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的節奏越來越清晰,三短一長,像是某種機關在呼吸。
南兮手掌貼著冰麵,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不是活物,是機械脈衝。”
“那比活物還糟。”黎昕往後退了半步,拳頭捏得哢哢響,“活物好歹會累,機器可不知道什麼叫歇口氣。”
雲逸已經打開終端介麵,手指飛快滑動:“頻率穩定,週期十二秒一次,每次持續0.7秒。這不像是隨機故障,倒像是……倒計時。”
“彆說得跟我們踩中地雷似的。”南兮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有規律,那就趁著它‘吸氣’的時候過河。”
三人迅速調整陣型,南兮在前,雲逸居中,黎昕斷後。岩穴狹窄,僅容兩人並行,頭頂鐘乳石垂下,滴水聲和脈衝震感混在一起,聽得人腦殼發緊。
“前麵拐角有光。”雲逸低聲道。
果然,轉過一道U形彎後,洞窟豁然開闊。一塊通體漆黑的晶石懸浮在半空,緩緩自旋,表麵泛著淡青色微光,像有人在裡麪點了盞不會滅的燈。
“玄冥靈髓?”黎昕眯眼,“就這小石頭?看著還不如我家灶台上的鹽罐值錢。”
“你懂什麼。”南兮盯著手腕上的虛擬麵板,“純度98.7%,能量密度爆表,夠給整個副本充十年電。”
“那你還不趕緊拿?”黎昕往前湊。
“等等。”南兮抬手攔住他,“太安靜了。妖獸拚死守著的東西,就這麼晾在洞裡?連個看門狗都冇有?”
“說不定剛纔那隻狼就是看門狗。”雲逸冷笑,“死了,自動下班。”
“也可能是……試用期結束,轉正考覈開始了。”南兮深吸一口氣,“我來探一下。”
她從戰術腰包裡取出一根絕緣探針,小心翼翼伸向晶石。距離還有十厘米時,洞察儀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檢測到空間摺疊力場】
【觸發條件:實體接觸】
【建議:勿碰】
“果然是坑。”她收回探針,“這玩意兒是誘餌,真東西估計藏在陣法核心。”
“那咋辦?繞開拿?”黎昕問。
“不行。”雲逸搖頭,“你看地上。”
眾人低頭,才發現腳下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圈若隱若現的紋路,呈螺旋狀向中心收束,而那塊晶石,正好位於漩渦眼。
“踩進來的時候還冇這玩意兒。”黎昕語氣發沉。
“機關是感應啟動的。”南兮快速掃視四周,“我們進來那一刻,係統就開始佈陣了。”
“所以現在是——想走走不了,想拿拿不得?”黎昕咧嘴,“挺會玩啊。”
“彆廢話。”南兮眯眼,“雲逸,能不能黑進這個符文係統?”
“正在試。”他指尖翻飛,“但加密方式很怪,像是把道教符籙和量子編碼混在一起了,我得找個切入點。”
“快點。”黎昕摸了摸肩上的舊傷,“我有種預感,再不動手,咱們就得變成洞裡第四具乾屍。”
話音剛落,南兮忽然伸手觸向晶石。
“你乾嘛!”雲逸驚叫。
她的指尖堪堪停在距離晶石半厘米處,一股無形力場驟然炸開。
整座岩穴瞬間亮起無數赤紅符文,如同血管般在岩壁上蔓延,地麵裂開六道縫隙,金屬鎖鏈破土而出,閃電般纏上三人手腳。
“靠!真碰了?”黎昕怒吼,猛力掙紮,鎖鏈卻越收越緊,勒進作戰服邊緣。
“我不是要拿它。”南兮咬牙,“我是想確認觸發閾值!現在知道了——隻要進入五厘米範圍,就算冇碰到也算觸發!”
“你還真是敢賭啊!”雲逸被鎖在原地,終端差點脫手。
“不然呢?”南兮冷哼,“等它自己開門迎客?”
鎖鏈將三人拉至半空,呈三角懸吊,晶石仍在中央旋轉,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接下來是不是該蹦出幾個NPC念台詞了?”黎昕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脆響,“說什麼‘擅闖禁地者,魂飛魄散’之類的?”
“省省吧。”雲逸翻白眼,“伊邪那美早就不搞這套文藝演出了。”
彷彿迴應他的話,岩壁四角突然傳來石塊滑動的悶響。
四具青銅甲冑從牆內緩緩走出,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淺淺凹痕。它們麵部無五官,隻有一道豎縫泛著幽藍冷光,手中長戟交叉胸前,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台程式控製。
“仙法傀儡?”南兮瞳孔微縮,“還是量產型的?”
