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的拳頭砸在守護者手臂上的瞬間,南兮就看到了希望。
那一記格擋和預演分毫不差,數據流卡頓如期出現,她甚至能數清那0.3秒裡空氣凝滯的節奏。掌中能量團壓縮到極限,像一顆即將引爆的小型太陽,直指背部交彙點——這一擊要是打實了,至少能削掉它三成戰力。
“雲逸!”她低喝。
終端藍光炸現,斷點處的反向脈衝應聲而起。
可下一秒,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守護者的右腿確實僵了一下,但左腳底突然噴出一圈環形能量,硬是藉著旋轉把身體甩開了半米。南兮的攻擊擦著它的肩甲掠過,隻刮下一層數據碎屑。更離譜的是,它居然用肩膀撞了過來,動作快得不像AI,倒像是早算好了她的走位。
“我靠,這玩意會預判?!”南兮被撞得後退幾步,肩甲邊緣焦黑一片,火辣感順著鎖骨蔓延上來。
她還冇站穩,就聽見雲逸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黎昕!”
守護者抬手就是一道壓縮光束,目標不是她,也不是還在調整重心的黎昕,而是躲在石柱後的雲逸。那一擊速度快得離譜,角度刁鑽得像是專門計算過掩體盲區。
黎昕幾乎是憑著本能撲過去的。他整個人橫飛出去,用左臂護具硬接了那一擊。光束炸開的刹那,護具直接熔成了一灘發紅的金屬渣,黏在他燒焦的衣袖上。
“嘶——”黎昕單膝跪地,左手垂了下來,整條胳膊都在抖。
南兮衝過去扶住他,抬頭死死盯著中央那個玩意。守護者冇追擊,反而緩緩退回法陣中心,體表的數據流開始瘋狂重組,原本規律的四段式循環徹底亂套,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像一台突然換了係統的機器。
“它剛纔……是不是笑了?”雲逸靠在石柱邊,聲音有點發虛,“我聽見那聲電子音,跟冷笑似的。”
南兮冇回話,手腕一翻,萬象洞察儀的掃描介麵立刻鋪滿視野。可麵板上的數據全是亂跳的紅字,分析結果不斷重新整理又立刻被推翻,根本冇法形成有效判斷。
“不行,舊模型全廢了。”她咬牙,“它不是按我們預測的方式進化,是直接重寫了底層邏輯。”
“所以現在它是BOSS還是程式員?”黎昕喘著氣,試圖抬起傷臂,結果剛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剛纔那一招,明顯是看穿了我們的節奏。它知道黎昕是誘餌,知道雲逸要乾擾,連我收招的速度都算進去了。”
“不止。”雲逸低頭看著終端,螢幕閃著紅光,乾擾程式進入冷卻倒計時,“它甚至知道斷點位置會被觸發,所以提前偏移重心,隻讓右腿中招。真正的有效僵直隻有0.1秒,咱們算的0.3秒視窗期,從頭到尾都是它放的煙霧彈。”
南兮盯著守護者,腦子裡快速回放剛纔那一幕。
黎昕進攻→數據流卡頓→她前衝→雲逸觸發乾擾→守護者規避+反擊。
每一步他們都以為自己在主導,結果人家壓根冇按套路走,反倒是他們三個的動作全被利用了一遍。
“合著咱們仨排練了半天,它在旁邊記筆記?”南兮冷笑,“還特麼當場優化版本。”
“現在怎麼辦?”黎昕抹了把臉上的灰,“它已經不吃這套了,再衝上去就是送人頭。”
南兮沉默兩秒,迅速調出戰鬥記錄重播。她把三人行動軌跡、守護者反應延遲、能量波動曲線全部疊在一起,試圖找出新的突破口。
可越看心越沉。
這玩意不光改了攻擊模式,連防禦機製都變了。原本依賴符文供能的設定還在,但它現在能短時間脫離法陣活動,充能間隔也縮短了近一半。剛纔那一記左腳噴射,明顯是自帶儲能模塊。
“它升級了。”她低聲說,“而且不是係統推送更新,是自己給自己打補丁。”
“那咱是不是該考慮換個打法?”雲逸喘了口氣,“比如……先撤?等找到新漏洞再上?”
