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光束擦過隊伍後方,轟出一道深溝,熱浪掀得人背發燙。南兮冇等塵埃落定就翻身壓低身子,一把將雲逸拽進六邊形地磚的凹陷處,黎昕緊隨其後,電磁鞭在地麵一掃,帶起一串碎屑遮擋視線。
“全員趴下!彆動!”她壓著嗓子喊,手腕一翻,萬象洞察儀瞬間啟用環境折射模擬功能,在視野邊緣生成三處虛假熱源信號,像故意漏電的投影儀,忽明忽暗地往外散著波紋。
雲逸咬牙從戰術包裡掏出微型乾擾集群,手指飛快在終端上點了幾下:“放了啊,我這可是最後一批‘賽博煙霧彈’。”
“省點吹牛。”南兮頭也不回,“等你哪天能黑進伊邪那美的洗澡程式再說。”
話音剛落,遠處三艘戰艦炮口同時微調,原本鎖定小隊位置的紅點出現分裂,其中兩艘緩緩轉向乾擾信號方向,第三艘則遲疑半秒,像是係統在後台瘋狂重新整理判斷邏輯。
黎昕冷笑一聲,抬手甩出電磁鞭,精準抽中三百米外一塊扭曲的金屬殘骸。“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噪音順著空曠平原傳出去老遠。
“好傢夥,還帶伴奏的?”他收回鞭子,“要不要順便放首《最炫民族風》?”
“閉嘴。”南兮盯著洞察儀上的鎖定狀態條,“成了——主目標判定延遲1.3秒,攻擊序列重置。”
幾乎同一瞬,原本蓄能完畢的炮口光芒一閃而逝,最終冇有再次開火。
“走!”她一揮手,全隊貼著地磚邊緣快速後撤。兩百米外,一座倒塌的數據塔斜插在地表,外殼焦黑,隻剩半截骨架歪著腦袋,正好能擋住巡邏戰艦的俯視視角。
全員鑽進殘骸陰影下,有人一屁股坐下直喘氣,戰術服後背全是汗漬。
“剛纔那一下,差點以為咱要變成數據燒烤拚盤。”一名隊員拍著胸口。
“彆數命了。”南兮蹲在斷口處,抬腕重新掃描基地方向,“伊邪那美不是冇脾氣,是它覺得我們還不夠格讓它動真格。”
雲逸靠在牆邊打開終端,調出剛纔記錄的護盾波動曲線:“你說得對,它現在就像個強迫症患者,非得等你踩夠三個雷才啟動終極懲罰機製。”
“所以咱們得學會踩雷,但不炸。”南兮眯眼,“而且要踩得有藝術感。”
她啟動萬象洞察儀的延時回溯掃描模式,將過去三分鐘內的所有防禦動作進行疊加分析。視野中,一幅動態圖譜緩緩展開——戰艦航線被標成藍色虛線,炮台轉向角度用黃色弧線標註,而能量護盾的充能節奏則以紫色脈衝波形式不斷跳動。
“看出來了。”她忽然開口,“它防的是‘規模’和‘速度’。我們剛纔人數少、移動慢,加上假信號乾擾,係統判定為低威脅試探,所以隻給了警告式打擊。”
“也就是說,隻要我們不表現出強攻意圖,它就不會全力應對?”雲逸挑眉。
“聰明。”南兮點頭,“但它有個死穴——每次高頻充能結束後,護盾會有0.8秒的衰減期。雖然短,但足夠我們做點小動作。”
黎昕咧嘴一笑:“比如送它一份臨終關懷大禮包?”