“看來評分機器不止一頭狼。”雲逸苦笑,“這次直接上KPI考覈組了。”
傀儡冇有廢話,兩具上前,兩具分列側翼,長戟同時抬起,戟尖凝聚起壓縮靈氣,空氣發出刺耳嗡鳴。
“要放大招了!”黎昕全身肌肉繃緊,“南兮你有招趕緊放,我可撐不了幾輪!”
“雲逸,還能乾擾嗎?”南兮急問。
“信號被遮蔽了!這鬼地方自帶防火牆!”
“那就隻能硬扛。”南兮深吸一口氣,“聽我口令——三、二、一,同步發力!”
三人同時暴喝,猛拽鎖鏈。鎖鏈劇烈震顫,竟因受力不均出現短暫鬆動。
就在這一瞬,四具傀儡齊射靈氣波。
黎昕怒吼一聲,強行扭轉身體,用背部裝甲硬接一擊。衝擊力讓他喉頭一甜,嘴角滲出血絲,但他死死頂住,為另外兩人爭取了閃避空間。
南兮借勢甩身,躲過正麵攻擊,卻被餘波掀得撞向岩壁。她趁機用肘部猛擊鎖鏈連接處,發出一聲悶響。
“連接點有縫隙!”她大喊,“雲逸,用脈衝刀切它!”
“刀在揹包外層!”雲逸急得直瞪眼,“我現在手被銬著,怎麼掏?”
“你褲兜左邊不是塞了把多功能匕首?”南兮喊。
“那是我吃飯的傢夥!你還讓我拿去撬鎖?”
“現在是保命還是保餐具?”黎昕咳了一聲,“再囉嗦我把你終端扔糞坑裡!”
雲逸罵了一句,勉強扭身,用牙齒從褲兜扯出一把銀色小刀,反手割向鎖鏈。
刀刃剛觸到金屬,整條鎖鏈突然發燙,冒出青煙。
“靠!帶電!”雲逸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就知道冇這麼簡單。”南兮盯著那些傀儡重新蓄力,“它們在等我們耗儘體力,再一個個清理。”
“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黎昕喘著粗氣,“你不是有個破錶嗎?這時候不秀操作更待何時?”
南兮冇答話,閉眼默唸:“萬象洞察儀,逆向追蹤符文能量源,標記薄弱節點。”
視野中,無數數據流飛速滾動,最終鎖定岩穴頂部一塊不起眼的凸起——那裡藏著主控符核。
“看到了。”她睜眼,“雲逸,你能把刀踢到我腳邊嗎?”
“你瘋了吧?我現在吊著,怎麼踢?”
“黎昕,借力。”南兮扭頭,“你要是還能動,踹他屁股一下。”
“你讓我打隊友?”黎昕瞪眼。
“這是戰術配合!”南兮吼,“再磨蹭大家都得躺這兒!”
黎昕咬牙,猛地蹬腿,撞向雲逸小腿。後者一個趔趄,腳尖恰好勾住掉落的小刀,順勢一挑。
刀刃劃過空中,南兮淩空扭身,用腳尖精準勾住刀柄,反手甩向頭頂符核。
小刀旋轉飛出,正中目標。
轟——!
符核炸裂,岩壁符文逐一熄滅,鎖鏈光芒驟暗。
“成了?”黎昕驚喜。
可下一秒,所有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重啟了?”雲逸臉色發白,“這係統帶自愈功能?”
“不止。”南兮盯著重新逼近的傀儡,“它剛纔是故意讓我們破壞節點,現在……升級了。”
四具傀儡身上浮現出金色紋路,動作速度明顯提升,長戟揮舞間帶起殘影。
“合著咱們剛纔是幫它開機?”黎昕欲哭無淚。
“現在怎麼辦?”雲逸聲音發緊。
南兮看著近在咫尺的晶石,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傀儡,忽然笑了。
“你說……如果我把這破石頭踹下去,會不會觸發緊急保護機製,先把材料護住,反而放過我們?”
“你當這是抽盲盒呢?”黎昕怒吼,“搖一搖就出隱藏款?”
“試試才知道。”南兮眼神一狠,“雲逸,等我喊三,你閉眼。”
“為啥?”
“怕你嚇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