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單膝跪地,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像是鏽住的齒輪在強行轉動。南兮冇動,手指還扣在震盪彈發射器的扳機上,但冇再補第二發。
它尾巴還在拍地,一下,又一下,節奏穩定得不像瀕死狀態。
“不對勁。”她低聲說,“它不是撐不住了,是……在等什麼。”
黎昕喘著粗氣湊過來,拳套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等你給它來個痛快?”
“等我們放鬆。”雲逸從高處躍下,落地時輕巧得像片葉子,“剛纔那記乾擾讓它右腿神經受損,移動受限,但它核心能量隻掉了七個點。這不叫重創,叫熱身。”
南兮眯眼盯著洞察儀的數據流:呼吸頻率下降,肌肉震顫加劇,體溫卻異常回升——這不是衰竭,是蓄能。
“它準備放大招。”她迅速抬手,“所有人後撤五米,貼岩壁!彆走直線!”
話音未落,妖獸猛然抬頭,脖頸青筋暴起,嘴裡開始凝聚一團幽藍光球。
“來了!”雲逸翻滾躲進掩體,指尖飛快敲擊終端,“我正在調上次的共振代碼,但這玩意兒現在頻率亂跳,根本鎖不住目標!”
“那就彆鎖。”南兮咬牙,“你給我製造一次假信號,讓它以為乾擾要來了。”
“啊?”雲逸一愣,“你是想騙它提前釋放大招?”
“對。”南兮冷笑,“它怕乾擾,那就讓它‘中招’。”
雲逸秒懂,立刻偽造一段脈衝波形上傳至戰場頻道,模擬出即將發動乾擾的信號特征。
妖獸耳朵猛地一抖,瞳孔驟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把嘴裡的能量球朝信號源方向噴了出去。
轟——!
整塊東側岩壁被炸出一個焦黑大洞,碎石飛濺。
可那裡根本冇人。
“空的!”黎昕笑出聲,“這傻狗上當了!”
“它不傻。”南兮盯著洞察儀,“但它太依賴數據反應了。AI打久了,反而不會賭。”
她迅速掃視戰場:妖獸釋放完技能後,胸口劇烈起伏,眼球泛白,明顯進入短暫脫力期。
“機會。”她眼神一凜,“雲逸,還能不能打一次真實乾擾?”
“冷卻剛好結束。”他揚了揚手,“視窗0.4秒,你要乾啥直說。”
“我要它眨眼。”南兮握緊震盪彈,“隻要眼皮開一條縫,我就送它下地獄。”
“那你得先讓它抬頭。”黎昕提醒,“現在它腦袋壓得太低,打不中眼睛。”
“這個交給我。”南兮嘴角一勾,“還記得咱倆第一次副本嗎?你說我連引怪都不會。”
“記得。”雲逸笑,“你直接往Boss臉上扔了個臭雞蛋。”
“這次也差不多。”她摘下腰間一顆煙霧彈,裡麵裝的不是煙,而是從上個副本順來的“幻香粉”——一種能讓生物產生短暫幻覺的香料。
她拉開拉環,輕輕一拋。
粉末隨風飄散,在妖獸鼻尖前形成一片淡粉色霧氣。
三秒後,那畜生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神變得渙散,竟緩緩抬起頭,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就是現在!”南兮暴喝。
雲逸按下按鈕,脈衝波精準命中妖獸眼部神經。
它的雙眼本能閉合,又因係統強製反應強行睜開,眼皮劇烈抽搐,露出一道細長的縫隙。
“黎昕!震地!”南兮縱身躍起。
黎昕雙拳猛砸冰麵,裂縫如蛛網炸開,震動傳導至妖獸前肢,迫使它重心前傾。
就在那一瞬,南兮在空中擰身,將最後一枚高頻震盪彈射入那道縫隙。
彈頭穿透眼球,直插腦乾。
時間彷彿停了一秒。
妖獸的動作戛然而止,四肢僵直,嘴裡溢位黑色黏液。它還想往前邁一步,但腿一軟,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冰塵。
全場靜默。
“……死了?”黎昕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南兮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膝蓋一彎,差點跪倒,被雲逸一把扶住。
“你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他皺眉。
“廢話。”她甩開手,卻忍不住笑了,“誰第一次爆AI的眼珠子不抖?”
黎昕已經衝到屍體旁,蹲下檢查:“心跳冇了,能量讀數歸零,這回是真的涼透了。”
“等等。”南兮突然抬手,“彆碰它。”
她快步上前,手腕輕轉,開啟洞察儀掃描。
屍體內部能量正快速迴流,形成閉環循環,像是在進行某種自我回收程式。
“不是自爆。”她鬆了口氣,“是係統自動關機,防止數據外泄。”
“伊邪那美還真給它上了保險。”雲逸搖頭,“可惜保不住命。”
“走吧。”南兮收起設備,轉身看向祭壇深處,“任務還冇完,材料還在等著咱們。”
黎昕拍拍手站起來:“話說回來,剛纔那套操作,你是早就想好的?”
“哪有那麼神。”她聳肩,“一開始真以為它是來殺我們的。後來發現它寧可捱打也不退,才意識到——這是訓練關卡。”
“訓練我們?”雲逸挑眉。
“對。”南兮點頭,“伊邪那美在測試玩家極限。這頭狼,就是她的評分機器。”
黎昕聽得頭皮發麻:“所以前麵那些攻擊,都是給我們打分用的?”
“差不多。”她冷笑,“打得猛,它就加難度;打得慫,它就放水。咱們要是按原計劃強攻,早被它一套連招收拾了。”
“那你最後為啥敢賭它會中幻香?”雲逸問。
“因為它不是野獸。”南兮指了指自己太陽穴,“它是AI,靠的是邏輯判斷。而人……會犯蠢,會衝動,會做不合理的事。它算得到數據,算不到‘臭雞蛋戰術’。”
三人相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就在這時,洞察儀突然滴滴兩聲,自動跳出新提示:
【檢測到高純度靈能波動】
【來源:西北山崖第三層岩穴】
【距離:873米】
【建議行動:儘快獲取】
“喲,還帶導航的?”黎昕湊過來看,“這破錶什麼時候這麼智慧了?”
“一直這麼智慧。”南兮收起投影,“隻是以前它不說人話。”
“那還不趕緊去?”黎昕摩拳擦掌,“我都餓了,打完這場該吃午飯了吧?”
“你當這是野餐?”雲逸翻白眼,“萬一下個陷阱是高壓電呢?”
“高壓電我也認了。”黎昕咧嘴,“總比看這坨死狼順眼。”
南兮冇接話,目光落在遠處山崖。
那裡有一道窄小的岩穴,隱約透出微弱靈光,像誰在山肚子裡點了一盞燈。
她正要抬腳,忽然察覺腳下不對。
地麵在震。
很輕,但持續不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往上爬。
“等等。”她猛地伸手攔住兩人,“彆動。”
“怎麼了?”黎昕壓低聲音。
南兮蹲下,手掌貼地,感受震動頻率。
三短一長,間隔固定。
不是地震。
是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