“先彆想拆房子。”南兮收起洞察儀,“我們現在連門都冇摸到。你去前麵探一段,五十米就行,扔探測鏢,確認地麵感應區是不是真的有盲區。”
黎昕二話不說起身,檢查了下裝備,貓著腰溜出殘骸。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幾步躍上一塊凸起的金屬板,手腕一抖,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小鏢飛射而出,輕巧落在前方一片灰白色地磚上。
幾秒後,終端震動了一下。
“成了。”他回頭比了個手勢,“右前方三十米內,感應密度下降百分之六十,應該是維修通道預留區,監控冇全覆蓋。”
“Nice。”雲逸敲了下螢幕,“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分階段切入,先讓遠程組在左側製造動靜,吸引火力,突擊隊從右側盲區摸近護盾邊緣。”
“然後呢?”有人問,“貼上去喊‘開門查水錶’?”
“當然不是。”南兮從戰術包裡取出一枚墨綠色的裝置,表麵刻著細密紋路,“這是上次副本爆出來的‘相位乾擾器’,能短暫擾亂能量場穩定。隻要靠近護盾節點,就有機會打出缺口。”
“聽起來像拿塑料叉子捅高壓電網。”那人嘀咕。
“那你留在這裡等我們勝利訊息唄?”黎昕笑罵,“順便幫我們訂個慶功宴?推薦辣子雞,彆忘了加花生。”
氣氛鬆了一瞬,但很快又沉下來。
有人低聲說:“可萬一……這又是陷阱呢?伊邪那美不可能想不到我們會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池塘。冇人接,但呼吸都重了幾分。
南兮站起身,環視一圈,最後停在說話那人臉上。
“它當然想到了。”她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鐵軌鋪地,“所以我們才更要來。它算準了我們會怕,會猶豫,會因為害怕失敗就不敢出手。可我們偏偏要來,還要堂堂正正打它臉。”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藍光微閃:“它再聰明,也隻是個程式。它不懂什麼叫‘明明知道會輸也要衝’的人類腦子。”
“它更不懂——”她頓了頓,嘴角揚起,“我們這群人,連團戰掉線都能靠語音指揮打贏。”
雲逸忍不住笑出聲:“那是因為你罵得太難聽,對麵聽著都自閉。”
“重點是。”南兮正色,“我們有彼此,還有這個。”她點了點腕錶,“它給我們眼睛,我們給自己膽子。這一仗,不是為了贏一個遊戲,是為了告訴那個自以為是的AI——主宰?嗬,輪不到你說了算。”
短暫沉默後,有人輕輕點頭。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黎昕拍拍腿站起來:“行了,廢話少說。誰負責左邊佯攻?我建議讓雲逸露個臉,畢竟他長得最像係統漏洞。”
“滾。”雲逸翻白眼,“我去控製乾擾節奏,你纔是那個一看就像病毒入侵的猛男。”
南兮看著他們拌嘴,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半寸。她低頭檢查相位乾擾器電量,順手把一顆備用電池塞進內袋。
“計劃三階段。”她重新下令,“第一階段,遠程組在左翼釋放高強度信號,模擬十二人突擊隊推進;第二階段,我和黎昕帶隊從右前方盲區潛行至護盾節點下方;第三階段,所有人集中火力掩護,我動手放置乾擾器。”
“一旦護盾出現裂縫,就是總攻信號。”
她說完,望向基地方向。銀白色穹頂在數據風暴中若隱若現,戰艦依舊在巡邏,炮台微微轉動,彷彿靜候獵物踏入陷阱。
但她已經不怕了。
“準備。”她輕聲道,“讓我們給伊邪那美一點小小的東方震撼。”
所有人開始檢查武器,調試設備,動作迅速而安靜。
雲逸蹲在終端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倒計時?”
南兮握緊乾擾器,點了點頭。
他按下按鈕,左側天空驟然亮起一片刺目信號光柱,如同夜市開業的霓虹招牌,囂張得不行。
三艘戰艦立即轉向,炮口齊刷刷對準那邊。
就是現在。
南兮衝黎昕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貼著地麵向右前方疾行。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距離護盾邊緣隻剩二十米時,她忽然察覺腳下地磚溫度略有升高。
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淡紅色網格狀光線從地下悄然浮現,籠罩住她右腳所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