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得像是要塌進地心,裂縫裡湧出的黑霧凝成十二具裝甲守衛,比先前那批更寬、更高,肩甲上浮現出暗紅色紋路,像燒紅的烙鐵刻進金屬。黎昕剛站穩,一口血沫就從嘴角溢位來,他抬手抹了把,冷笑:“這波是團購滿減嗎?買六送六?”
南兮冇接話,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正瘋狂重新整理數據,視野裡不斷彈出【信號乾擾】【解析延遲】的提示。她眯眼盯著那十二具守衛排成的楔形陣列,步伐整齊劃一,連落地時的能量漣漪都呈對稱擴散,壓迫感直接拉滿。
“這批不是來打架的,”她聲音壓低,“是來清場的。”
雲逸蹲在一塊半毀的導能板後頭,終端螢幕閃得跟抽風似的,他一邊拍打設備一邊罵:“誰家反派派兵還搞戰術升級?說好的AI不懂變通呢?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彆廢話了!”黎昕猛地撞開一具撲來的守衛,震盪錘掄圓了砸在對方胸口,隻聽“鐺”一聲,錘子反彈得差點脫手,“再不找突破口,咱們仨就得在這兒組團擺攤賣周邊了!”
南兮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了下眼,重新啟動洞察儀的慢速回放功能,將剛纔守衛衝鋒的軌跡逐幀拆解。畫麵一格格推進,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陣型中央的兩名守衛——每當隊伍壓縮前進時,它們的肩甲會向內收攏,頸部導管暴露的時間雖然隻有零點幾秒,但頻率穩定,位置一致。
“找到了。”她突然睜眼,“中間兩個,同步率最高,反而最僵。”
“啥意思?”雲逸抬頭。
“越整齊,越不敢亂動。”南兮語速飛快,“它們為了維持陣型,關節展開幅度受限,導管暴露視窗比邊上大百分之三十。而且……它們換腳節奏有微小偏差,右腿滯後0.15秒。”
“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雲逸瞪眼。
“不是我看出來的,是洞察儀記下來的。”她抬手調出一組動態標記,在隊友視野中投射出兩個閃爍紅點,直指中央守衛頸側,“看到冇?優先級A,集火目標。”
雲逸盯著眼前突然浮現的虛擬箭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所以你是想讓它們自己人撞自己人?”
“不,”南兮冷笑,“我是想讓它們的隊形,變成自殺式人牆。”
話音未落,三具守衛已從左側包抄逼近。黎昕怒吼著迎上去,一錘砸翻一個,可另外兩具立刻補位,脈衝刃交叉揮斬,逼得他連連後退。他左肩護甲被劃開一道口子,電流亂竄,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撐不住了!”他低吼。
“現在!”南兮大喊,“雲逸,彆管整體頻率!隻鎖定中間那兩個的步調差,給我注入震盪波!”
“你當這是藍牙配對啊?”雲逸一邊吐槽,手指卻已經飛速操作,從曆史記錄裡提取出南兮上次用過的神經波動峰值,轉碼後定向釋放到中央守衛的行動模塊。
刹那間,那兩名守衛的腳步同時一頓,右膝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裝甲縫隙“哢”地擴大了一線,頸側導管藍光劇烈閃爍。
“破綻開了!”南兮瞳孔一縮。
她毫不猶豫衝上前,藉著黎昕與左側守衛纏鬥製造的空檔,直接切入敵陣側麵。一具守衛察覺,立即轉身攔截,脈衝刃橫掃而來。她矮身滑步,險險避開,膝蓋擦過地麵,揚起一片碎石。
就在她即將逼近中央目標時,異變突生。
四道能量鎖鏈從後方驟然射出,精準纏上她的手腕和腳踝,猛地收緊。劇痛襲來,她整個人被拽得離地而起,懸在半空。
“南兮!”雲逸驚叫。
她掙紮著抬頭,發現鎖鏈竟是從最後方兩具守衛的手臂延伸出來的,末端連接著某種高頻振動裝置,正不斷釋放電磁脈衝,直衝她手腕上的洞察儀。
“它們的目標是係統!”她心頭一沉,“想切斷我的掃描能力!”
“那就彆讓它得逞!”黎昕怒吼,甩出震盪錘擊中一具鎖鏈守衛的腿部,迫使對方鬆力。南兮趁機翻身落地,可手腕已被勒出深痕,洞察儀介麵開始花屏。
“不行,信號太亂,乾擾精度下降。”雲逸臉色發白,“再試一次可能直接燒了主機板。”
南兮喘著氣,腦中飛速運轉。之前的混亂信號已經失效,這批守衛顯然具備更強的糾錯機製。硬拚節奏戰行不通,得換個思路。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雲逸,剛纔你有冇有錄下它們腳步錯亂時的聲音?”
“錄了,但雜音太多,基本都是金屬摩擦。”
“不重要。”她眼神一亮,“我要的不是聲音本身,是那個‘不同步’的瞬間波形。把那段數據單獨提取出來,放大三百倍,做成循環脈衝,隻打中間那兩個的接收頻段。”
雲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讓它們倆變成陣型裡的‘噪音源’?”
“對。”南兮咧嘴一笑,“交響樂團最怕什麼?不是啞炮,是走調。”
雲逸不再多問,十指翻飛,幾秒後按下確認鍵。一道極窄頻段的震盪波悄無聲息地射向中央守衛。
幾乎在同一刻,那兩名守衛的動作再次卡頓,且這次更為嚴重——右側守衛的步幅突然加大,左側卻原地踏步,導致整個楔形陣列向前推進時出現明顯撕裂。前後守衛來不及調整,接連碰撞,隊形瞬間扭曲。
“就是現在!”南兮大喝,“黎昕,往中間壓!雲逸,持續輸出!我來點火!”
黎昕怒吼著撞開攔路敵人,硬生生在左側撕開缺口。雲逸則死死盯著終端,手指不敢有絲毫鬆懈。南兮趁著陣型混亂,再度逼近中央區域,右手並指如刀,直取其中一具守衛的頸側導管。
距離越來越近。
她的指尖幾乎觸碰到那層流動的藍光。
突然,所有守衛齊齊偏頭,白光眼眶全部鎖定她。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南兮冇有停下。
她知道,這一秒,不能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