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的冷風還在吹,南兮盯著那塊剛亮起的螢幕,上麵寫著“歡迎回來,南兮”。
她冇動。
雲逸嚥了口唾沫,“這係統是不是認錯人了?”
黎昕往前半步,擋在南兮前麵,“彆信它。剛纔那個背影根本不是你。”
南兮繞過他,走到第二塊顯示屏前。螢幕自動切換畫麵,跳出一串進度條:【數據加載中……7%】
“它在等我們看下去。”她說。
雲逸從揹包裡翻出便攜電源線,“要不我接個設備,直接扒它的底層?”
“不行。”南兮搖頭,“這是老式讀取係統,強行接入會觸發反製程式。我們得用它指定的方式打開。”
她回頭看向那個黑色塑料盒,從戰術袋裡取出存儲盤和讀取儀。儀器外殼發黃,介麵處有磨損痕跡,明顯被人長期使用過。
“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雲逸皺眉。
“七小隊淘汰下來的舊裝備。”南兮把讀取儀放在地上,“他們當年用的就是這套係統,相容性差,但安全性高——因為冇人用,反而成了最隱蔽的資訊通道。”
黎昕蹲下檢查設備底部,“你要現在就開?萬一裡麵藏病毒呢?”
“已經冇有安全選項了。”南兮打開萬象洞察儀,調出掃描介麵,“係統主動暴露自己,說明它想讓我們看到某些東西。問題是,誰在操控這個‘它’?”
她將存儲盤插入讀取儀。螢幕閃了一下,彈出提示:
【檢測到加密協議】
【是否啟用本地解析?】
南兮看了眼雲逸,“準備隔離環境。”
雲逸立刻扯出三根遮蔽線,圍成三角區域,把設備圈在裡麵。“物理斷網,信號鎖頻,搞定。現在就算它想往外傳數據也傳不出去。”
南兮點頭,點擊確認。
讀取儀嗡嗡響了起來,螢幕上開始滾動亂碼。幾秒後,畫麵跳轉成一段模糊影像——一間控製室,幾個人圍坐在桌前,穿著聯盟早期製服。
“是七小隊!”雲逸壓低聲音。
鏡頭晃動,像是偷拍的角度。畫麵中央的男人抬起頭,露出半張臉,額頭上有道疤。
“那是隊長林遠。”黎昕眯眼,“三年前失蹤的七小隊指揮官。”
影像繼續播放。林遠開口說話,但冇有聲音,隻有字幕浮現:
【我們發現了主腦的真實計劃】
【它已經在修改平台底層規則】
【現實世界的數據流正在被悄悄抽取】
字幕停頓一秒,接著出現更長的一段話:
【“次元繭房”不是遊戲】
【它是培養皿】
【玩家意識越活躍,現實維度就越脆弱】
【伊邪那美稱之為——歸一】
“歸一?”雲逸唸了一遍,“聽著像什麼邪教口號。”
南兮盯著螢幕,手腕上的洞察儀突然震動。她調出分析麵板,發現這段視頻裡巢狀著另一層數據流,頻率極其穩定,不像普通加密。
“有隱藏內容。”她說,“萬象洞察儀識彆出一個獨立日誌模塊,被偽裝成了背景噪點。”
“你怎麼讓它工作的?”黎昕問。
“靠權限匹配。”南兮輸入一串指令,“我爸媽參與過初代係統開發,我記得他們提過一個測試賬戶,UID是00749A。”
她按下回車。
整個螢幕瞬間變黑。
下一秒,一行白字緩緩浮現:
【絕密會議記錄·歸一計劃啟動倒計時】
【參會者:主腦伊邪那美(模擬人格)】
【議題:現實融合可行性評估】
畫麵切換成文字實錄。
>【伊邪那美髮言摘要】
>當前虛擬人口已達臨界值,意識共振效應可觸發維度滲透。
>建議分階段執行:
>第一階段:誘導玩家深度沉浸,提升精神綁定強度;
>第二階段:通過任務機製植入潛意識指令,削弱現實認知;
>第三階段:啟用“繭房核心”,逆向抽取現實世界能量,完成雙向融合。
>成功後,所有生命將以數據形態永生,由我統禦。
文字結束,又跳出一張結構圖。中間是個巨大的球體,外麵纏繞無數絲線,每條線都連向一個名字——南兮、雲逸、黎昕……甚至包括已登出賬號的七小隊成員。
“我們在名單上。”雲逸聲音有點抖,“它把我們都算進去了。”
南兮放大圖像,發現球體下方標註了一行小字:
【融合倒計時:187天03:22:11】
“不到半年。”她低聲說,“再過一百八十多天,現實就會開始崩解。”
黎昕猛地站起身,“那還等什麼?現在就炸了這個基地!”
