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翻湧得不對勁,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
南兮腳步一頓,手腕輕抬,萬象洞察儀瞬間啟用。視野中數據流飛速滾動,一行紅字跳出來:【檢測到高頻能量彙聚,方向正前方,距離約四十米】。
“停。”她壓低聲音,抬手往後一揮,“三點鐘和九點鐘方向各退五步,彆踩那片發亮的地麵。”
遠程輸出剛挪開腳,原先站立的位置猛地炸開一道電弧,藍紫色的電網瞬間鋪開半徑三米的範圍,連空氣都被烤出焦味。
“這破地方連地都帶電?”那人跳開兩步,揹包撞在數據殘骸上發出悶響。
“不是地的問題。”南兮眯眼盯著霧中逐漸成型的輪廓,“是有人在等我們送外賣上門。”
話音未落,五道黑影破霧而出,四肢著地,關節反折,背上凸起三根管狀結構,正泛著暗紫光。
【影蝕獸·暴虐型】
弱點:背部能量導管(當前被裝甲覆蓋)
特殊能力:同頻共振(可引爆30米內金屬物體)
洞察儀的提示剛刷完,最前頭那頭獸猛然抬頭,喉部擴張,發出一聲不似生物的尖嘯。
“金屬武器收起來!”南兮一把抽出戰術腰帶上的非金屬匕首,同時大吼,“遠程!打它背上的紫光點!”
黎昕已經衝了出去,拳套在啟動瞬間強行切換為絕緣模式,一記橫掃砸中側襲的獸頭,硬生生把對方砸偏了半米。可那畜生落地後四肢一撐,背部裝甲縫隙突然噴出一股幽藍液體,順著地麵迅速蔓延。
“那玩意兒是導電的!”輔助隊員尖叫著往後跳。
南兮瞳孔一縮——導管暴露了,但正在重啟。
“還有十五秒恢複防禦!”她甩手把震盪手雷拋向空中,藉著爆炸的掩護翻到一頭影蝕獸側後,“黎昕!壓住它後腿!我切裝甲!”
鐳射切割器貼上裝甲接縫的刹那,整片金屬突然高頻震顫,差點脫手。她咬牙頂住反衝力,耳邊傳來滋啦作響的電流聲。
“快!”黎昕單膝跪地,用整個身體死死抵住獸爪,“這玩意兒快撐不住了!”
最後一塊裝甲脫落,導管暴露的瞬間,南兮反手將一枚微型電磁脈衝彈塞進開口。下一秒,整頭影蝕獸像被抽了脊梁,轟然倒地。
“兩點鐘方向!”她滾身躲開另一頭獸的撲擊,指著空中懸浮的兩枚暗紫色晶體,“遠程!給我把那倆燈泡點了!”
兩發電磁彈幾乎同時命中。連鎖爆炸掀翻了三頭獸,剩餘的能量波順著霧氣擴散,劈啪作響。
黎昕張開護盾硬接餘波,整個人被掀退三步,鞋底在玻璃化的地麵上劃出兩道白痕。
“走。”南兮抹了把臉,髮帶早就不知飛哪去了,額前碎髮糊在汗濕的皮膚上,“C區還有兩公裡,彆在這兒陪它們玩猜燈謎。”
隊伍剛啟動,萬象洞察儀突然發出短促警報。
【檢測到空中單位接近,速度中等,未識彆型號】
“抬頭。”她低聲道。
五六個球形無人機正從不同高度逼近,表麵泛著冷白光,底部射出細如髮絲的紅色鐳射,在隊員腳下投下六個移動光點。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定位?”遠程輸出一邊閃避一邊罵,“能不能整點新活?”
“新活來了。”南兮突然停下,洞察儀投影在岩壁上劃出一道弧線,“它們三秒鎖定一次,每次鎖定後需要0.8秒傳輸數據——這就是視窗。”
她從戰術帶摸出最後兩枚閃光彈,咬掉拉環反手甩出。強光炸開的瞬間,六台無人機集體僵直。
“雲逸!”她在頻道裡吼,“現在!”
“乾擾已切入。”雲逸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讀菜譜,“它們現在看到的全是馬賽克。”
“輔助!把毒霧彈傳給黎昕!”南兮抓起地上一塊反光的數據板,“我們來個真人版‘鏡麵反射’。”
她把板子斜插進地麵,角度精準卡住一台無人機的視野盲區。黎昕趁機衝出,手裡捏著神經毒霧彈,像投棒球一樣甩向另一側。
毒霧擴散的刹那,三台無人機失控撞在一起,炸成一團火花。
“漂亮!”有人剛鬆口氣,地麵突然劇烈震顫。
南兮猛地抬頭,遠處山坳騰起火光,三台巨型影蝕機甲正從地下緩緩升起,腳底踏出的每一步都讓大地發出呻吟。
“所以伊邪那美不僅開了直播,還請了外援?”遠程輸出聲音發抖,“這算不算頂流主播空降小房間?”
“彆管它是不是頂流。”南兮盯著機甲行進路線,手指在洞察儀上快速滑動,“我們得在它們趕到C區前突破封鎖。”
話音未落,地麵裂縫中猛地彈出一張電磁網,直撲輔助隊員腳踝。
“六點鐘!”那人驚叫。
南兮視線一掃,洞察儀立刻標出三處能量節點位置。
“黎昕!左二!”
拳套轟然砸下,第二處節點應聲炸裂。電磁網亮度驟降,輔助趁機掙脫。
“右邊那個交給我!”遠程輸出撲過去就是一刀,可惜砍偏了,火花四濺。
“彆硬剛!”南兮翻滾逼近最後一處節點,切割器貼上去就是一記猛切,“這玩意兒要同時斷電!”
節點爆開的瞬間,追蹤無人機群再次逼近。
“走!”她一把拽起輔助衝向缺口。
黎昕斷後,拳套紅光全開,一記震盪波轟碎最近的無人機。剩餘幾台被毒霧籠罩,信號紊亂,紛紛墜地。
隊伍衝進一片稀疏林區,數據流在樹乾間纏繞成網,腳下地麵開始出現規律性脈衝。
南兮正要調地圖,洞察儀突然瘋狂閃爍,一行血紅警告跳出來:
【檢測到C區戰場能量清零】
【所有求救信號已終止】
她手指一頓。
通訊器裡全是雜音,聯盟頻道徹底失聯。而更遠處的霧中,六個紅點正重新凝聚,與此同時,十二台影蝕機甲的輪廓在火光映照下緩緩浮現。
“南兮。”黎昕喘著粗氣,拳套上的裂痕已經開始冒煙,“我們……還去嗎?”
她盯著那片死寂的山坳,手指緩緩握緊匕首。
刀柄上,一道新鮮劃痕正滲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