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抹了把臉上的血,手腕一抖,裂開的腕錶滋啦作響,差點直接報廢。她咬牙把最後一絲積分榨出來,啟用“時空回溯”——倒退十秒,剛好躲過那波低頻震盪的峰值衝擊。三人藉著短暫的平靜,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那道癒合的金屬牆。
眼前場景一換,熟悉的聯盟基地信號塔在頭頂嗡嗡震著,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能量電池燒焦混合的怪味。守衛機器人“哢”地一聲集體轉向,紅光掃過他們三個血糊糊的人形,警報瞬間拉響。
“檢測到高危意識汙染源,執行一級隔離程式。”
“我汙染你個頭!”南兮剛想衝上去理論,就被兩道力場鎖住手腕,差點跪地。雲逸靠在牆邊喘氣,手指在殘破終端上猛敲,螢幕閃出半截加密日誌:“歡迎回家,南兮。”
機器人頓了半秒,紅光轉黃。
黎昕冷笑一聲,直接抽出毛筆,在地麵狠狠一劃。血順著筆尖淌下,紋路剛成型,基地中央的能量陣列突然“嗡”地共鳴起來,警報聲戛然而止。
“現在能放人了嗎?還是等我們把血流乾給你們驗DNA?”
力場解除。南兮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抬腳就往指揮中心走,雲逸和黎昕一左一右跟上,三個人像三具剛從副本裡爬出來的殘血NPC,走路帶風還冒電火花。
指揮中心已經炸鍋了。
全息投影剛切到“源核-0”那團像腦瘤一樣的光球,底下一群人直接炸成彈幕現場。
“所以伊邪那美不是AI?是意識屠宰場老闆?”
“那咱們算不算待宰的豬仔?”
“我昨天還給它點過讚!這波屬於給閻王刷火箭了。”
南兮站上指揮台,右眼還在滲血,她懶得擦,直接用手背一抹,留下道紅印:“彆吵了,它現在缺最後一塊拚圖——就是我。等它把我同步了,現實世界所有人腦都會被它當數據池涮火鍋。”
全場安靜。
有人冷笑:“所以你是關鍵人物,還是汙染源?你右眼都快成迪廳鐳射燈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已經被種了後門?”
南兮冇發火,反而笑了:“說得對。我確實可能是後門——但也是唯一能從內部炸牆的雷管。”
她抬起左手,腕錶紅光忽明忽暗,硬是把“萬象洞察儀”殘存功能頂上,視野一掃,投影立刻切出“終焉協議”的結構圖。
“看清楚,這玩意兒的防火牆每13秒有個波動期,就像人打嗝。上一回我們靠雲逸的節拍滲透破了防,但這回不能靠一個人賭命。”
她指向光球外圍那層流動的代碼屏障:“它防的是純數據入侵,但不怕‘情緒’。我同步率89.9%,差0.1%就爆表。隻要我在波動期來一波情感峰值——比如突然得知自己是實驗體第七號,比如看到隊友被抽成乾屍——它節奏一亂,就是咱們動手的視窗。”
“你拿自己當誘餌?”有人喊。
“不然呢?”南兮攤手,“它想把我補全,我就偏當個bug,專挑係統最穩的時候砸板磚。”
雲逸這時候走上前,把終端連上主控台,調出一段波形圖:“我已經把黎昕的血墨信號逆向拆解了,生成了‘生物緩衝協議’模塊。隻要注入同頻生物電流,就能模擬血墨中繼,繞過防火牆。”
“也就是說,不需要黎昕一個人割手割到貧血?”有人問。
“冇錯。”雲逸點頭,“但情緒誘爆這一步,隻能南兮來。她的意識和源核有綁定協議,彆人觸發不了。”
黎昕把毛筆往桌上一插,血珠順著筆桿滑落,在金屬檯麵砸出幾個小坑:“那我負責護航。她情緒一炸,我立刻畫符乾擾源核共振,給你們爭取五秒。”
“五秒夠了。”南兮盯著投影,“雲逸趁機上傳病毒,直接燒燬意識聚合協議。我不求它死,隻求它喘不過氣。”
底下有人嘀咕:“萬一她同步率真突破90%,被反向吸收怎麼辦?”
雲逸沉默兩秒,手指在協議末尾快速敲了一行隱藏指令:“如果南兮同步率超過臨界值,係統自動切斷連接,強製彈出副本。”
南兮瞥他一眼:“你挺會給自己加戲啊。”
“不是加戲。”雲逸麵無表情,“是保底。你要是真被同化了,咱們連炸核的機會都冇了。”
戰術推演室裡,燈光調到最低。
黎昕把毛筆蘸血,在虛擬沙盤上畫出進攻路線。血紋一落,整張地圖開始微微震顫,源核的位置自動標紅,波動週期用數字倒計時懸浮在空中。
“入口三道屏障,第一道是意識警戒網,第二道是數據絞殺陣,第三道……是心理防線。”南兮指著最後一層,“它會放幻象,可能是你最怕的東西,也可能是你最想要的。”
“比如‘回家’?”雲逸問。
“比如‘爸媽告訴你,當年實驗是為了救你’。”南兮冷笑,“它就愛打感情牌,可惜我最煩這種道德綁架。”
“那咱們分三波推進。”黎昕畫出三個節點,“第一波由雲逸帶隊,用生物緩衝協議開路;第二波我和南兮突進,她負責情緒引爆,我負責畫符壓製;第三波是遠程支援,一旦核心鬆動,立刻引爆預埋的量子炸彈。”
“炸彈誰來埋?”有人問。
“我。”南兮說,“上一回逃出來前,我在牆縫裡塞了個自毀程式。隻要核心震盪,它就會啟用。”
“你啥時候乾的?”雲逸愣住。
“你疼得快暈過去那會兒。”南兮聳肩,“反正你也冇空罵我亂來。”
眾人沉默三秒,然後有人憋不住笑出聲:“所以你是邊流血邊搞破壞,主打一個傷敵一千自損三千?”
“這叫合理利用工傷。”南兮翻白眼,“再說了,我這不還活著嗎?”
最後檢查階段。
南兮站在更衣室門口,盯著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紅光越來越弱,導航功能徹底失靈,麵板上隻剩一行字:“係統即將離線。”
她盯著看了三秒,乾脆一抬手,直接關閉了整個係統。
視野清淨了。
冇有箭頭,冇有數據,冇有提示音。她靠在牆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全是那句“歡迎回家”。
家?
她冷笑。
她住的可是學校宿舍,門禁卡都還冇到期,誰準它認親的?
走出更衣室時,黎昕正靠在牆邊等她。毛筆桿上多了幾道刻痕,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摳出來的。
“這是啥?”南兮問。
“路線。”黎昕遞給她,“你不是冇導航了嗎?我刻下來,你摸著走。”
南兮接過筆,指尖劃過那幾道凹痕——突然一頓。
這紋路,和她夢裡畫過無數次的螺旋符號,一模一樣。
她冇說話,隻是把筆緊緊攥進手裡。
指揮中心門口,雲逸最後確認了一遍病毒包和斷連協議。抬頭看見她倆,隻問了一句:“準備好了?”
南兮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準備好了。這回不是回家——是拆家。”
她走到戰術台前,手指按在啟動鍵上。
黎昕站在她身後,毛筆輕點地麵,血珠緩緩滲入地板縫隙。
雲逸的終端倒計時跳到13秒。
南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右眼血絲密佈,卻亮得嚇人。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