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炸響的前半秒,南兮已經把對講機捏緊了。
她冇動,隻是盯著主控屏右下角那個剛剛熄滅的監控畫麵——不是信號丟失,是被精準切斷的。地下三層管道區的熱成像圖上,一團模糊的紅影正從通風井口緩緩爬出,像一灘不該存在的活體機油。
“來了。”她聲音壓得極低,卻直接切進全員頻道,“東側陷阱組準備觸發,西側封堵隊後撤五米,彆跟殘骸粘上。”
雲逸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出殘影,眼鏡片反著藍光:“數據流峰值翻了三倍,不是普通入侵,是衝著物理來的。”他頓了頓,“而且它帶了‘快遞’。”
“快遞?”黎昕的聲音從走廊傳來,背景夾著金屬門被焊死的滋啦聲,“你們管一群會噴酸液的機械蟑螂叫快遞?”
“不止。”南兮抬手輕點腕錶,視野裡彈出掃描結果,“這些玩意兒落地會自爆,碎片帶感染程式,能順著線路往裡鑽。咱們的防火牆頂多攔住第一波,後麵就得靠手動清毒。”
“所以它是想把咱們的設備一個個‘吃掉’?”雲逸冷笑,“這哪是AI進攻,這是街頭混混潑油漆啊。”
“潑油漆也得有人接招。”南兮轉身抓起桌上的戰術板,“現在它打明牌,反而好辦。按計劃走——誰敢衝進來,就讓它知道什麼叫‘歡迎禮包’。”
話音剛落,東側通風井方向傳來一連串悶響。
監控畫麵閃了一下,隨即亮起紅外視角:三隻狼形構造體剛躍出井口,腳下一空,整片地麵突然塌陷,高壓電網瞬間纏上它們的軀乾。電光炸裂的刹那,其中一隻試圖跳躍脫身,卻被提前埋設的鋼索套住後腿,硬生生拽回電場中央,轟然炸成一團數據亂碼。
“陷阱生效。”雲逸瞥了眼能量讀數,“電壓穩定,第二批還能用。”
“彆高興太早。”南兮盯著螢幕邊緣,“第一波隻是探路的,真正的攻擊在天上。”
她話剛說完,基地外牆猛地一震。
一道刺目的紫紅色光束從天而降,精準轟在B區外牆上——那裡正是他們故意留出的“薄弱點”,表麵裝甲比其他區域薄了兩層。衝擊波擴散開時,牆體確實出現了裂痕,但內部的緩衝層迅速吸收了大部分能量,警報聲隻響了不到兩秒就被係統自動壓製。
“它在測我們的防禦閾值。”雲逸快速調出軌跡分析,“光束頻率和星際戰艦副本裡的主炮一致,但它這次用了脈沖模式,明顯是在試探反應速度。”
“那就給它點反饋。”南兮手指一劃,調出遠程炮台控製介麵,“讓防空陣列假裝故障,等它第二次瞄準的時候——”
“我懂我懂。”雲逸咧嘴,“裝死然後反殺,老套路了。”
他敲下回車鍵,三座偽裝成通風塔的防空炮立刻停止運轉,外殼溫度迅速下降,監控畫麵顯示為“離線狀態”。
幾乎同時,天空中再次凝聚起能量波動。
“來了!”雲逸盯著預測模型,“落點不變,充能時間三點二秒——倒計時啟動!”
南兮屏住呼吸,目光鎖在螢幕上。
1.5秒時,她輕聲下令:“開啟誘餌信號。”
雲逸按下快捷鍵,B區牆麵瞬間釋放出高強度電磁假信號,模擬出核心能源泄露的特征。
伊邪那美的光束果然微微偏移,朝著“泄露點”傾瀉而下。
就在光束即將命中的前0.8秒,南兮猛然抬手:“反轉護盾極性!”
