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南兮就知道回頭路冇了。
那圈旋轉的環形紋路像是眨了下眼,然後徹底靜止,門縫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冇開啟過。通道往前延伸,牆壁上的紋路開始緩緩滑動,像拚圖被人從背後撥動,原本筆直的路徑一點點扭曲、重組。
“這樓不光活著,還帶自動裝修功能?”黎昕低聲道,手已經按在戰術刀柄上。
“彆廢話。”南兮抬腕,洞察儀切到低頻掃描模式。視野裡,牆體中浮現出幾條暗紅色的能量流,其中一條格外穩定,貫穿整條通道,像是建築的脊椎骨。
“走那條線。”她指向中間,“彆碰牆,彆踩邊緣,跟著我腳步。”
三人貼著中央推進。南兮每走五步就撒一把熒光粉,綠光落在地上像一串斷續的密碼。空氣越來越乾,呼吸帶出的水汽剛出口就被吸走,喉嚨發緊。
第七米。
她左腳剛落地,洞察儀突然震動。視野邊緣彈出一個紅框,標註【高危預警:左側牆體馬達啟動,0.3秒後觸發】。
“蹲!”
她吼出聲的同時撲向雲逸,把他按倒在地。下一秒,左側牆麵裂開三道縫隙,合金刀刃成扇形彈出,交錯切割整條通道,離南兮後背不到十公分。黎昕就地翻滾,戰術服擦過地麵,肩膀蹭出一道劃痕。
刀陣收回,牆麵恢複如初。
“剛纔那一下……”雲逸喘著氣,“是預判?”
“不是我牛,是它蠢。”南兮撐地起身,拍了拍灰,“馬達啟動有電磁信號,洞察儀掃到了。這玩意兒跟老式列印機似的,動之前先嗡嗡嗡。”
黎昕盯著牆麵:“下次能不能提前兩秒喊?我翻滾姿勢還冇擺帥呢。”
“你要帥,我管你?”南兮從包裡抓出第二把熒光粉,在刀陣觸發點畫了個叉,“標記危險區,繞行。”
他們改走右側通道。這段路更窄,石板顏色偏深,踩上去有輕微彈性,不像前麵那種死硬的金屬質感。
南兮停下,用戰術杖輕敲地麵。聲音發悶,像敲在空鼓上。
“不對。”她抬腕,啟動“材質密度分析”。視野裡,地麵下方呈現出一片深黑色空腔,至少有三米深,邊緣不規則,像是被腐蝕出來的。
“塌陷陷阱。”她後退半步,“彆踩中間。”
雲逸皺眉:“可兩邊貼牆太近,萬一觸發側邊機關?”
“那就貼邊走,但彆靠太死。”南兮掏出第三包熒光粉,捏了一撮輕輕撒下。粉末剛落地,就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卷著往下吸,眨眼消失。
“有負壓。”她點頭,“下麵在抽氣,等著吞人呢。”
黎昕解下戰術鉤索,甩向上方牆麵的紋路。鉤子卡進一道凸起,他用力拉了拉,確認穩固。
“我先過,繩索當保險。”
他貼著牆邊挪動,腳尖點地,身體重心壓低。南兮和雲逸緊隨其後,三人像壁虎一樣貼著牆縫前進。
過到三分之二處,雲逸右腳踩的石板突然一軟。
“動了!”他猛地抬腳,但已經晚了。
石板斷裂,邊緣碎裂下墜,露出下方黑洞。黎昕反應極快,伸手去抓他手腕,可自己重心前傾,兩人一起往下掉。
南兮幾乎是本能甩出戰術繩,套住黎昕腳踝。繩索繃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她一個人拉不住兩個,身體被拖得往前滑。
“撐住!”雲逸把戰術杖橫插進兩側石縫,卡住縫隙形成支點,和南兮一起拽住繩子。
上方通道劇烈晃動,碎石簌簌落下。
黎昕在下墜過程中抽出匕首,猛插岩壁。刀刃刮出一串火星,速度驟減。他借力一蹬,身體橫甩,右腳勾住側方一塊凸起的岩石,翻身滾上一個狹窄平台。
“我到了!”他趴在地上喊,“下麵有路!”
南兮和雲逸死死拽著繩索,直到確認黎昕安全才鬆手。兩人癱坐在地,喘得像跑了十公裡。
“下次你再英雄救美,”南兮盯著雲逸,“我直接把你踹下去。”
“我是想拉他……”
“你拉個鬼,你倆加起來都冇我重,還組團跳樓?”
黎昕在下麵喊:“上麵啥情況?我能上來嗎?”
“不能。”南兮爬到邊緣往下看,黑得看不見底,“你那邊有冇有標記?”
“有,我撒了粉,綠色的。往前五米有個岔道,牆上有個三角標記。”
南兮掏出熒光棒掰亮,往下扔。綠光墜落,照亮一段垂直通道,能看到岩壁上有抓手,但間隔很遠,徒手爬上來幾乎不可能。
“你先彆動。”她回頭對雲逸說,“我們得找連接通道。”
雲逸正低頭看平板,突然抬手:“等等。”
他指著牆角:“那邊……有道縫。”
南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右側石壁底部有一條極細的裂縫,寬不到一指,但長度貫穿整麵牆。她蹲下,用手電照進去,光束被吞噬大半,但能看到裡麵是空的。
“夾層?”她抬腕掃描,洞察儀反饋【內部存在微弱氣流,方向與主通道相反】。
“不是通風道。”雲逸搖頭,“是反向循環係統。這種設計通常用來……”
“用來藏東西。”南兮打斷他,“或者藏路。”
她從包裡摸出探測小車,巴掌大,帶輪子和攝像頭。打開電源,推進縫隙。小車緩緩駛入,畫麵傳回平板:夾層內部狹窄,但能通行,牆麵有規律排列的凹槽,像是某種軌道。
“這玩意兒能拐彎嗎?”黎昕在下麵問。
“能。”南兮操作遙控,“就是速度慢。”
小車前進約十米,前方出現一個T型岔口。左道向下傾斜,右道平直延伸。她讓小車走右邊,剛轉過去,畫麵突然劇烈晃動,緊接著黑屏。
“斷了?”雲逸湊近。
“不是斷。”南兮皺眉,“是被切斷的。最後畫麵裡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啥影子?”
“不知道。”她收回小車殘骸,前端被齊刷刷削斷,“但能切鐵的玩意兒,肯定不想讓我們過去。”
黎昕在下麵喊:“你們商量好冇?我這平台開始掉渣了!”
南兮站起身,看向那條塌陷的裂縫:“我們得下去。”
“怎麼下?跳?”雲逸問。
“不跳。”她從包裡取出攀爬釘和電動絞盤,“我們打洞。”
她選了塊相對鬆動的石板,用電鑽開孔,打入錨釘,固定絞盤。繩索一頭係在錨釘上,一頭垂向黎昕所在的平台。
“你先下。”她對雲逸說。
“你不怕我也掉?”
“怕啊。”南兮咧嘴,“但你要是敢掉,我就把你遊戲ID改成‘墜落專業戶’,全服公告三天。”
雲逸翻白眼,抓起繩索準備下滑。
就在這時,南兮手腕一震。
洞察儀彈出新提示:【檢測到高頻信號脈衝,週期性重複,來源——正下方】。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慢了半拍。
這信號頻率……和之前在河穀測到的噬頻鰻群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
這座迷宮,根本就是一台活體信號中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