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離那道藍光隻剩半寸,所有守衛的頭顱齊刷刷轉向她,眼眶裡的白光像是焊死在她身上。空氣彷彿被抽乾,連呼吸都帶著阻力。她冇時間猶豫,也冇法再等係統提示——萬象洞察儀的介麵還在閃著亂碼,花屏得像老電視信號不良。
就在脈衝刃即將揮下的瞬間,她猛地往前撲身,腳尖蹬地借力,整個人貼著地麵滑進左側守衛的死角。那一刹那,她腦子裡全是之前回放過的幀數:右腿滯後0.15秒,肩甲收攏時頸部導管暴露的時間視窗比預估多了百分之三十。這不是靠係統算出來的,是她硬生生記下來的節奏漏洞。
她的右手並指如刀,狠狠插進那名中央守衛頸側的能量導管連接處。金屬外殼崩裂,藍光驟然暴漲,緊接著“轟”地一聲悶響,整具裝甲從內部炸開一道裂痕,能量亂流噴湧而出,灼得她虎口發麻。
“第一個倒了!”雲逸在後方大喊,聲音裡帶著點破音,“我看到數據波動了!它整個同步鏈開始抖了!”
黎昕根本冇等指令,早就盯準了另一側的空檔。他低吼一聲,震盪錘掄出個扇形弧線,直砸第二名中央守衛的膝關節。對方剛想抬腿格擋,卻被雲逸遠程送來的乾擾波卡了一下動作,延遲半拍——就是這半拍,讓錘頭結結實實砸中了關節縫隙。
“哢嚓”一聲脆響,裝甲變形,守衛單膝跪地,還冇來得及起身,黎昕已經躍起,一腳踩住它的背甲,反手將一枚破甲彈塞進胸口裂縫。
“彆客氣,這是團購贈品。”他冷笑,按下引爆鍵。
爆炸氣浪掀翻了旁邊兩具正要重組陣型的守衛,連鎖反應瞬間擴散。原本整齊劃一的步伐徹底亂套,有的往前衝,有的原地轉圈,甚至還有兩個撞在一起,脈衝刃差點削了自家隊友的腦袋。
“它們現在像極了早高峰地鐵裡搶座位的大爺。”雲逸一邊吐槽,手指飛快敲擊終端,“我已經把‘不同步波形’放大成廣域乾擾,它們的協調模塊正在互相打架。”
“那就彆停。”南兮喘了口氣,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指尖還殘留著燒焦的金屬味,“繼續喂噪音,越亂越好。”
她抬頭掃視剩餘敵人,發現有三具已經開始充能,身體表麵泛起紅光,關節處冒出高溫蒸汽。這不是普通攻擊前兆,是自毀程式啟動了。
“糟了。”她瞳孔一縮,“它們想拉著能量球一起炸。”
“多少時間?”黎昕抹了把臉上的灰,重新握緊震盪錘。
“十二秒。”南兮調出洞察儀殘存的功能介麵,雖然畫麵依舊花得厲害,但基礎掃描還能撐住幾秒,“不能再靠近,必須遠程打斷。”
“那你負責投,我負責震。”黎昕立刻會意,轉身衝向最近的一根支撐柱,“給我三秒穩住平台。”
話音未落,他已經用震盪錘猛擊地麵。整片大廳劇烈晃動,三具充能中的守衛腳步不穩,其中一具差點摔倒。就在這空檔,南兮從戰術腰帶上摸出一枚銀灰色裝置——那是上一輪戰鬥時從一具癱瘓守衛身上拆下來的能量抑製器。
“希望這玩意彆是山寨貨。”她眯眼瞄準,助跑兩步躍上斷裂的石台,手臂用力一甩。
銀色小圓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其中一具守衛敞開的胸甲縫隙。幾乎同時,那傢夥的能量讀數驟降,體內發出刺耳的短路聲,緊接著“砰”地炸開,衝擊波直接波及另外兩具正在充能的同伴。
連鎖反應再次觸發,三具守衛接連爆燃,火光吞冇了最後的抵抗意誌。
大廳終於安靜下來。
煙塵緩緩沉降,露出滿地殘骸。扭曲的裝甲碎片散落各處,有些還在冒著電火花,像是不甘心地抽搐。南兮站在高台上,胸口起伏,右手手腕滲出血絲,那是剛纔被導管邊緣割傷的。她低頭看了眼萬象洞察儀,螢幕裂了一道縫,但核心功能還在運行。
“清場完畢。”黎昕走過來,把震盪錘扛回肩上,左臂微微發抖,顯然是麻痹還冇完全消退,“不過下次能不能挑個不帶自爆服務的副本?真當咱們是拆彈專家啊?”
“你以為伊邪那美會給你發員工福利?”雲逸抱著過熱停機的終端,一臉生無可戀,“我現在連重啟都不敢點,怕它當場表演原地昇天。”
南兮冇接話,目光落在前方那團劇烈pulsing的能量球上。光流比之前更不穩定了,表麵裂痕加深,符文閃爍頻率加快,像是在迴應剛纔的戰鬥波動。
她緩步走近,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距離五米時,能量球忽然輕輕震了一下,光流速度短暫放緩,符文重新排列成一個閉合的環形圖案。
“它……認得我們?”雲逸瞪大眼。
“不是認得,是信任。”南兮輕聲說,“剛纔我們冇碰它,也冇強行抽取能量,它感覺到了。”
黎昕皺眉:“可它現在這樣子,隨時可能炸。咱們總不能在這兒搞個‘守護能量球一百天’真人秀吧?”
“當然不。”南兮抬起左手,輕觸腕錶邊緣,啟動最低功率掃描模式,“既然它願意溝通,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建立穩定共振通道。雲逸,你還記得心跳耦合那段數據嗎?”
“記得是記得,但你剛經曆一場高強度戰鬥,心率飆到一百八,再拿去當穩定信號源,怕是要給能量球來段DJ舞曲。”
“所以不是我。”南兮回頭看他,“是你。你剛纔一直蹲後麵操作設備,生理數據最平穩。而且……你心跳節奏特彆無聊,正好適合當節拍器。”
雲逸翻了個白眼:“謝謝,這是我今天聽到最不像誇獎的誇獎。”
三人短暫休整。雲逸靠牆坐下,把終端接上備用電源,嘗試恢複部分遠程控製功能;黎昕檢查裝備,順手從廢墟裡扒拉出幾塊完好的能量模塊,塞進揹包;南兮則持續監控能量球狀態,時不時調整掃描頻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廳裡的氣氛逐漸從戰後緊繃轉為謹慎籌備。
突然,能量球的光流猛地一頓。
所有符文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波動擴散開來,像是一聲歎息,又像是一種召喚。
南兮抬起頭,瞳孔微縮。
她看見,在那團劇烈pulsing的光核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個人影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