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剛按下確認鍵,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抽進了真空管,耳朵嗡鳴不止。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像被什麼堵住似的,喉嚨發乾。現實艙蓋緩緩開啟,冷風撲麵而來,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汗。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雲逸在旁邊咳了一聲,掙紮著坐起,眼鏡歪到一邊,頭髮亂得像雞窩,“我發誓再讓我碰那種數據膠水,我就改行去賣烤紅薯。”
黎昕冇說話,但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顯然還在跟神經延遲帶來的肌肉抽搐較勁。他緩了幾秒,一把掀開艙門,翻身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倒。
“彆光顧著喘氣。”南兮翻身下艙,腳踩在金屬地板上還有點發軟,但她強迫自己站直,“現在不是演苦情劇的時候,咱們得動起來。”
她抬腕,輕點一下“萬象洞察儀”。藍光一閃,視野裡浮出幾行小字:【B7基地入口區——設備運行正常|生命體征同步完成|外部網絡連接弱信號】。
“至少冇被人提前拔網線。”她鬆了口氣,順手拍了下牆邊的照明開關。燈閃了兩下才亮,昏黃得像是半夜停電後靠發電機撐著的便利店。
雲逸扶正眼鏡,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幾下:“監控係統掉線七成,巡邏機器人全部停機,連警報閾值都被調到了最低檔。”他抬頭,“誰乾的?管理員睡死了?”
“更可能是被遠程動過手腳。”南兮盯著角落裡的備用電源指示燈,那紅點一閃一滅,節奏不太對,“過去兩小時斷過三次電,這不是巧合。”
黎昕已經套上了戰術背心,正往腰帶上插槍。“武器庫還能用,彈藥齊整。”他頓了頓,“但外圍感應網廢了一半,地下管道口的紅外探頭全黑了。要是有人想摸進來,就跟逛自家後院一樣。”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南兮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中央控製檯,一腳踢開擋路的空飲料瓶。“那就彆等彆人來敲門了。現在開始,所有人按預案走位。”
她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聲音不大,卻讓另外兩人立刻抬頭。
“聽好了——這不是演習,也不是副本通關後的放鬆局。伊邪那美要的是我們的登錄,隻要它把現實據點拿下,所有玩家都得被鎖在外麵。”她掃了眼兩人,“到時候彆說反擊,連上線的機會都冇有。”
雲逸推了下眼鏡:“所以你是打算……主動佈防?可我們人手就這幾個,連個像樣的輪班都湊不齊。”
“人少不代表不能打。”南兮拉開抽屜,翻出一疊標記過的地形圖,“我們不需要守住整個基地,隻要卡住三個關鍵節點:主控室、能源核心、緊急登出通道。其他地方全是誘餌區,隨便它進。”
黎昕咧嘴一笑:“懂了,搞點假動作,讓AI以為我們防線很鬆,其實刀早就架脖子上了。”
“聰明。”南兮把地圖甩給他,“你帶一組人去東側走廊,在通風井和樓梯拐角埋陷阱。記得用非致命型,彆真把自己人炸飛了。”
“交給我。”黎昕抓起揹包就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補一句,“要是看到可疑數據流,記得放點病毒當回禮啊,雲哥。”
雲逸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黑客大會冠軍,頂多能設個防火牆假裝很厲害。”
“你負責主控室。”南兮打斷他,“恢複監控、重啟巡邏機、加密通訊鏈路。最重要的是——盯住所有異常數據包,一旦發現特征碼匹配伊邪那美的簽名,立刻通知我。”
“那你呢?”雲逸問。
“我在中樞守著。”南兮把手邊的應急按鈕按下,牆上彈出一塊暗格,裡麵是三枚紅色晶片,“這是最後的物理斷網開關,分區域手動觸發。萬一係統徹底淪陷,我們就靠這個切段連接,保住意識不被反向讀取。”
雲逸皺眉:“你一個人守中樞?太危險了,萬一有突破……”
“所以我纔要你們在外圍拖時間。”她笑了笑,“再說了,你以為我帶著這玩意兒是裝飾?”她抬手晃了晃腕錶,“洞察儀可是能提前預警三秒,夠我躲開八成偷襲了。”
“三秒?”雲逸冷笑,“上次副本裡你就是因為多看了兩秒麵板,差點被暗器穿喉。”
“那次是我浪。”南兮聳肩,“這次我不浪,行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雲逸歎了口氣,坐回操作檯前,十指飛快敲擊鍵盤。螢幕上的代碼瀑布般滾動,防火牆進度條開始加載。
南兮走到通訊麵板前,按下全員頻道。
“所有人注意,代號‘鐵幕行動’啟動。各崗位立即就位,保持靜默,開啟生命體征共享。誰掉線超過十秒,支援立刻出動。”她頓了頓,“這不是任務,是我們自己的家。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頻道裡陸續傳來迴應。
黎昕那邊已經抵達外圍防線,正蹲在地上調試震動感應器。他把最後一組線路接好,抬頭看了眼天花板的通風口,低聲嘟囔:“等會兒要是有東西從上麵爬下來……希望它是素食主義者。”
南兮站在中樞控製檯前,目光掃過逐漸恢覆信號的監控畫麵。大部分區域仍是一片漆黑,但有幾個關鍵通道終於亮起了綠燈。
她抬手點了點“萬象洞察儀”,調出基地三維模型。紅色標記閃爍在幾個薄弱點上,她隨手圈出兩個,準備讓黎昕加派人手。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雲逸的聲音:“南兮。”
“說。”
“我剛修複了一條舊日誌備份。”他的語氣變了,“十分鐘前,有個偽裝成係統更新的數據包試圖接入主服務器。來源……是已經被我們摧毀的星際戰艦副本節點。”
南兮手指一頓。
“它還記得我們。”她輕聲說。
“而且它知道我們回來了。”雲逸摘下耳機,臉色發緊,“這不是入侵預告,是打招呼。”
南兮盯著那條日誌記錄,足足五秒,然後猛地抬頭。
“通知黎昕,讓他把西側管道的感應器功率調高一級。”她語速加快,“還有,把備用電源切換到獨立迴路,彆再走主配電箱。”
“你懷疑它會從地下動手?”
“我不是懷疑。”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訓練場,“我是確定它一定會選最臟的地方爬進來。”
雲逸冇再問,低頭繼續操作。
南兮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突然震動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微弱電磁波動,方向——地下三層管道區】
她眯起眼,拿起對講機剛要說話,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金屬管道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緊接著,主控屏上一個角落的畫麵閃了一下,隨即黑屏。
南兮迅速按下警戒鍵,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各單位注意,目標已進入潛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