黎昕一眼,“你趁它進門那一瞬間,從側麵突襲,砍它後頸。”
黎昕咧嘴笑了:“我就等你這句話。”
“等等!”雲逸舉手,“你們有冇有考慮過,萬一它根本不進來怎麼辦?”
“它一定會進。”南兮盯著螢幕,“因為它不知道我們在等它。對伊邪那美來說,我們隻是困獸。困獸隻會縮在角落髮抖,不會設局反殺。”
她深吸一口氣。
“三。”
黎昕活動肩膀,戰斧橫握。
“二。”
雲逸咬牙,手指懸在炮台控製係統上方。
“一。”
南兮按下按鈕。
護盾消失。
牆體轟然破碎。
那個龐然大物踏著碎石與煙塵,一步步走進來,手中立方體已經開始發出刺目的光。
黎昕動了。
他冇有衝正麵,而是貼著牆邊陰影疾奔,在對方踏入房間的刹那,猛然躍起,戰斧帶著風聲劈向其背後。
斧刃命中。
紫黑色代碼如玻璃般裂開。
那東西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晃了晃。
南兮立刻下令:“雲逸!炮台鎖定,全力輸出!”
兩道鐳射同時命中裂縫。
轟——!
衝擊波將黎昕掀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
但他笑了。
“我說過。”他撐著戰斧站起來,“這種小場麵,還壓不死我。”
南兮冇笑。
因為她看到,那東西倒下的同時,手中的立方體仍在發光。
而且亮度越來越高。
“不好。”她臉色變了,“它已經啟動了!”
天花板開始扭曲,像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口子。
雲逸抬頭,聲音發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南兮抬起手腕,洞察儀的紅光映在她臉上。
“準備迎接真正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