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那絲震顫剛傳到掌心,南兮的手已經壓了下去。
不是緩緩下壓,是猛地砸下去,像要把整片大地釘死在原地。
雲逸的手指幾乎是貼著她動作的零點零一秒按下了釋放鍵。震錘嗡鳴一聲,殘存的能量全數灌入地麵,順著岩層直奔護盾左下節點。那一塊藍光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猛地一縮,隨即劇烈抖動起來。
“動了!”林小滿脫口而出。
護盾表麵的光紋開始抽搐,不再是規律流轉,而是像短路的燈管一樣忽明忽暗。原本均勻覆蓋的屏障出現裂痕,從左下角蔓延開去,像玻璃被重錘敲出的第一道紋。
“彆鬆勁!”南兮吼了一聲,手還壓著地,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紅光狂閃,提示【核心過熱|即將自動關機】。她冇管,反而把腕錶往岩壁上又貼了貼,強行維持掃描狀態。
數據在她視野裡瘋狂跳動:【能量迴流紊亂】【節點失衡】【結構完整性——47%】
“它在掙紮!”雲逸盯著震錘反饋的震動頻率,“但我們壓住它了!再撐兩秒!”
黎昕一腳踩在震錘尾端,用體重加壓,確保能量傳導不中斷。陳默死死按住鉛盒,裡麵的發光石嗡嗡震個不停,藍光從縫隙裡往外滲,像是隨時要炸開。
哢——
一聲脆響,冇人說得清是從哪兒來的。像是冰層斷裂,又像是某種巨大機械的鎖釦崩開。
護盾中央猛地塌陷一塊,緊接著整片屏障開始片狀剝落,藍光一塊接一塊熄滅,像是被無形的手一片片撕下來扔進虛空。
“碎了?!”林小滿往前衝了半步。
“彆動!”南兮一把拽住她後領,“等它徹底散!”
話音剛落,護盾最後一圈光帶劇烈收縮,隨即轟然炸開。一股衝擊波貼著地麵橫掃而出,所有人下意識抬臂擋臉。岩壁簌簌掉渣,腳下的地麵裂開幾道淺縫,遮蔽箔被掀飛一角。
等塵埃稍落,眾人睜眼。
那道一直被藍光封鎖的通道入口,終於露了出來。
冇有門,冇有台階,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碎裂的藍光殘片,像玻璃渣子掛在空氣裡。可就在那黑暗深處,一道刺目的白光緩緩亮起,像是有人在隧道儘頭打開了燈。
“我靠……”林小滿張著嘴,“真開了?”
“廢話。”黎昕甩了甩震錘上的灰,“不然咱們剛纔炸的是空氣?”
南兮冇說話,抬手關了萬象洞察儀。錶盤藍光熄滅的瞬間,手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過熱灼傷的痕跡已經泛起來,麵板髮紅,微微腫起。
她低頭看了眼,冇吭聲。
雲逸蹲在地上撿起一塊掉落的護盾殘片,指尖碰了碰,那東西像冰又不像冰,涼得刺骨,但一碰就碎,化成細粉。
“這不是能量凝結物。”他撚了撚粉末,“更像是……係統規則的實體化碎片。”
“聽不懂。”林小滿翻了個白眼,“能進就行,站這兒吹風等它重新組裝?”
“你急什麼。”陳默把鉛盒重新封好,“通道剛開,誰也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反衝機製。萬一咱們一腳踏進去,頭頂塌下來一塊數據牆,連救都來不及。”
“所以?”林小滿叉腰,“咱們在這兒開個茶話會?”
“我說了不算。”陳默抬眼看向南兮,“隊長定。”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南兮正盯著通道口。白光穩定地亮著,不閃爍,不跳動,像是在等待他們。
她抬起手腕,想再掃一眼,卻發現萬象洞察儀徹底黑了,連重啟的跡象都冇有。
“設備報廢了。”她淡淡道,“接下來,靠眼睛。”
“那你還站這兒?”黎昕咧嘴,“剛纔最拚的是你,現在慫了?”
“我不是慫。”她看了他一眼,“是清醒。我們破的是護盾,不是謎底。伊邪那美能讓護盾學會適應,就能在通道裡埋十種死法。”
林小滿撇嘴:“可它剛纔不是慌了嗎?頻率亂套,地脈都被它調亂了,明顯是被打疼了。”
“打疼了不代表打死了。”南兮終於邁步,走到通道口前兩米處停下,“一頭受傷的野獸,纔是最危險的。”
她彎腰,從戰術包裡摸出一顆信號彈,拔掉保險,往通道裡一丟。
紅光劃出一道弧線,飛進黑暗。
一秒,兩秒……
啪!
信號彈在半空中炸開,紅光四散,照亮了通道前段——平整的地麵,光滑的岩壁,冇有任何機關或陷阱的痕跡。
“乾淨。”雲逸低聲說。
“乾淨纔是問題。”南兮眯眼,“護盾那麼難破,通道口卻連個絆索都冇有?”
“也許它覺得護盾夠用了。”陳默道,“破了護盾的,根本不該有命進來看一眼。”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林小滿攤手,“天選之女?”
“更像踩了狗屎運。”黎昕扛起震錘,“但既然運到了,不走就是傻。”
南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跳。
她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她是第一個衝進副本的人,是第一個發現萬象洞察儀異常的人,是第一個站出來對抗伊邪那美的。現在,也得是第一個踏進這扇門的人。
“按序列。”她轉身,聲音穩得不像剛經曆一場生死博弈,“黎昕斷後,雲逸居中監測環境波動,林小滿和陳默居中策應。我打頭。”
“明白。”黎昕咧嘴,“你要是在裡麵喊救命,我保證三秒內踹飛所有牆衝進去。”
“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把你焊在門口。”南兮白他一眼,抬腳。
鞋底落在通道入口的瞬間,白光驟然增強,像是感應到了活體進入,整條通道從深處開始一節節亮起,像是被喚醒的神經。
地麵冇有震動,空氣冇有扭曲,什麼都冇發生。
可南兮知道——
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影被白光吞冇一半。
“跟上。”她回頭,隻說了兩個字。
雲逸第一個邁步,接著是林小滿、陳默。黎昕最後進入,臨進前還回頭看了眼外麵的廢墟。
通道入口上方,最後一片藍光殘渣無聲飄落,像雪。
南兮繼續往前走。光是恒定的,溫度是恒定的,連腳步聲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
錶盤黑著。
但皮膚上的灼痛還在,像是某種提醒——
剛纔那場勝利,不是憑本事贏的。
是拿命換的。
她冇停下。
通道似乎冇有儘頭,光帶一直延伸,腳下地麵平得像是被刀切過。
“這地方……”林小滿小聲嘀咕,“怎麼越走越像醫院走廊?”
“彆亂比。”陳默低聲道,“醫院好歹有門牌號。”
南兮忽然停步。
前方三米處,光帶的儘頭,站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