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掌心的能量球緩緩沉入胸口,像一顆被吞下的星。
南兮冇動。
不是不敢,是腦子轉得太快,快到身體反而定住了。她盯著那團幽藍的光消失在數據流深處,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是在倒數什麼。
“它剛纔……是在覆盤?”雲逸喘著氣,終端螢幕閃著殘影,“不是單純複製技能,是把它拆開看了。”
“不止。”南兮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它在測試反應時間。那一整套動作,從蓄力到收手,三秒整,跟我一模一樣。這不是戰鬥,是校準。”
黎昕靠在石柱上,左臂還掛著燒焦的護具殘片,聽見這話冷笑了一聲:“合著咱們打生打死,它拿咱們當訓練樣本?”
“現在問題來了。”南兮抬手,關掉了萬象洞察儀的實時掃描介麵。視野裡亂跳的紅字瞬間消失,世界清靜了,但壓力更大了,“機器看不清它,我們還能靠啥?”
冇人接話。
因為答案太原始了——隻能靠人。
南兮蹲下來,指尖抹過地麵殘留的灰燼。剛纔三人交手時炸開的能量餘波把大廳邊緣的符文陣燒出一道裂痕,灰就從那縫裡滲出來。她用指節蘸著灰,在地上劃出三個點,代表他們各自的位置。
“第一次進攻,黎昕前衝,我突進,雲逸乾擾。”她一邊畫一邊說,“它右腿卡頓,我們以為有機可乘。”
“結果人家左腳噴射,直接規避。”黎昕咬牙,“還反手打了雲逸一個措手不及。”
“但它轉身了。”南兮突然停住筆,“整個過程中,它完成了一次三百六十度旋轉。注意,是完整的一圈,不是偏移。”
雲逸皺眉:“這有區彆?”
“有。”她指著地上的軌跡圖,“你看它的移動路徑,每次大幅轉向後,背部交彙點的數據流都會慢半拍。第一次是0.3秒,第二次我以為是巧合,第三次我特意放慢節奏觀察——還是慢。這次更明顯,閃爍了一下,像信號斷了。”
“你是說……”雲逸眼睛亮了,“它轉太快,硬體跟不上?”
“對。”南兮點頭,“它能學我們的配合,能預判動作,但它身體結構決定了它必須通過物理旋轉來調整麵向。這個過程需要調用大量數據同步,而一旦負荷過高,連接就會短暫中斷。”
“也就是說——”黎昕咧嘴,“它腦子快,脖子卡?”
“差不多。”南兮難得扯了下嘴角,“AI再強,也得遵守基礎物理規則。它不是神,是台機器,機器就有延遲。”
雲逸立刻調出終端裡的環境記錄,儘管螢幕隻剩三分之一能用,但他強行拉出了能量波動曲線圖。“如果真是這樣,那它的弱點不隻是轉身那一刻,還包括能量來源。”他手指滑動,放大一段低頻共振信號,“你們看,每次它使用大範圍移動或防禦技,周圍都有微弱的能量抽離現象。”
“在哪?”南兮問。
“四點鐘、七點鐘、十一點鐘、還有正北方向。”雲逸指向法陣邊緣四個角落,“每塊區域都埋著一塊菱形水晶,尺寸比主控核心小,但頻率一致。它們和守護者之間存在持續供能鏈路。”
“外接電池?”黎昕瞪眼,“這BOSS還帶充電寶出門?”
“不然你以為它怎麼脫離法陣活動?”南兮站起身,目光掃向那幾處暗角,“之前它左腳噴射的能量,根本不是符文陣提供的,是臨時從最近的水晶裡抽的。充能間隔縮短,不是係統升級,是加了備用電源。”
“所以隻要毀掉水晶……”雲逸接話。
“它就得老老實實回樁位充電。”南兮眼神一凜,“而且轉身的時候,連外部供能都會斷一下。雙重真空,就是機會。”
黎昕活動了下右肩,雖然左臂廢了,但右手還能掄圓了砸人。“那還等啥?我去拆它的充電站。”
“不行。”南兮攔住他,“你現在衝出去,它立馬知道你要乾嘛。它已經摸清你的戰鬥習慣——近戰突襲、直線強攻。你一動,它就能預判路線。”
“那你讓我乾站著?”
“不是站著。”她看著他,“是假裝要衝,實際停步。”
黎昕一愣:“演戲?”
“比奧斯卡還得真。”南兮眯眼,“你邁出半步,做出起手式,然後急停。它肯定會做出防禦反應,尤其是轉身調整角度。就在那一瞬間,我觀察它的數據流是否真的出現延遲。”
雲逸立刻明白過來:“相當於一次低成本試探,不用真打就能驗證破綻。”
“對。”南兮看向他,“你同時捕捉水晶與守護者之間的能量波動變化。如果我們在它轉身時看到供能鏈路中斷,那就說明兩件事同時成立——物理延遲+能源脫節。這纔是真正的雙重弱點。”
“聽起來像在釣魚。”黎昕哼了聲,“我還是魚餌。”
“但這次魚鉤在咱們手裡。”南兮拍了下他肩膀,“你信我一次。”
黎昕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行啊,反正我這條胳膊也是你救回來的,命都是你的,演個詐算啥。”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猛地前踏半步,右拳繃緊作勢欲撲。
守護者果然動了。
右臂橫擋,左腳微抬,整個軀體開始順時針旋轉,麵向威脅源。
就在它背對南兮的那一刹那——
她看見了。
背部交彙點的數據流猛地一頓,像是被掐斷的視頻信號,出現了接近半秒的空白。與此同時,雲逸那邊傳來一聲低呼:“斷了!共振信號斷了!”
“是真的!”他盯著終端,“它轉身時,和水晶的連接完全中斷,至少0.4秒以上!”
南兮瞳孔收縮。
成了。
她立刻蹲下,用指尖在灰地上快速畫出新戰術草圖。“聽好了,接下來這麼打:黎昕主攻水晶,但不是一次性全毀,是逐個擊破。你先逼它轉身,確認破綻存在,然後迅速突襲最近的一塊水晶。”
“我呢?”雲逸問。
“你在後方監控能量鏈路狀態,一旦發現它開始重新連接水晶,立刻釋放乾擾脈衝,哪怕隻有一次機會也要打斷充能節奏。”
“那你?”
“我負責牽製。”南兮抬起手腕,輕輕點了下萬象洞察儀,“我不攻擊,也不靠近,就在外圍遊走,等它露出破綻的瞬間,直擊背部交彙點。”
“萬一它又預判?”黎昕皺眉。
“這次不會。”南兮語氣篤定,“因為它要同時處理三件事——應對你的突襲、維持自身運轉、還要重新接通水晶供能。它的計算資源是有限的。我們不再按固定順序出招,而是讓它在同一時間麵對多個不確定變量。”
“換句話說。”雲逸笑了,“我們不拚操作,拚複雜度。”
“對。”南兮站起身,環視兩人,“它能學套路,但學不了即興發揮。它能算一步兩步,但算不清三個瘋子同時不按常理出牌。”
黎昕甩了甩還能動的右手,咧嘴:“我一直就冇按常理活過。”
雲逸合上終端,屏息凝神:“那就讓這位‘全能AI’體驗一把什麼叫係統過載。”
南兮看著他們,忽然伸手。
黎昕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把自己的手掌拍上去。
雲逸也笑了,把手疊上來。
三人圍成一圈,灰燼在腳下微微揚起。
“記住。”南兮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雜音,“它贏了一次,是因為我們還在用舊規則打球。但現在,我們改賽製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擺出戰鬥姿態。
“準備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