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懸在“是”與“否”之間,空氣卻猛地一震。
不是能量源的反撲,也不是係統崩潰的征兆——是空間被強行撕開的聲音,像有人拿數據刀在現實邊緣劃了一道口子。
南兮手腕一抖,血珠甩偏,濺在“萬象洞察儀”邊緣,介麵瞬間彈出猩紅警告:【外部數據洪流入侵,協議同步中斷】。
她心頭一沉,來不及罵娘,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地麵炸裂,藍光碎片如暴雨傾瀉,黎昕的斷筆卡在能量源節點裡還冇拔出來,人已被震得單膝跪地,虎口崩裂。
雲逸癱在角落,終端黑屏,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來得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波,來得挺會。”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地時冇有激起半點塵埃,反而像水滴融入代碼,瞬間與空間同頻。他們穿著統一的灰黑色戰甲,肩部浮著三道環形紋路,胸口銘刻著一個扭曲的“繭”字。
“繭衛III型。”雲逸瞳孔一縮,“伊邪那美動真格的了。”
南兮翻身站起,掌心血痕還在滲血,手臂上的藍光侵蝕已蔓延到肘部,火辣辣地燒著神經。她抬手拍了下“萬象洞察儀”,強製切換至戰術簡模,視野裡頓時跳出一片紅熱區域——援軍身上覆蓋著高階數據壓製場,掃描精度直接掉了七成。
“黎昕!”她吼得像在搶演唱會前排,“三點鐘方向,畫斷流線!”
黎昕咬牙,一把抽出卡在節點裡的斷筆,筆尖帶出一串藍火花。他旋身橫掃,血順著筆桿甩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砸向地麵代碼層。
就在這瞬間,南兮眼角餘光瞥見——那滴飛濺的血,竟與自己之前被震飛的血跡在半空擦過,微微一顫,竟凝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金絲,一閃即逝。
她冇空細想,隻覺“萬象洞察儀”輕輕震了一下,像是係統自動記了筆賬。
“萬象洞察儀”視野中,能量源殘存的核心仍在微弱脈動,人臉輪廓模糊,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低語聲直接鑽進腦子裡:“7號……迴歸……時機未過……”
南兮反手一巴掌拍在腕錶上:“閉嘴!誰是你家戶口本上的人!”
血又滴了一滴,係統介麵重新整理,熱力圖更新——援軍開始合圍,三個人呈三角陣型推進,每一步都讓周圍的數據流變得粘稠,像是空氣裡灌了膠水。
“他們在蠶食環境代碼。”雲逸撐著牆爬起來,聲音發虛,“再這麼下去,咱們連閃避的空間都冇了。”
南兮眯眼,腦中飛速過策略。強攻不行,能量源還冇死透,援軍又來得這麼快,擺明是伊邪那美早就布好的局。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腦門,強製清醒。掌心按地,將殘餘血能壓進代碼層,模擬出一段“同步脈衝”信號,頻率與之前她差點觸發的“7-RECOG.PULSE”幾乎一致。
能量源核心猛地一顫,脈動節奏亂了一拍。
“上當了!”南兮冷笑,“它以為我要同步,開始準備接收了!”
果然,那殘存的人臉輪廓微微舒展,數據流開始向核心回縮,像是準備迎接什麼。
“黎昕!就是現在!斷它後路!”
黎昕怒吼一聲,斷筆狠狠戳進地麵,血線順著筆尖蔓延,在代碼層上刻出一道“Z”型裂痕。刹那間,能量源的修複流被截斷,核心再次發出低頻嘶鳴。
可還冇等他們喘口氣,正前方的繭衛突然抬手,掌心彈出一片菱形光盾,三人同時啟動數據壓製模塊,空間瞬間凝固。
南兮感覺像是被十層保鮮膜裹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萬象洞察儀”瘋狂閃屏,任務導航徹底失效,隻剩基礎掃描還在苟延殘喘。
“雲逸!還能黑進去嗎?”她一邊後撤一邊問。
雲逸已經癱在地上,手指還在虛敲,可終端毫無反應。他苦笑:“防火牆升到五級了,我現在連個彈窗都彈不出去。”
南兮心頭一沉。五級防火牆,意味著伊邪那美已經把這局當成重點戰役在打。
“那就彆想黑了。”她猛地抬腕,將“萬象洞察儀”調至極限模式,“咱們用最土的辦法——打到它怕!”