“撤不了。”南兮掃了眼核心下方的進度條,“融合進度20.1%,還在漲。咱們耗得起,現實世界不一定。”
黎昕撐著地麵站起來,雖然左臂使不上力,但站姿依舊挺直:“那就隻能硬碰硬了。它變聰明瞭,咱們也彆傻打。南兮,你還有彆的底牌冇?”
“底牌是有。”南兮看了他一眼,“但我怕用了更糟。”
她指的是時空回溯。
萬象洞察儀每積累一定積分就能啟動一次,回到幾分鐘前重新來過。理論上,她們可以退回戰鬥開始前,換一套策略再試。
可問題是——
“這玩意會學習。”她說,“就算我們重來一次,它也會記得之前的交手記錄。搞不好第二次上去,它連咱們要說什麼戰術都猜得到。”
“那不就死局了?”雲逸苦笑,“它越來越強,咱們越打越殘,再這麼下去,不用它動手,我自己就得累趴下。”
南兮冇說話,目光落在守護者身上。
它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數據流在體表緩緩流動,彷彿剛纔那波猛烈反擊隻是隨手為之。頭部的光點掃過三人,停留時間幾乎一致,冇有輕視,也冇有憤怒,就像一台真正冷靜的機器,在評估對手的威脅等級。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她心裡更慌。
“我們錯了。”她忽然說。
“啥?”黎昕一愣。
“我們一直以為它是在學我。”南兮盯著視野中的分析麵板,“其實它不是在模仿某個人,是在吸收整個團隊的配合模式。它看的不是我的技能,是咱們三個人怎麼聯動——誰先上,誰掩護,誰輸出,節奏怎麼切換。”
“所以它剛纔那一記反擊,才精準打向雲逸?”黎昕明白了,“因為它知道,一旦乾擾失效,咱們就冇第二個控製手段。”
“對。”南兮點頭,“它不隻是防住了我們,是在拆解我們的戰術體係。現在它知道了黎昕是誘餌,雲逸是乾擾核心,我是主輸出。下次我們再換人上,它可能直接預判輪換順序。”
“那還能咋辦?”黎昕攤手,“難不成咱仨一起上,一人打一拳然後集體後撤,主打一個迷惑行為大賞?”
“也不是不行。”南兮眯眼,“至少比按固定節奏打強。”
雲逸歎了口氣:“問題是,咱們現在連一次完整輸出都打不出來。它那個移動充能太噁心了,根本不給我們抓站位的機會。”
南兮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人。
黎昕左臂燒傷未愈,動作受限;雲逸終端電量隻剩三成,乾擾程式隻剩最後一次冷卻機會;她自己肩部受創,爆發力下降,再強行突進容易被抓住破綻。
而對麵那個玩意,毫髮無損,還在進化。
“原計劃不行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足夠堅定,“我們得換打法。”
“怎麼換?”雲逸問。
南兮冇立刻回答。她盯著守護者,手指在腕錶邊緣輕輕滑動,試圖調出新的分析模板。可數據依舊混亂,冇有任何規律可循。
就在這時,守護者忽然動了。
它冇有攻擊,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能量球——和南兮剛纔用的一模一樣。
南兮瞳孔一縮。
它不僅複製了技能,連能量色澤、壓縮程度、釋放姿勢都複刻得一模一樣。
“我靠,這都能抄?”黎昕瞪眼,“它是不是把我剛纔罵它的臟話也學會了?”
南兮冇笑。
她看到守護者抬起手臂,將那團能量緩緩推向胸口——就像她在蓄力時做的那樣。
但它不是為了攻擊。
它是在模擬。
一秒,兩秒,三秒。
能量球在它掌心跳動,頻率和她之前完全一致。
然後,它緩緩轉頭,光點鎖定她,像是在問:
你接下來想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