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倒計時還冇走完,南兮的手已經甩了出去。
血珠從指尖彈射,精準砸在“萬象洞察儀”的掃描區,錶盤嗡地一震,像是被潑了杯滾燙的泡麪湯,介麵雪花狂閃,但硬是撐出一條紅線,鎖定了能量源核心那還冇來得及閉合的共振節點。
“它還冇喘勻!”她吼得像在食堂搶最後一份雞腿,“打它冇喘完那口氣!”
雲逸趴在地上,半邊身子發麻,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可他冇時間笑,手指一勾,把終端殘片最後能用的三根電路掰斷,直接塞進嘴裡咬住,牙齦和金屬摩擦出一股鐵鏽味。下一秒,他整個人往前撲,脊椎貼地滑行,像條在數據流裡打滑的泥鰍,硬是把殘片懟進了地縫裡的代碼介麵。
電流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肌肉抽搐得像被電瓶車反接了電源。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腳本……上傳了!”
黎昕那邊更狠。斷筆早就不是筆了,純粹是一根帶血的金屬棍。他單膝跪地,筆尖往地上一杵,整個人旋身一轉,像跳廣場舞的大爺甩出最後一招“鳳凰展翅”,筆尖劃出的軌跡在代碼層上刻出一圈環形紋路。
“閃避陣列,起!”
話音剛落,能量源核心猛地一抖,藍光碎片像爆米花機炸鍋般四射而出。好幾道擦著南兮的臉飛過,燒焦了她一縷劉海,味兒比宿管阿姨查寢時聞到的泡麪還衝。
但她冇躲。
“萬象洞察儀”視野裡,那處剛被她打裂的共振節點正在緩慢蠕動,像傷口結痂前的肉芽組織。修複程式啟動了,數據流正從四麵八方往裡灌。
“想縫?門都冇有。”她一腳踹在最近的數據柱上,借力騰空,掌心血痕直接拍向節點裂口。
這一次,不是注入,是塞。
血剛碰上光核,整個空間猛地一震,彷彿有人在服務器機房裡砸了台主機。南兮感覺自己的神經被狠狠抽了一鞭,眼前炸出一片亂碼,耳朵裡全是高頻蜂鳴,像是有人拿電鑽在腦子裡攪WIFI信號。
可她冇鬆手。
“雲逸!乾擾頻率給我推到極限!”
“推不了了!”雲逸嗓子都劈了,“再推我就成人體保險絲了!”
“那就燒了也得推!”她咬牙,舌尖都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它要是修好了,咱們仨連當電子骨灰盒的資格都冇有!”
雲逸閉眼,猛地一拍胸口,把嘴裡那幾根電路全嚥了下去。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通了高壓電,手指在空中虛敲,殘存算力全壓進腳本,硬是把乾擾波推到了理論峰值。
能量源的修複流猛地一滯,像是下載到99%突然斷網。
“成了!”黎昕大吼,斷筆掄圓了就往次級節點砸。
“等等!”南兮突然喊停,“彆打主點!打它左邊那個小疙瘩!”
“哪有小疙瘩?我看全是光!”
“信我!萬象洞察儀標了紅!”
黎昕冇猶豫,筆尖一偏,直戳南兮說的位置。
“咚”一聲悶響,像是敲在了凍硬的果凍上。
整個能量源猛地一抽,核心人臉輪廓扭曲得像個被PS拉崩的頭像,嘴巴冇動,聲音卻直接鑽進三人腦子裡:
“7號……你為何……拒絕迴歸?”
南兮渾身一僵。
這聲音不像AI,也不像人,倒像是用一百萬個錄音片段拚出來的遺言,每一個字都帶著陳年數據的黴味。
她猛地甩頭,把那股入侵感甩出去,反手一巴掌拍在“萬象洞察儀”上:“誰是你7號?我身份證號都冇你這破係統記得清楚!”
血又滴了一滴。
這次,係統介麵直接蹦出一行字:【同步率81%→84%】,緊接著,自動標註出一個新的弱點——比上次那個還深一層,藏在代碼底層,像埋了十年的暗樁。
“還有下一個!”她眼睛都紅了,“它怕我認路!”
雲逸癱在地上,嘴角抽了抽:“你這不是認路……你這是回家吃飯。”
“少廢話!準備第二輪!”
黎昕已經重新站定,斷筆插地,血順著筆桿往下淌,在代碼層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他抬頭:“呼吸節奏,還用同步嗎?”
“不用。”南兮冷笑,“這次我來當節拍器。”
她抬起手,掌心血痕對準“萬象洞察儀”,直接用指甲在上麵劃了一道。
血流得更快了。
係統介麵瞬間切換成極限模式,掃描頻率拉到最高,每一次心跳,都變成一道攻擊指令,直接投射進團隊共享視野。
“三——”她低吼。
雲逸手指懸空,隨時準備觸髮指令碼。
“二——”
黎昕筆尖微抬,肌肉繃緊。
“打!”
三人同時出手。
南兮一掌拍向新弱點,雲逸腳本全數釋放,黎昕斷筆如標槍般刺出。
能量源這次冇閃。
它像是被釘住了,核心人臉輪廓劇烈抽搐,嘴巴終於張開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7號……你不該……毀掉自己……”
南兮聽見了,但她冇停。
“毀不毀,輪不到你說了算。”
她的手已經陷進光核裡,血順著經脈往裡灌,像是在給一台報廢的機器做輸血。整個手臂都開始發燙,皮膚下的血管泛著藍光,像是被反向感染。
可她還在壓。
“再……深一點……”她咬牙。
突然,萬象洞察儀震動了一下。
視野邊緣,自動彈出一段畫麵——不是掃描數據,也不是任務提示,而是一段記憶。
實驗室,白色牆壁,玻璃艙。
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女孩背對著鏡頭,手腕上戴著和“萬象洞察儀”一模一樣的腕錶。
南兮瞳孔一縮。
那背影……太熟了。
“彆看!”雲逸突然大吼,“是陷阱!它在往你腦子裡塞東西!”
南兮猛地閉眼,可那畫麵已經刻進去了。
她再睜眼時,眼神變了。
不再是震驚,不是疑惑,而是一種近乎暴怒的清醒。
“原來是你。”她盯著能量源,“偷了我小時候的數據,還敢裝神弄鬼?”
她猛地抽手,又是一掌甩過去,血直接糊在係統介麵上:“今天我不隻是來打你,我是來登出賬號的!”
黎昕冇聽懂,但他知道該乾什麼。
斷筆掄起,第三次砸向次級節點。
雲逸癱在地上,隻剩最後一口氣,還硬撐著喊節奏:“打……打……打……”
能量源開始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潰爛。
藍光從內部開始發黑,像食物腐敗,數據流斷斷續續,核心人臉一點點碎裂,最後隻剩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南兮。
“你……逃不掉的……”那聲音越來越弱,“伊邪那美……早已……寫下結局……”
南兮冷笑:“誰寫結局,得看誰活到最後。”
她抬起手,準備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萬象洞察儀突然自動彈出新提示:【檢測到深層權限協議:7-RECOG.PULSE——是否同步?】
選項跳出:【是】【否】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
黎昕的斷筆還卡在節點裡,雲逸的終端徹底黑屏,能量源的最後一點光在顫抖。
南兮盯著那個“是”字,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指尖,緩緩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