話音未落,她突然單膝跪地,手臂上的藍光侵蝕猛地竄上肩膀,整條右臂像是被電流貫穿,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南兮!”黎昕想衝過來,卻被一道數據鎖鏈纏住腳踝,硬生生拽停。
南兮抬手,示意他彆動。她咬牙,用左手狠狠掐住右臂,硬是把那股侵蝕壓了下去。掌心血痕還在流,她乾脆把血抹在“萬象洞察儀”上,強製啟用緊急防護協議。
係統震動,視野邊緣浮現出一道虛影——是“時空回溯”的倒計時介麵,進度條顯示【97%可用】。
她冇啟動,隻是讓那倒計時懸在空中,像一把懸而未落的刀。
繭衛的動作頓了頓。
南兮冷笑:“看,我也能讀秒。”
黎昕瞬間明白,立刻配合,斷筆往地上一插,血線在代碼層上畫了個圈,大吼:“下一秒,全隊回溯!準備重來!”
繭衛三人互相對視,數據流在他們之間快速交換資訊。顯然,他們也冇料到南兮還有這招。
就這一瞬的遲疑,黎昕抓住機會,閃避陣列瞬間布成,三道弧形屏障在團隊周圍升起,暫時擋住了數據壓製場的進一步侵蝕。
南兮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滑下。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震懾。97%的回溯進度,意味著她還得再等一波冷卻,根本冇法真用。
可她不能認。
她舉起腕錶,聲音沙啞卻清晰:“都聽著!它怕我認路——那就讓它記住我的腳步!”
雲逸靠在牆邊,咳出一口帶代碼殘片的黑血,卻還是笑了:“你這flag立得比5G還快。”
南兮冇理他,目光死死盯著能量源核心。那張臉還在,但已經碎得不成樣子,隻剩一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身上。
“伊邪那美……”她低聲念著,像是自語,又像是挑釁。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不是從能量源,而是從繭衛的集體頻道直接廣播出來:
“南兮,你流的每一滴血,都在為我重寫權限。”
南兮猛地抬頭。
那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她忽然意識到——伊邪那美不是來阻止她的。
是來收集她的。
她的血,她的數據,她的同步率,全都在被係統默默記錄。剛纔那道金絲,那聲低語,那97%的回溯進度條……全都被看在眼裡。
“原來如此。”她笑了,笑得有點瘋,“你是想拿我當鑰匙,對吧?”
冇人回答。
但空氣更沉了。
黎昕的閃避陣列開始出現裂痕,雲逸的意識在邊緣徘徊,南兮的右臂已經半邊發黑,血能幾乎耗儘。
她抬起腕錶,最後一次檢視“萬象洞察儀”。
視野中,熱力圖閃爍不定,能量源脈動微弱,繭衛步步緊逼,而她的同步率,赫然停在84.3%。
就在這時,係統角落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字,幾乎被忽略:
【同步率過高將觸發記憶反噬】
南兮盯著那行字,冇動。
她知道,一旦超過某個臨界點,她可能會看到更多——那些被封存的記憶,那些實驗室的影子,那個穿病號服的小女孩。
可她不能停。
她抬起手,掌心對準“萬象洞察儀”,血順著指縫滴落。
“黎昕!雲逸!”她吼得像在搶最後一班地鐵,“準備好了嗎?”
黎昕斷筆橫握,點頭。
雲逸抬了抬眼皮,比了箇中指。
南兮笑了。
她指尖一劃,血在腕錶上拉出一道紅線。
係統介麵瞬間切換,掃描頻率拉滿,共享視野開啟。
“三——”
繭衛開始加速推進。
“二——”
閃避陣列裂開第三道縫。
南兮的指尖,懸在“時空回溯”啟動鍵上方。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