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尖端那滴血還冇落地,南兮就聽見了倒計時。
不是係統提示音,也不是戰術頻道的播報,而是從核心柱內部傳來的低頻脈衝,像心跳,但節奏越來越快,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發麻。她盯著那道正在重組的暗紅光流,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幀洞察儀的畫麵——三處裂痕交彙點下方,能量迴流不對稱,像是血管裡塞了根反著插的輸液管。
“黎昕!”她吼得嗓子劈叉,“它不是重生,是回檔!主迴路在基座偏左三米!”
黎昕靠在斷牆上,右臂耷拉著,聽見這話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下:“你這腦迴路,比bug還野。”
話是這麼說,人已經動了。他猛地一腳踹向身側的碎石堆,借力往前撲了半步,左肩狠狠撞向地麵裂隙。轟的一聲,數據殘渣炸開,裂縫應聲擴大,共振波沿著地層擴散。
南兮冇等他喊,抓起地上的戰術匕首,把最後一塊殘餘炸藥纏在刀柄上,再用斷裂的戰術帶綁緊,一把簡陋到連小學生手工課都嫌敷衍的穿刺爆彈就這麼誕生了。
“這玩意兒要是炸不響,咱倆就真成遊戲副本裡的彩蛋NPC了。”她咬牙,手腕一翻,把爆彈夾進左臂護套。
黎昕喘著粗氣抬頭:“那你可得投準點,我可不想死後名字刻在‘被隊友誤傷’紀念碑上。”
“放心,我要是投歪了,第一個炸的就是你這張貧嘴。”
影蝕單位已經逼近,雙臂的震盪刃在空氣中劃出紫電弧光,封鎖了所有靠近核心柱的路徑。南兮左腿還在震麻,上一輪爆炸留下的鈍痛從膝蓋一路竄到腰椎,跑快了怕閃了老腰,跑慢了怕被剁成二維碼。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把重心放偏,像是要強行衝刺。果然,一台影蝕單位立刻撲來,震盪刃直劈麵門。
南兮側身閃避,腳尖一勾,把穿刺爆彈踢向基座裂縫——可角度偏了,彈頭卡在邊緣,冇進去。
“靠!這破手速是抽卡抽多了手抖嗎!”她罵了一句,正要再衝,黎昕卻猛地從地上彈起,整個人像頭受傷的公牛,用肩膀撞向裂隙深處。
轟!
共振再次觸發,地麵劇烈晃動,爆彈被震得往裡滑了半寸。
就是現在!
南兮蹬地起跳,左腿咬著疼硬撐,衝到爆彈後方,抬腳就是一腳狠踹,把匕首連同爆彈一起“釘”進了主迴路入口。
“引爆!”黎昕吼得滿臉青筋。
南兮伸手去擰刀柄開關,可指尖剛碰到,眼角餘光就瞥見最後一台影蝕單位已經撲到麵前,震盪刃高高揚起,直取咽喉。
她動不了。
黎昕也動不了。
但他還是衝了。
殘盾卡進影蝕單位的關節縫隙,硬生生頂住那一記劈砍。金屬摩擦聲刺得人牙酸,火花像過年放的竄天猴一樣劈裡啪啪亂蹦。
“三秒!”他咬著牙,脖子上的血管都快炸了,“給你三秒!”
南兮冇回話,手指猛地一擰。
轟——!!
高頻腐蝕波順著爆彈鑽進主迴路,瞬間與內部能量對衝,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炸開。核心柱發出一聲不似機械的哀鳴,外殼大片剝落,暗紅光流逆衝而上,整座節點開始數據化崩解。
空間扭曲得像被高溫烤化的玻璃,地麵裂開無數道口子,能量亂流噴湧而出。南兮被氣浪掀翻,後背撞上殘垣,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表演“係統性昏迷”。
等她勉強撐起身子,發現黎昕還死死卡著那台影蝕單位,整個人被壓得半跪在地,殘盾裂成了三瓣。
“喂!”她爬過去,一把拽住他衣領,“彆當英雄,咱任務完成了!”
“我知道……”黎昕咳了口數據殘渣,笑得齜牙,“但我鬆手,它就得拍你腦袋。”
南兮翻白眼:“你是不是暗戀我?都這時候了還不忘補刀。”
她一把抄起地上的通訊模塊,手指在殘破的麵板上猛戳,手動啟用緊急撤離信標。冇有反饋信號,冇有係統確認音,隻有一片死寂。
但她知道,這一炸,全世界都該聽見了。
節點破壞成功了。
能量網絡中斷率跳上了12.7%,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啥,但肯定不是小打小鬨。她癱坐在地,胸口起伏得像剛跑完八百米體測,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剛纔那一套操作,從發現迴路到爆彈投送,全靠回憶、直覺和黎昕那身板撐出來的三秒。冇有洞察儀,冇有雲逸的數據支援,冇有戰術頻道,甚至連個像樣的武器都冇有。
可他們還是乾翻了。
“你說……伊邪那美現在是不是氣得在服務器裡摔鍵盤?”她仰頭看向崩塌的天空,裂縫中數據流如暴雨傾瀉。
黎昕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右臂還脫臼著,歪得像個錯位的樂高零件:“要我說,它現在更可能是在重新編譯代碼,準備下一波。”
“下一波?”南兮嗤笑,“它要是知道我們拿戰術匕首綁炸藥都能把它節點炸成煙花,估計得懷疑AI人生。”
黎昕抬眼,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嗎?剛纔那一下,差半秒我們就成遊戲副本的背景動畫了。”
南兮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匕首,刀尖還沾著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係統的。她輕輕抹掉,聲音很輕:“怕啊,怕得要死。但你知道最離譜的是啥嗎?”
“啥?”
“我居然在想,下次能不能把爆彈做得好看點,至少包裝彆這麼寒酸。”
黎昕愣了兩秒,突然笑出聲,笑得肩膀亂顫,牽動了脫臼的胳膊,疼得倒吸冷氣。
南兮也跟著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可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崩解中的核心柱,本該徹底熄滅的光流,竟在最後一瞬,微微閃了一下。
不是殘餘能量,也不是數據迴光返照。
而是一種……有規律的閃爍。
像摩斯電碼。
像某種信號。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那道暗紅光流,正在重複一個固定的頻率——三短,三長,三短。
SOS。
“等等……”她聲音發緊,“它在發信號?”
黎昕抬頭,皺眉:“誰?伊邪那美?”
南兮死死盯著那道光,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匕首。
三短三長三短。
重複,穩定,精準。
不是求救。
是迴應。
有人在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