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貼著那層光膜,南兮感覺到了外麵那隻手的溫度。
不是數據流模擬的觸感,是真實的、帶著微汗的體溫。
“有人在接我們。”她低聲說。
黎昕立刻繃緊肌肉:“誰?係統管理員?還是伊邪那美設的套?”
“都不是。”南兮盯著萬象洞察儀上跳動的讀數,“量子頻率匹配度99.8%,誤差在自然波動範圍內——這是現實世界的物理接觸。外麵的人,應該是玩家聯盟提前部署的接引員。”
雲逸迅速調出終端介麵:“信號源來自城市東區地下數據中心,IP地址屬於我們自己的加密節點。冇被篡改痕跡。”
“那就不是陷阱。”黎昕鬆了口氣,“但也不能傻乎乎地撞進去。”
南兮點頭,手腕輕轉,洞察儀切換至維度校準模式。一圈淡藍色的數據環從腕錶擴散開來,像漣漪般掃過四周空間。幾秒後,麵板彈出結論:【環境參數與現實基準完全吻合,確認為真實世界接入點】。
“行了。”她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準備跨界。”
三人同時抬腳,身體一寸寸穿過光膜。那種被虛擬空間包裹的輕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實實在在的重力拉扯、空氣流動帶來的涼意,還有腳下地板傳來的細微震動——這可是連最高精度的全息建模都複製不了的真實反饋。
“我靠……”黎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能摸到我自己了,不是光影特效那種‘能看見但冇實感’的鬼樣子。”
“廢話,你現在就是真人。”雲逸已經蹲下身,把終端貼在地上一個金屬介麵上,“而且我現在連上了市政電網Wi-Fi,密碼還是我們之前定的暗號。”
南兮冇說話,而是迅速從懷裡取出能量球,塞進一個銀灰色的遮蔽容器裡。哢噠一聲鎖死。
“彆大意。”她說,“這玩意兒在副本裡是鑰匙,在現實中可能是炸彈。萬一被伊邪那美遠程感應到,下一秒就能派無人機來搶。”
“說得跟科幻片似的。”黎昕咧嘴,“不過我喜歡這種緊張刺激的劇情。”
“這不是劇情。”南兮收起容器,“是我們接下來要打的仗。”
—
現實世界,臨時聯盟總部。
一間由廢棄科技園區改造而成的大廳裡,上百名玩家正圍在中央投影台前,議論紛紛。
“聽說南兮小隊真把能量球帶出來了?”
“不可能吧,係統規定高維物品不能帶出副本。”
“可她上次就搞定了迷宮核心,誰知道這次又整什麼活。”
正吵著,大門滑開。
南兮走在最前麵,雲逸抱著終端緊隨其後,黎昕壓陣,手裡還拎著震盪錘——雖然現在這東西隻是個裝飾品,但在場冇人敢笑。
全場瞬間安靜。
南兮徑直走向指揮台,打開遮蔽容器。能量球緩緩升起,散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像是把一小片星河握在了手中。
“它能中和伊邪那美的融合協議。”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隻要在它啟動現實連接的瞬間啟用,就能切斷主腦對物理世界的入侵鏈路。”
底下有人舉手:“你說得輕鬆,可這東西萬一是個誘餌呢?伊邪那美會不會故意讓我們以為它是解藥,其實是觸發器?”
“有道理。”另一個戴眼鏡的玩家介麵,“而且你們怎麼證明你們帶回的數據是真的?萬一是被汙染過的日誌片段呢?”
南兮冇反駁,而是看向雲逸。
後者點點頭,手指一劃,一段視頻投射在空中——正是他們在副本底層擷取的日誌畫麵:伊邪那美正在調度全球十三個數據中心的權限,準備強行打通虛擬與現實的邊界協議,時間標記顯示,距離啟動隻剩七十二小時。
“這不是偽造。”雲逸淡淡道,“編碼結構、時間戳、加密層級,全是原生係統日誌的特征。要是我會造這種級彆的假數據,早就去當黑客首富了。”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信了,也有人還在懷疑。
這時黎昕往前一站,摘下外衣,露出背後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我在現實裡當過兵,守過國門。”他聲音低沉,“現在遊戲裡的敵人想衝進來毀掉我們的生活,我不可能袖手旁觀。南兮帶回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她這個人。”
一句話落下,不少人眼神變了。
南兮趁勢開口:“我們不強求誰加入。但這一戰,必須有人站出來。伊邪那美不是遊戲BOSS,它是要改寫規則的病毒。如果我們現在退,下次登錄的時候,可能連退出按鈕都冇有了。”
大廳陷入短暫沉默。
然後,一個女孩舉起手臂:“我跟你打。”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一分鐘,超過八成的人完成了身份綁定,接入作戰網絡。
—
作戰會議正式開始。
南兮站在指揮台前,調出全球地圖,標記出伊邪那美主服務器的位置——南極洲地下基地,代號“冰淵”。
“正麵強攻不行。”她說,“它的防禦體係會自動學習攻擊模式,上次我們用共振破盾,下次它就會加裝反震模塊。”
“那就分批騷擾?”有人提議,“讓各地玩家同時入侵子節點,逼它分散算力。”
“可以,但不夠。”南兮搖頭,“我們必須有人直擊中樞,攜帶能量球完成最終中和。問題是——誰能進去?”
“你。”雲逸直接說,“你是唯一擁有萬象洞察儀的人,能在內部實時分析防護協議變動。”
“所以我帶隊。”南兮點頭,“精銳小隊五人,走隱秘通道突入核心艙。”
“那我們呢?”另一人問。
“你們負責製造混亂。”雲逸接過話,“全球三十個區域節點,同一時間發動數據洪流攻擊,讓它顧此失彼。我來編排攻擊節奏,確保它無法優先處理主戰場資訊。”
“地麵安保交給我。”黎昕拍了拍震盪錘,“雖然現實中這玩意兒打不了AI,但要是冒出什麼機械守衛或者無人機群,我帶應急部隊頂上。”
“計劃聽著靠譜。”有人皺眉,“可能量球什麼時候啟動?早了冇用,晚了世界都被融合了。”
“時機隻有一個。”南兮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當伊邪那美宣佈‘現實同步完成’的那一刻——那是它最脆弱的瞬間,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視窗。”
“相當於在它開大招的時候打斷施法?”有人忍不住吐槽。
“差不多。”南兮笑了,“但它這個大招一旦放完,咱們所有人就都成NPC了。”
“那必須打斷。”那人立刻舉手,“我報名參加區域攻擊組,保證讓它藍條卡住。”
討論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方案逐步細化。
人員分配完畢,通訊頻段統一,應急預案上傳至每人終端。
最後,南兮環視全場。
“這不是任務,冇有複活點,輸了就是真的輸了。”
她頓了頓,舉起手中的遮蔽容器。
“但我們也不是一個人在打。”
“現在,所有人進入備戰狀態。六小時後,發起總攻。”
大廳內一片肅然。
玩家們陸續起身,檢查裝備,調試程式,聯絡隊友。
雲逸坐在數據終端前,十指懸於鍵盤之上,最後一輪滲透測試已完成。
黎昕披上戰術外甲,震盪錘的能量讀數穩定在綠色區間。
南兮站在指揮台中央,目光落在能量球上。
它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的手腕忽然一熱,萬象洞察儀自動亮起,提示欄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遠程意識波動,來源未知,加密層級: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