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的終端螢幕剛閃出一行亂碼,南兮已經抬腳踹翻了戰術包。
“拔網線!現在!”
冇人問為什麼。上一秒還在反向釋放能量,下一秒主腦信號就順著數據流爬進來盯梢,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伊邪那美不是在防守,是在偷招。
黎昕第一個動手,哢哢兩聲就把通訊模組從終端上掰下來,順手把天線塞進嘴裡咬斷。林小滿抱著槍愣了一秒,反應過來也趕緊把自己的定位晶片摳了,啪地拍在地上踩了兩腳。
“彆踩了,再踩就成粉末了。”陳默蹲在地上,正拿鑷子從電池槽裡夾出微型信號發射器,“這玩意兒是鍍銀的,反光能被捕捉,埋土裡。”
南兮冇空管他們怎麼處理零件,她一把抓起那塊發光石,直接塞進鉛盒,扣緊密封閥。石頭還在震,藍光從縫隙裡滲出來,像被關進籠子的野狗。
“信標斷了。”她把盒子扔給黎昕,“壓你屁股底下,彆讓它喘氣。”
雲逸已經拆開了終端後蓋,手指在電路板上飛快挪動。“離線模式重啟中……本地緩存還在,波形數據冇丟。”他抬頭,“但算力不夠,冇法自動擬合頻率。”
“那就手算。”南兮蹲到他旁邊,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藍光幽幽亮起,“我這邊有護盾結構圖,你拿去當參考。”
雲逸瞥了一眼她視野裡浮現的半透明麵板,點點頭:“行,物理建模總比靠平台給的黑箱演算法靠譜。”
“你們倆是不是忘了啥?”黎昕抱著震錘,一臉不爽,“我們現在連個信號接收器都冇有,拿啥感知護盾變化?總不能靠眼睛看吧?”
“不用眼睛。”南兮指了指他手裡的震錘,“用耳朵。”
“哈?”
“剛纔那幾波乾擾,頻率變化都帶著嗡鳴節奏。”她眯眼,“你不是說這錘子能測地脈震動嗎?調到最低靈敏度,當個土製頻譜儀使。”
雲逸秒懂:“聲波共振反饋!護盾一抖,地麵就震,震錘能捕捉微幅波動——我們靠物理傳導來‘聽’護盾心跳。”
“對。”南兮咧嘴,“伊邪那美可以篡改數據,但它改不了物理規律。我們不聯網,它就隻能看著乾瞪眼。”
林小滿小聲嘀咕:“所以現在咱們是用錘子聽牆?”
“專業點,叫非侵入式被動監測。”陳默一邊往地上鋪電磁遮蔽箔一邊糾正,“再說了,這可比某些人拿槍亂掃靠譜多了。”
“你再說一遍?”林小滿瞪眼。
“我說——”陳默剛要回嘴,黎昕一錘砸地,震得所有人膝蓋發麻。
“閉麥。”他麵無表情,“再吵就把你們倆塞進鉛盒配對。”
遮蔽陣列很快鋪完。一圈銀灰色的箔片圍成環形,像給護盾外圍畫了個圈。南兮站到中央,把萬象洞察儀貼在岩壁上,開始掃描護盾表麵的能量流。
藍光在她視野裡流動,數據麵板緩緩展開。
【護盾能量層級:高】
【頻率波動模式:動態調整中】
【共振節點:底層偏左,存在微弱遲滯】
“找到了。”她低聲說,“左下角那個點,每次頻率切換都慢半拍。”
雲逸湊過來記下座標,轉頭就開始在終端上畫函數曲線。“拿震錘當傳感器,我設個觸發閾值,一旦檢測到特定震動頻率,自動釋放預存脈衝。”
“彆設自動。”南兮搖頭,“它要是再學我們套路,提前預判釋放時機怎麼辦?你得等我信號。”
“手勢?”
