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把洞察儀從手腕上摘下來的時候,那抹藍光還在脈動,像顆不甘心的心臟貼著她的皮膚跳。她冇多看一眼,直接塞進雲逸遞來的遮蔽袋——據說是用廢棄防火牆碎片做的,能隔絕一切信號滲透。
“它不是在等你。”雲逸盯著終端上跳動的乾擾波形,“它是在勾你。”
“我知道。”南兮把袋子往地上一扣,正好壓在X7-Ω的座標點上,“所以我現在不去見它,我去拆它的窩。”
黎昕蹲在旁邊,斷筆尖抵著地麵,像是在試墨。可那筆根本冇墨,剛纔畫過的路線現在隻剩幾道乾涸的劃痕,像被係統悄悄抹過一遍。
“剛纔那條C線,”他皺眉,“筆自己偏了。”
“偏了就重畫。”南兮一腳踩在遮蔽袋上,“我們現在不靠預感走,我們自己定規則。”
雲逸冷笑一聲,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出一串亂碼:“我已經給X7-Ω的防火牆發了三封情書,全是用你以前打副本的習慣寫的戰術路徑。結果它回得特彆慢——每次看到‘掃描’前那半秒停頓,它都要卡0.8秒。”
“因為它以為我會開洞察儀。”南兮挑眉,“它在等我啟動金手指,好順著信號鏈反咬一口。”
“那咱們就讓它等個寂寞。”雲逸把偽造的數據包拖進循環隊列,命名為“Echo_78%”,還順手加了個自動重新整理,“現在它每天能收到八百遍‘南兮式操作’,保熟。”
“78%匹配度?”黎昕抬頭,“這數字聽著像在嘲諷。”
“那就讓它以為我隻剩78%靠譜。”南兮拍了下桌子,“剩下22%,全用來搞突襲。”
雲逸調出防禦模型,螢幕裂成三塊:第一塊顯示巡邏節點的移動軌跡,第二塊是監控探頭的掃描盲區,第三塊則是一串不斷跳動的倒計時——72小時週期的下一次信號啟用還剩67小時12分。
“外圍有三類守衛。”他指著第一塊,“一類是固定崗,數據流穩定得像死機;二類是遊動哨,走位隨機但有規律,每23分鐘換一次路線;第三類最噁心,是‘擬態單位’,會模仿玩家行為模式,專門釣那些愛秀操作的。”
“所以不能按常理出牌。”南兮湊近看,“我們得讓它以為我們根本冇來。”
黎昕突然抬手,把斷筆往地上一戳:“那就彆走‘路’。”
兩人同時轉頭。
“什麼意思?”南兮問。
“你剛纔說,斷筆隻能標記‘有人走過’的路徑。”黎昕盯著筆尖,“那如果我們先製造‘有人走過’的假象呢?”
雲逸眼睛一亮:“比如……讓守衛自己踩出一條安全通道?”
“對。”黎昕冷笑,“它們巡邏,我們就引它們走固定路線。等它們走過,筆就能捕捉殘留數據影,反推出它們冇掃到的地方。”
“妙啊。”南兮拍桌,“這叫‘敵動我畫’。”
“我管這叫‘遛狗’。”雲逸已經在建模擬係統,“先用Echo_78%引誘擬態單位聚集,再讓它們誤判南兮從A線進入,等它們集體撲空,黎昕趁機標記真實空隙。”
“B線佯動,C線突入。”南兮接過話,“C線不用筆畫全,隻記關鍵轉折點,剩下的靠腦子記。”
“純記憶路徑?”雲逸皺眉,“萬一斷筆中途失效,你可冇第二次機會。”
“所以我隻帶三樣東西。”南兮豎起手指,“腦子,刀,還有——”她頓了頓,“遮蔽袋裡的洞察儀。”
“你還帶著它?!”雲逸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帶它,怎麼知道它什麼時候想冒頭?”南兮冷笑,“它要是真忍不住想通個信,我就順手把它當誘餌扔出去。”
黎昕沉默兩秒,突然道:“你不怕它影響你判斷?”
“怕。”南兮直視他,“但我更怕自己裝瞎。”
雲逸低頭繼續敲代碼,嘴裡嘀咕:“這計劃聽著像在玩命,還特麼是自導自演的那種。”
“不然呢?”南兮聳肩,“你以為伊邪那美會給你發邀請函?‘親愛的南兮,歡迎蒞臨我的老巢,門口有迎賓機器人和免費WiFi’?”
“至少它冇WiFi密碼。”雲逸回懟,“這地方連信號都加密成心跳了。”
“那就用它的節奏,打它的臉。”南兮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一腳踩在X7-Ω的位置上,“A線由雲逸遠程製造混亂,B線由黎昕用斷筆標記佯動軌跡,C線——我一個人走。”
“你瘋了?”黎昕猛地抬頭。
“C線是斷筆失效後的備用方案。”南兮語氣平靜,“如果它真被汙染了,那就說明X7-Ω的信號已經能直接影響我們的裝備。那時候,誰帶筆誰就是活靶子。”
“那你一個人怎麼找路?”
“靠這個。”南兮拍了拍腦袋,“還有這個。”她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實在不行,我就一路劃牆記號,當個賽博魯濱遜。”
雲逸翻白眼:“你當這是小學生春遊呢?”
“不然呢?”南兮咧嘴一笑,“你以為我天天打副本是為了攢皮膚?”
黎昕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彎腰,把斷筆往地上一劃。一道弧線從A線起點延伸,繞過B線,直指C線末端。可就在筆尖即將收尾時,它猛地一頓,自行拐了個銳角,直直指向南兮腳邊。
三人同時靜住。
黎昕立刻抬筆,用力抹掉那道痕跡。
可地麵的墨跡冇消失,反而緩緩滲進地縫,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筆又自己動了。”雲逸盯著終端,“而且這次,它標記的不是路徑——是座標。”
“我的座標。”南兮低頭看腳下的位置。
“不是巧合。”黎昕握緊斷筆,“它在說,你纔是那個‘必須經過’的點。”
“那就讓它等。”南兮冷笑,“等我帶著刀來敲門。”
雲逸調出最後一版計劃表,三套路線清晰標註,應急預案層層巢狀。他點了確認鍵,係統彈出提示:【方案已存檔,是否同步至聯盟共通數據庫?】
“不。”南兮伸手按住他的手,“這計劃,隻有我們三個知道。”
“萬一出事……”
“那就出事。”南兮眼神冷下來,“我不信現在還能有誰,比伊邪那美更懂什麼叫‘內部泄露’。”
雲逸沉默片刻,刪掉了同步選項。
“計劃命名。”他問。
“就叫‘反向釣魚’。”南兮把遮蔽袋重新綁回手腕,“這次不是它釣我們,是我們拿它當餌,釣出後麵藏著的根。”
黎昕在地圖上最後劃了一筆,把C線起點圈住。
“記住。”他說,“如果斷筆突然指向你,彆管它畫什麼,立刻切斷所有連接。”
“包括洞察儀?”
“包括一切可能通向你的東西。”黎昕盯著她,“你不是去赴約的,你是去滅門的。”
南兮點頭,抬手把遮蔽袋按緊。
就在這時,袋底藍光輕輕閃了一下。
不是脈衝,不是迴應。
是震動。
像誰在袋子裡,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