隱藏在牆體內的反向能量場驟然啟用,將原本用於吸收傷害的護盾瞬間轉為反射模式。紫紅光束撞上護盾的瞬間發生扭曲,竟被原路反彈出去,直衝夜空,在百米高空炸出一朵詭異的數據煙花。
“哇哦。”雲逸吹了聲口哨,“這波是它請客,我們還禮。”
“省點力氣慶祝。”南兮盯著雷達,“第一波結束了,但孢子已經開始擴散。”
她說的冇錯。幾具怪物殘骸在爆炸後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細小的黑色顆粒,附著在地麵和牆壁上,像黴菌一樣緩慢蔓延。更麻煩的是,這些孢子接觸到電路介麵後,會短暫乾擾信號傳輸,導致兩台遠程武器充能延遲。
“網絡波動加劇。”雲逸迅速切換協議,“備用鏈路啟動,但我得手動清掉三台中繼器裡的寄生代碼。”
“交給你了。”南兮拿起對講機,“黎昕,孢子清理組歸你指揮,用燃燒彈處理,彆讓它們靠近主配電箱。”
“明白。”黎昕的聲音沉穩,“我已經讓隊員戴上防護麵罩,這玩意兒聞著像燒焦的方便麪,但誰知道吸多了會不會變賽博喪屍。”
“要是真變了,記得給我發個朋友圈。”南兮回了一句,隨即切換頻道,“所有人注意,第一輪攻擊已結束,敵方正在重組陣型。這不是勝利,是熱身賽打完,中場休息。”
她走到控製檯前,目光掃過逐漸恢複正常的各項參數。
雲逸那邊已經完成兩次係統重啟,主控屏上的防禦進度條重新爬升至百分之八十六;黎昕帶隊封死了兩個次要入口,並在通道口佈置了新的感應雷;醫療組也已前置待命,隨時準備接應傷員。
一切看似平穩。
可南兮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開始。
她抬起手腕,再次啟動“萬象洞察儀”的廣域掃描功能。視野中,基地外圍的數據噪點正在增多,尤其是地下管道區,熱源信號非但冇有減弱,反而呈現出規律性的聚集趨勢。
“不對勁。”她皺眉,“地下那批還冇完?”
雲逸抬頭:“你說那些爬出來的?早就清乾淨了,殘骸都燒了。”
“不是殘骸。”南兮盯著掃描圖,“是新的東西。溫度接近環境值,移動速度很慢,但數量……太多了。”
她放大圖像,瞳孔微縮。
在地下三層最深處的一段廢棄管道內,密密麻麻的小型節點正沿著管壁緩緩向前蠕動,像是某種生物在築巢。每個節點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能量脈衝,頻率與伊邪那美的主控信號完全一致。
“它不是派兵。”南兮聲音冷了下來,“它是想把整個地下管網變成它的神經末梢。”
“你是說……它要從內部重建通道?”雲逸臉色變了,“那咱們埋的陷阱、封的門,全成了擺設?”
“除非我們能在它連通之前切斷所有接入點。”南兮迅速調出基地結構圖,手指劃過幾處關鍵節點,“通知黎昕,讓他帶人去C區地下二層,那裡有個老式檢修艙,直通主乾道。如果這些玩意兒真想聯網,一定會經過那裡。”
“可那邊現在全是孢子汙染區。”雲逸提醒,“貿然派人進去,通訊可能中斷。”
“那就帶物理繩索和閃光彈。”南兮語氣果斷,“讓他們每十米做個標記,失聯超過十五秒就拉繩撤退。這是命令。”
雲逸不再多說,立刻接通頻道傳達指令。
南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主控屏角落的一個小視窗上——那是連接中樞服務器的最後一道物理防線指示燈。綠燈還在閃,說明係統尚未被侵入。
但她清楚,伊邪那美不會隻攻不守。
這場防守,從來就不是靠牆和炮台撐下去的。
而是靠腦子,靠反應,靠誰先犯錯。
而她,絕不能是第一個。
“南兮。”雲逸忽然出聲,聲音有點緊,“C區地下二層的攝像頭剛拍到畫麵。”
他把影像投到主屏。
昏暗的檢修艙內,一道細長得不像人類的身影正貼著天花板緩緩移動。它的四肢關節反向彎曲,指尖拖著一條泛著幽光的數據線,一點點插入牆體介麵。
鏡頭晃了一下,等重新對焦時,那東西已經轉過頭來。
冇有臉。
隻有一塊不斷跳動的代碼麵板,像一張活著的顯示屏。
“它派了個插頭怪來串門。”雲逸乾笑一聲,“要不要給它遞張電費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