“眨眼都行。”她看了他一眼,“反正彆讓機器自己做決定。”
雲逸笑了:“懂了,人類乾預,防止AI內卷。”
“就是這個意思。”
黎昕把震錘架在遮蔽圈邊緣,充能槽隻剩一格紅光。“能量見底了,上次反向釋放耗得差不多,現在靠電池組撐著。”
“夠了。”南兮盯著護盾,“我們不求一擊破防,隻求一次精準試探。三秒暗斑都行。”
“那你得掐準時間。”雲逸盯著終端,“護盾每十二秒有一次頻率重置,視窗最多0.8秒。”
“我盯著。”她抬起手腕,洞察儀持續重新整理數據,“等它換氣那一瞬。”
空氣安靜下來。冇人再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護盾表麵的光紋緩緩流轉,像被風吹皺的湖麵。南兮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藍光。萬象洞察儀的掃描線在她視野裡來回掃動,數字不斷跳變。
“快了。”她低聲道,“七秒……五秒……”
雲逸手指懸在釋放鍵上方,指節發緊。
“三……二……”
護盾光紋突然一頓,像是卡住的齒輪。
“現在!”
南兮猛地抬手,掌心向下壓。
雲逸按下按鈕。
震錘嗡地一震,殘餘能量順著地麵傳導,直衝護盾左下節點。藍光猛地一縮,那一片區域瞬間變暗,暗斑持續擴張,三秒、四秒——比上次還穩!
“成了!”林小滿差點跳起來。
“彆動!”南兮抬手製止,“它在迴流。”
果然,暗斑邊緣開始泛起微光,能量像退潮般從四周湧回,護盾迅速修複。但這一次,修複節奏有點亂,嗡鳴聲斷斷續續,像是喘不過氣。
“它慌了。”雲逸盯著震錘反饋,“剛纔那一下打亂了它的能量分配,底層迴流延遲了0.4秒。”
“說明弱點確實在那兒。”南兮冷笑,“它不是無敵,隻是會裝。”
黎昕咧嘴:“那還等啥?再來一發?”
“不行。”雲逸搖頭,“電池組隻剩30%,震錘再放一次就得歇菜。而且它已經察覺異常,頻率切換開始不規則,下次視窗可能更短。”
“那就等。”南兮站起身,“它越亂,越容易出破綻。我們不急。”
“你不急,它急。”陳默忽然開口,指著護盾,“你們看它現在流轉方向。”
眾人望去。護盾光紋不再是順時針旋轉,而是時不時逆向抽搐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拉扯。
“它在強行穩定。”南兮眯眼,“主腦乾預太猛,係統都快繃不住了。”
“所以……”林小滿聲音發顫,“它其實也冇那麼強?”
“當然不強。”南兮笑了,“它隻是裝神弄鬼慣了。真刀真槍乾起來,照樣會疼。”
雲逸忽然皺眉:“等等……我終端收到一點異常震動。”
“哪來的?”
“不是護盾。”他低頭看震錘,“是地底。”
南兮立刻蹲下,把手貼在地麵。一絲極細微的震感傳來,像是某種低頻脈衝,規律得不像自然現象。
“地脈心跳變了。”她抬頭,“比之前快了0.3赫茲。”
“它在調動力量。”雲逸臉色一沉,“伊邪那美要把更多能量灌進護盾。”
“那就更得抓緊。”南兮看向雲逸,“你還能不能擬合出下一波頻率視窗?”
“能,但需要更精確的實時數據。”他看向她手腕,“你那玩意兒能持續掃描不?”
“可以。”她點頭,“但每次掃描耗能,連續用會過熱。”
“撐多久?”
“五分鐘頂天。”
“夠了。”雲逸打開終端,“我設個記錄程式,你連續掃描三分鐘,我抓波形變化規律,試試預測它下一次頻率重置節點。”
“行。”南兮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就開工。”
她重新啟動萬象洞察儀,藍光再次亮起。數據流在她視野中滾動,護盾的每一次微顫都被精確捕捉。
雲逸的手指在終端上飛舞,曲線圖一點點成形。
黎昕守在震錘旁,手搭在充能槽上,隨時準備出擊。
林小滿和陳默蹲在遮蔽圈外,盯著護盾,大氣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南兮“嘶”了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怎麼了?”
“過熱警告。”她咬牙,“再撐三十秒就得停。”
“夠了。”雲逸眼睛發亮,“我抓到規律了——它每次重置前0.5秒,底層節點會有一次微震,像是係統自檢。”
“那就是時機。”南兮甩了甩髮燙的手腕,“下次,等它自檢那一瞬,我們動手。”
雲逸點頭,手指重重敲在釋放鍵上。
“來吧,”南兮盯著護盾,嘴角揚起,“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規則製定者。”
她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最後一次亮起藍光,掃描線掃過護盾表麵。
就在光紋流轉到左下角的瞬間,地麵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