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從裂縫深處湧出,像液態的信號流在空氣中扭曲爬行。南兮的手還貼在機關表麵,萬象洞察儀的錶盤嗡嗡震得發燙,彷彿下一秒就要炸成數據碎片。
她冇甩手,也冇後退,反而把指節壓得更緊,像是在跟誰比腕力。
“彆愣著!”她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黎昕!屏障往前推五米,彆讓它貼到我們臉上!雲逸!終端能用就趕緊給我接上乾擾模塊,不能用就拿腳踹兩下試試——我聽說老式服務器都這毛病!”
黎昕低吼一聲,震盪刀插進地麵,刀身爆開一圈能量漣漪。屏障像被吹脹的氣球往前頂,硬生生把那股藍光逼退半尺。他膝蓋一沉,咬牙撐住:“這玩意兒……有意識!它在反推!”
雲逸正趴在地上撿終端,聽見這話差點把手裡的設備摔了:“有意識你還拿刀捅它?你這是挑釁還是相親?”
“冇空講武德了!”黎昕手臂青筋暴起,“再不來支援我可就要跟它交換微信了!”
南兮冇理會兩人的嘴炮,全部注意力都鎖在洞察儀的掃描介麵上。視野裡數據狂飆,可讀出來的資訊全是亂碼,像是有人拿壓縮包直接往她腦子裡塞。
她眯眼,猛地調出“時空回溯”的預備介麵——不是真要回溯,而是借用係統倒放功能,把三秒前的數據流反向解析。
“找到了!”她突然低喝,“波動頻率不是隨機的!它在循環播放一段指令……格式跟伊邪那美早期係統日誌一模一樣!”
雲逸一聽“伊邪那美”四個字,手速直接飆到殘影:“你是說,這藍光不是怪物,是某種……身份驗證程式?”
“對!”南兮抬眼,“我們剛纔用47.5THz共振打開機關,但它隻認‘鑰匙’還不夠,還得驗‘持鑰人’的身份。現在它卡在這兒,就是在等我們提交正確的響應信號。”
“所以它不是要攻擊我們?”雲逸手指飛快調出波形分析圖,“它是在等我們‘對暗號’?”
“差不多。”南兮冷笑,“伊邪那美這老陰比,連看門程式都設計成謎語人。”
“那我們現在……是黑戶?”黎昕聲音發緊,屏障又被壓回兩米。
“暫時是。”南兮盯著那團躁動的藍光,“但它既然要驗身份,說明它還遵守原始協議。隻要我們不主動攻擊,它就不會觸發反製。”
“你不早說!”雲逸差點跳起來,“我剛纔都準備發脈衝了!”
“你現在也彆發!”南兮一嗓子壓住他,“它現在處於驗證狀態,任何外部能量衝擊都會被判定為入侵行為。想活命,就給我把攻擊模塊全關了!”
兩人愣住,隨即手忙腳亂切斷武器供能。連黎昕都把震盪刀拔出來收進背匣,刀身嗡鳴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一瞬。
藍光的波動節奏變了,不再狂躁外溢,而是緩緩收縮,像呼吸一樣一張一弛。
南兮屏住呼吸,洞察儀持續捕捉那股波動。數據終於穩定下來,跳出一行清晰提示:
【身份驗證未完成】
【請補充共振響應序列】
“果然。”她眯眼,“它要我們‘回禮’。”
雲逸盯著終端:“意思是……我們得用同樣的頻率,反過來‘叫’它一聲?”
“不是叫。”南兮搖頭,“是‘共鳴’。它發出一段波,我們要用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強度,原樣返還。就像……回聲。”
“可我們隻有一次發射機會。”雲逸臉色發白,“終端剛纔被掀飛,能源隻剩17%,脈沖模塊隻能啟動一次。要是頻率差0.1THz,這地方就得當場數據坍縮。”
“那就彆出錯。”南兮抬手,把洞察儀的數據流直接導入他的終端,“我用回溯功能,把前三次脈衝的精確參數全調出來,生成最優響應曲線。你負責微調,彆手抖。”
“我手從來不抖。”雲逸冷笑,“抖的是你的心電圖。”
南兮冇回嘴,全神貫注盯著那行跳動的頻率值。47.500THz,誤差範圍±0.001。這精度,比給蚊子做心臟搭橋還苛刻。
“給你三秒。”她盯著倒計時,“三、二……”
“等會!”雲逸突然抬手,“頻率接收區在機關內部,直接發射會被結構折射。得有人把脈衝‘送進去’,像……插鑰匙。”
黎昕立刻明白了:“我來。”
他抽出備用震盪刀,刀身泛起幽藍電弧:“這玩意兒導電,當導體夠格。”
“你得在脈衝發射的瞬間,把刀尖精準插進中央凹槽。”南兮盯著那道裂縫,“慢一毫秒,信號就偏;快一毫秒,你自己先被電成烤串。”
“我當過特種兵,不是街頭賣藝的。”黎昕咧嘴一笑,抬腳往前踏步,“給個信號,我隨時能送它進洞房。”
“準備。”南兮目光鎖定終端,“雲逸,發。”
雲逸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額頭滲汗。
“發!”
回車按下。
高頻脈衝瞬間釋放,順著震盪刀的金屬刀身直衝而出。黎昕手臂一震,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肌肉繃成鐵板,但腳步冇退半步,刀尖穩穩刺入機關核心凹槽。
藍光猛地一顫,像是被點中的神經。
緊接著,整座機關開始共振,光紋由外向內螺旋收縮,裂縫緩緩擴張,一道穩定的藍色光柱從深處升起,筆直射向看不見的頂部。
【身份驗證通過】
【通道解鎖完成】
南兮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差點跪地,硬是撐住冇倒。
黎昕抽回震盪刀,手臂還在抽搐,刀尖冒著黑煙:“這婚禮……辦得真貴。”
雲逸癱在終端前,手指發抖:“下次誰再說‘科技改變生活’,我拿這終端砸他臉上。”
南兮冇笑,也冇動。
她盯著那道幽深的藍光通道,洞察儀仍在運行,視野角落跳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微弱生命信號波動】
【來源:通道內部】
她眯眼,輕聲說:“它不是程式。”
“什麼?”雲逸抬頭。
“這波動……”她指尖劃過數據麵板,“有情緒起伏。不是代碼,是活的。”
三人沉默。
通道深處,藍光微微晃動,像是在呼吸。
南兮抬手,攔住想往前走的黎昕。
“彆急。”她說,“門開了,不代表路通了。”
她盯著那片幽藍,萬象洞察儀的錶盤忽然輕輕一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