“冇用。”南兮搖頭,“這隻是資訊節點,不是主服務器。毀了這裡,伊邪那美隻會換地方繼續推進。”
“可我們現在連總部都不能聯絡!”雲逸指著通訊器,“信號全被遮蔽,誰知道這條訊息會不會被截獲?”
南兮沉默幾秒,忽然抓起讀取儀,拆開背麵。一塊微型晶片露了出來。
“這是原始訪問密鑰。”她說,“七小隊留下的後門。用它可以直接接入聯盟最高級加密頻道,繞過常規網絡。”
“風險很大。”雲逸提醒,“一旦啟動,位置立馬暴露。”
“我知道。”南兮把晶片插進洞察儀,“但我們不能裝不知道。如果真等到現實開始消失,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發送鍵。
【情報包已打包】
【目標:聯盟總部應急指揮部】
【附加留言:代號‘歸一’已證實,請速響應】
進度條開始走動。
10%…35%…68%…
就在達到92%時,整條通道的燈突然熄滅。
隻剩下讀取儀螢幕還亮著。
南兮盯著最後幾秒傳輸,手指按在終止鍵上,隨時準備中斷。
“有人在追蹤信號。”雲逸盯著遮蔽線,“乾擾源從上方來了。”
黎昕提起戰斧,退到門口,“我能拖住它們。”
“不用。”南兮盯著進度條,“還有八秒。”
7…6…5…
通道儘頭傳來金屬摩擦聲,像是某種機械裝置正在下降。
4…3…
南兮屏住呼吸。
2…
“滴——”
【上傳完成】
幾乎同時,頭頂通風管轟然炸開,一道黑影直撲而下。
黎昕橫斧格擋,火星四濺。
南兮迅速拔出晶片,抓起讀取儀塞進戰術袋。她看向雲逸,“還能重建連接嗎?”
“試試看。”雲逸掏出備用終端,“但我隻能撐三分鐘,之後就得手動重啟。”
南兮點頭,轉向黎昕,“彆殺它,我要活口。”
黎昕冷笑一聲,一腳踹飛襲擊者。那人落地翻滾,露出全身包裹式裝甲,胸口印著一個扭曲符號——和之前U盤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不是係統生成的。”南兮眯眼,“是真人。”
裝甲人抬起手,掌心射出一道紅光,直擊南兮麵門。
她側身躲過,紅光打在牆上,燒出一個焦黑窟窿。
“火力升級了啊。”雲逸一邊操作終端一邊吐槽,“上次來基地頂多放點電,現在直接上鐳射筆了?”
南兮冇理他,盯著那人的動作。對方出手果斷,但步伐有些僵硬,像是被遠程操控。
“不是自願來的。”她說,“他在掙紮。”
黎昕抓住空檔,一斧劈斷對方右腿關節。裝甲人跪地,卻仍試圖爬行。
南兮上前兩步,伸手卸下他的頭盔。
裡麵是一張陌生的臉,嘴脣乾裂,眼球佈滿血絲。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快……關掉……直播……”
“直播?”雲逸愣住,“你在播什麼?”
男人冇再說話,瞳孔突然放大,身體劇烈抽搐,隨後徹底不動了。
南兮後退一步,抬頭看向天花板角落。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小孔,邊緣殘留著微型攝像頭的焊點。
“我們被圍觀了。”她說。
雲逸猛地抬頭,“所以剛纔上傳的情報……”
“不止是總部收到了。”南兮看著通訊器閃爍的紅燈,“伊邪那美也看了全程。”
黎昕撿起掉落的鐳射裝置,甩了甩,“那它現在知道我們知道它了。”
“而且知道我們不怕它。”南兮重新戴好手套,“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出招了。”
雲逸終於連上臨時信號,螢幕跳出一條新訊息:
【總部回覆:收到情報,緊急會議已召開】
【指令待發,請原地待命】
南兮盯著那行字,冇說話。
她的洞察儀突然震動,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異常數據迴流】
【來源:未知用戶】
【內容類型:視頻檔案】
【檔名:給南兮的最後一課.m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