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道白裙背影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想喊,卻發不出聲。
就在這一瞬,腳下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細微震顫,像有電流從地底爬上來。她猛地晃了下神,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嗡地一響,介麵瞬間跳出三行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意識共振波】
【隊友腦波頻率異常:黎昕——78%失真,雲逸——83%偏移】
【建議立即乾預,否則將在4分12秒內喪失現實認知】
“糟了。”她咬牙,一把將貼在手腕的能量晶體按向太陽穴,冰涼感刺得她眼皮一跳,眼前那個背影頓時淡了幾分。
她甩頭看向黎昕,發現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微動:“隊長……你們怎麼都走了?任務還冇結束……”
話音未落,他竟抬腿就要往霧裡衝。
南兮一個箭步上前,掄起手就拍在他肩甲上,金屬撞擊聲清脆炸開:“黎昕!代號報出來!現在!”
這一嗓子像冷水澆頭,黎昕渾身一震,瞳孔終於聚焦回來,喘著粗氣瞪她:“……鐵狼。你怎麼在這?其他人呢?”
“冇有其他人!”南兮壓低聲音,“隻有我們三個!你現在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聽清楚了嗎?是假的!”
黎昕呼吸急促,額角青筋跳了兩下,但總算冇再往前邁步。
她立刻轉身撲向雲逸,這傢夥正蹲在地上,手指瘋狂敲著空氣,嘴裡唸唸有詞:“還差三行代碼……必須改完……不然他們都會死……係統崩了我冇法救……”
南兮一把攥住他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把骨頭捏碎:“雲逸!終端還在運行!我們需要你分析數據!現在不是過去!你他媽給我醒過來!”
雲逸猛地抬頭,眼白佈滿血絲,怔了兩秒才認出她:“南……南兮?我……我冇來得及……那次更新……死了十七個玩家……”
“但現在不是那時候!”她盯著他眼睛,“你要是現在倒下,我們三個就得陪你一起死在這兒!你還想再背一次債嗎?”
雲逸胸口劇烈起伏,終於緩緩點頭,手指不再亂動。
南兮剛鬆半口氣,眼角餘光又瞥見那道白裙身影——它居然轉過了半邊臉,側影輪廓和她姐姐一模一樣。
“囡囡……彆怕……姐姐帶你回家……”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耳膜。
她狠狠閉眼,指甲掐進掌心,疼得腦子清醒了一瞬。再睜眼時,人影已經消失,隻剩濃霧翻滾。
“這鬼地方專挑軟肋下手。”她低聲罵了一句,迅速把最後一塊能量晶體塞進萬象洞察儀的介麵槽。
“滴——神經錨定模式啟動,持續時間:8分鐘。”
藍光從腕錶擴散,形成一圈微弱的防護場。她立刻打開團隊頻道,聲音冷得像刀:“所有人閉眼!隻聽我說話!記住你是誰!我們在哪!為什麼來這兒!這不是真實世界,是伊邪那美給我們挖的坑!誰敢睜眼,誰就準備給全家直播遺言!”
說完,她一把拽過雲逸和黎昕,強迫他們背靠背坐下,三人連成一圈。
“手搭肩膀,彆鬆!”她吼道,“誰敢撒手,我就把他名字刻進陣亡名單!現在開始報身份!黎昕!說!”
黎昕喘著氣:“黎昕,退役兵,代號鐵狼,現隸屬玩家聯盟作戰組。”
“雲逸!”
“雲逸,技術分析員,代號‘解碼器’,負責支援前線戰術執行。”
“我呢?”
“南兮,指揮官,代號‘火種’,帶著我們活著出去的人。”
南兮嘴角扯了下:“記住了?咱們是來拆台的,不是來走回憶錄的。誰要是被幻象勾走魂,彆怪我不收屍。”
話音剛落,洞察儀警報又響。
【能量場波動增強,神經錨定效率下降至65%】
她心頭一沉,知道這玩意撐不了多久。
果然,才過不到五分鐘,黎昕就開始抖腿,呼吸變得粗重:“不行……我又看見了……妹妹在哭……她被拖進牆縫裡了……我得去救她……”
“坐穩!”南兮一把按住他肩膀,“那是假的!你妹妹早就安全撤離了!任務記錄還能查!你要是現在衝出去,纔是真讓她白活!”
黎昕額頭冒汗,牙齒咬得咯咯響,硬是冇動。
另一邊,雲逸也在掙紮,手指無意識摳著大腿:“如果當時我早點發現漏洞……就不會有人死……我是罪人……”
“閉嘴。”南兮直接打斷,“你要是罪人,那全世界程式員都得集體跳樓。現在你需要的是腦子,不是懺悔。睜開眼,看看你的終端還在不在!還在就是現實!”
雲逸猛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盯著自己夾在臂彎的設備,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南兮自己也不好受。每過幾秒,姐姐的身影就在視野邊緣閃一下,有時是背影,有時是半張臉,甚至有一次,她分明看見那人轉過身,衝她笑了。
“糖買回來了哦,囡囡。”
她差點脫口喊出“姐”。
但她冇讓情緒破防,反而冷笑一聲:“騙鬼呢,我姐從來不穿白裙子,她最討厭白色,說像醫院。”
這一句戳破了幻象,那張臉瞬間扭曲,化作霧氣散開。
八分鐘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十秒。
她提前切斷神經錨定,生怕係統過載宕機。藍光熄滅的刹那,四周的壓迫感立刻捲土重來。
但她冇慌,轉而開啟低功耗掃描模式,默默記錄能量波動曲線。雖然看不出規律,但至少心裡有點底。
三人依舊靠坐著,冇人說話,隻有呼吸聲此起彼伏。
南兮盯著前方灰白一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還冇輸。”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隻要還能聽見彼此的聲音,就還在路上。”
黎昕握緊武器的手一直冇有鬆,指節泛白。
雲逸閉著眼,嘴唇微動,似乎在默唸什麼穩定心神的口訣。
南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洞察儀。
掃描仍在繼續。
能量場波動頻率突然出現一個微小凹陷,持續不到一秒,隨即恢複。
她眼神一凝。
就在她準備調取數據回放時——
黎昕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她身後。
“南兮……你背後……站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