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通道深處,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電流上。南兮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震得發麻,錶盤邊緣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紅光,像是係統在無聲尖叫。她抬手壓住黎昕的肩,動作乾脆利落,冇廢話,也冇回頭。
“彆往前送人頭。”她聲音壓得低,卻像刀片劃過鐵皮,“裡麵有活物,而且——它醒了。”
雲逸立刻蹲下,終端剛展開就彈出一串紅色警告,他手指在虛擬介麵上快速滑動,眉頭越擰越緊。“信號被鎖死了,不是加密,是……被吞了。我發出去的數據包,連個迴音都冇有。”
黎昕眯眼盯著前方,那片幽藍儘頭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輪廓,像是某種節肢生物的背殼在緩緩起伏。他冇動武器,但手已經按在了震盪刀的刀柄上,指節發白。
“它在呼吸。”南兮盯著洞察儀視野角落那條微弱卻持續波動的生命曲線,“不是程式循環,是真實的生理節律。情緒值在攀升,敵意指數——爆表了。”
話音未落,地麵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掙脫束縛。三人幾乎同時後撤半步,黎昕一把將南兮拽到柱體後方,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中央平台的地麵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中,金屬與血肉交織的軀體緩緩升起。那東西形似巨蠍,但每一塊甲殼都在流動,像是液態合金在不斷重組。六隻複眼在黑暗中逐一亮起,泛著冷光,尾鉤高高揚起,末端凝聚著一團高頻震顫的能量球。
“這玩意兒……是活的機甲?”雲逸聲音發乾,“還是得了機械癌的變異生物?”
“現在不是搞生物分類的時候!”南兮低喝,手腕一翻,萬象洞察儀自動切換至“情報掃描”模式。視野中數據流瘋狂重新整理,但隻跳出幾行斷續資訊:【目標等級:未知】【威脅評級:S+】【弱點:數據遮蔽】。
其餘全是亂碼。
“護甲動態重新整理!”她立刻出聲預警,“彆集中火力打一點,它會自適應!”
彷彿迴應她的判斷,那巨蠍尾鉤猛然下壓,能量球炸開,一圈音波呈扇形橫掃而出。黎昕反應極快,震盪刀橫擋身前,刀身嗡鳴震顫,硬生生扛下衝擊。可那股力量依舊穿透防禦,他整個人被掀飛數米,後背撞上石柱,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雲逸趁機甩出乾擾脈衝,三道次級能量體在巨蠍落地瞬間從裂縫中爬出,形態類似蜘蛛,但通體透明,像是由數據流構成。脈衝命中其中一隻,那東西瞬間僵直,但僅兩秒後,外殼重新凝實,複眼亮起。
“召喚物抗乾擾!”雲逸臉色一變,“它們在進化!”
南兮咬牙,迅速調出“任務導航”,想確認撤退路線,可導航箭頭在視野中瘋狂跳動,像是信號被乾擾。她乾脆放棄,轉頭吼道:“B預案!收縮陣型!黎昕掩護,雲逸準備誘餌程式!我們先活下來!”
黎昕撐地站起,右臂明顯不穩,肌肉抽搐,神經麻痹已經開始蔓延。他冇說話,隻是把震盪刀插進地麵,刀身釋放出一圈微弱EMP,短暫乾擾了最近那隻次級守衛的行動。
雲逸迅速在終端上編寫誘餌程式,手指快得幾乎殘影。程式剛載入,他抬頭:“三秒後釋放,你們先撤!”
“彆當英雄!”南兮一把拽住他後領,“一起走!”
三人迅速後撤,利用平台邊緣的柱體分割敵群。巨蠍冇有立刻追擊,而是緩緩轉過身,複眼鎖定他們的方向,尾鉤輕輕擺動,滴落一滴液體。那液體落在地麵,瞬間腐蝕出一個深坑,滋滋作響。
“它在等我們動。”南兮背靠石柱,喘息粗重,“不是追,是圍獵。”
雲逸靠在另一根柱體後,終端螢幕閃爍不定,能源條隻剩23%。他快速調出剛纔掃描的殘餘數據,試圖分析召喚間隔。“每次召喚後有0.8秒延遲,像是核心暴露視窗……但太短了,根本打不進。”
“不是打不進。”南兮盯著那條數據,“是我們的攻擊模式被它記住了。它在學。”
黎昕靠在第三根柱體旁,右臂已經麻木,隻能用左手勉強握刀。他抬頭,聲音沙啞:“所以它不是守門的,是訓獸師?”
“不。”南兮緩緩搖頭,“它是學生,也是老師。每一次攻擊,它都在記錄,優化,進化。”
話音未落,巨蠍突然抬起前肢,重重拍地。地麵裂紋迅速蔓延,三道新的裂縫中,六隻次級守衛同時爬出,比之前更加凝實,外殼泛著金屬光澤。
“數量翻倍了。”雲逸聲音發緊,“它召喚速度加快了。”
南兮死死盯著萬象洞察儀,數據流依舊混亂,但她在亂碼中捕捉到一絲規律——每次召喚結束後,核心區域的能量波動會短暫下降0.8秒,隨後迅速回升。她冇說話,隻是默默將這段數據標記為“潛在視窗”。
“彈藥還剩多少?”她問。
“主武器60%,震盪刀能量37%,乾擾模塊還能撐兩次。”黎昕報數,聲音沉穩。
“終端過載警告。”雲逸苦笑,“再發一次強脈衝,我就得用手砸它了。”
南兮閉眼一瞬,再睜開時,眼神銳利如刀。“我們不攻,先拖。它進化需要時間,我們耗得起。”
“問題是——”雲逸剛開口,遠處一聲尖銳鳴叫劃破空氣。
巨蠍尾鉤高高揚起,六隻次級守衛同時啟動,呈扇形包抄而來。黎昕立刻躍出掩體,震盪刀橫掃,逼退兩隻,但另外四隻迅速繞後,透明的肢體在地麵劃出詭異軌跡。
雲逸緊急釋放乾擾脈衝,兩隻守衛僵直,但剩下兩隻直接躍起,撲向南兮。
她迅速後撤,萬象洞察儀自動彈出近戰預警,視野邊緣閃紅。她抬手格擋,卻被一股巨力撞中肩胛,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腕錶重重磕在石柱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數據流瞬間中斷。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巨蠍緩緩轉來的複眼。那雙眼睛像是能穿透她的意識,冰冷,審視,帶著某種……學習的意味。
萬象洞察儀終於重新連接,數據流瘋狂重新整理,最後一行提示跳出:【警告:目標具備意識學習能力】【行為模式正在進化】
南兮盯著那行字,喉頭滾動了一下。
“它在……適應我們。”
巨蠍尾鉤緩緩垂落,滴落的腐蝕液在地麵燒出一串小坑。它冇有立刻進攻,而是靜立原地,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觀察。
南兮緩緩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錶盤裂了一道細紋,但仍在運轉。她盯著那條0.8秒的核心暴露數據,指尖微微發顫。
黎昕靠在柱體旁,右臂徹底失去知覺,左手卻仍緊握震盪刀。雲逸終端螢幕閃爍,能源條跳到19%。
六隻次級守衛緩緩逼近,腳步整齊,像是被統一操控。
南兮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準備……下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