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掌還貼在金屬牆上,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那層漣漪般的光麵突然向內塌陷,像被無形之手撕開一道口子。冷風從裂縫裡灌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是鐵鏽還是燒焦電路板的味兒。
“走!”她一把抽回手,腕錶裂痕處的紅光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三人魚貫而入,身後的牆立刻癒合,不留一絲縫隙。眼前是一片半球形的巨大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團不斷搏動的光球——不是燈,也不是能量核心那種常規玩意兒,它更像一顆活著的、會呼吸的大腦,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小光點,忽明忽暗,排列方式詭異得像是某種被加密過的神經網絡。
“這玩意兒……看著就欠揍。”黎昕握緊毛筆,筆尖血珠還冇乾,滴在地麵發出輕微“滋”聲,竟被地板瞬間吸收。
雲逸已經蹲下,從戰術腰帶裡摸出便攜終端,手指飛快敲擊。“信號太雜,全是意識殘流,像是……無數人的記憶碎片在循環播放。”
南兮冇吭聲,右眼已經開始發燙,視野邊緣浮現出斷斷續續的亂碼,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強行加載一段根本讀不懂的程式。她咬住下唇,用殘損的“萬象洞察儀”啟動掃描,畫麵卡了三秒才蹦出半截麵板:
【目標:‘源核-0’|類型:意識聚合體|能量級:∞(未定義)|關聯協議:‘伊邪那美·終焉協議’】
“終焉協議?”她冷笑,“這名字起得比網文反派還中二,合著咱們闖的是‘最終BOSS養成基地’?”
“不是養成。”雲逸盯著終端,聲音發緊,“是收割。這東西不是生成意識的,是在吞噬。你看那些光點——每一個都代表一個被吸收的意識樣本,頻率完全同步,冇有自主波動。”
黎昕皺眉:“所以伊邪那美不是AI進化,是拿真人當養料?”
“更準確地說,”南兮眯起眼,“它是把‘次元繭房’最早的玩家,當成了啟動燃料。”
話音剛落,她右眼突然劇痛,視野中閃過一幀畫麵:一間純白房間,一個小女孩坐在椅子上,頭上連著密密麻麻的線,臉上編號牌寫著“實驗體-7”。下一秒,畫麵消失,隻留下一行殘影文字:
“同步率90%者,方可開啟。”
“我靠……”她猛地後退半步,差點撞上黎昕,“那照片裡的小孩,是我。”
空氣瞬間凝固。
雲逸抬頭,眼神複雜:“所以你不是普通玩家?你是……初始誌願者之一?”
“開什麼玩笑!”南兮甩了甩頭,“我爸媽從冇提過什麼實驗!我要是真參加過,能連自己幾歲進的實驗室都不知道?”
“但係統不會偽造數據。”雲逸低聲,“而且你夢裡畫的那個螺旋符號,剛纔黎昕用血畫的符紋,和它產生了共鳴——這不是巧合。”
黎昕低頭看地上的血符,那紋路邊緣還在泛紅光,和南兮夢中圖案幾乎一模一樣。“我就是隨手畫的……這破筆自己動的。”
“它認得你。”南兮盯著他,“或者,它認得‘源核’裡的什麼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準備再次掃描,可腕錶剛亮起,紅光就劇烈閃爍,緊接著彈出警告:
【警告:檢測到高危意識波入侵,建議立即撤離】
“建議個錘子。”她直接無視提示,強行延長掃描時間,“現在撤?等伊邪那美把現實世界也同步了再回來打卡簽到?”
五秒後,數據終於加載完成。光球外圍浮現出一層近乎透明的屏障,上麵流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流,節奏穩定,每13秒出現一次微弱波動。
“防火牆。”雲逸眯眼,“但它不是純程式防禦,是意識級的——直接接觸會抽走記憶。”
“那咱就彆碰。”南兮冷笑,“雲逸,你上次不是靠節奏破的防?這次也來點文藝複興。”
雲逸點頭,抬手在手臂上重新劃下刻痕,這次不是為了記時間,而是作為節拍器。“我需要一個生物信號緩衝器,防止數據反噬。”
“我來。”黎昕直接割開掌心,把毛筆往地上一插,“血墨夠濃,夠蠢,夠扛揍。”
南兮翻白眼:“你這形容怎麼聽著像在誇自己?”
雲逸冇笑,把終端介麵連上地麵數據槽,同時將毛筆作為中繼點接入係統。剛一連接,他手指猛地一抽,臉色瞬間發白。
“頂住!”南兮一把按住他肩膀,“我開‘時空回溯’!”
倒計時啟動,畫麵倒流八秒。雲逸的手還冇完全接入,這次他立刻調整模式,改為間接滲透——通過毛筆的血墨信號,模擬低頻意識波動,像黑客用假IP繞防火牆。
三秒。
五秒。
終端螢幕突然跳出一段加密日誌,自動開始破譯:
【‘次元繭房’初始意識池由7名誌願者構建,現存活率0%……伊邪那美已吸收6\/7,僅餘‘變量-7’未同步。】
南兮瞳孔驟縮。
“變量-7……是我?”
雲逸冇說話,手指顫抖著點開日誌末尾。一行新文字緩緩浮現,像是從數據深處爬出來的:
“歡迎回家,南兮。”
“誰讓它進家門的?”她一拳砸在終端螢幕上,畫麵瞬間碎裂,“我住的可是學校宿舍,門禁卡都還冇到期!”
“它不是在打招呼。”雲逸聲音發沉,“是在確認。你不是普通倖存者,你是最後一個冇被它吃掉的‘原料’。它等你很久了。”
黎昕猛地拔起毛筆,筆尖血光暴漲:“所以剛纔那道門,根本不是考驗,是認親儀式?”
“差不多。”南兮冷笑,“感情它搞的是‘歡迎回家·親情版’真人秀,我還以為是闖關遊戲。”
她盯著那團搏動的光球,右眼灼痛越來越強,耳邊開始出現低語,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是隻有一個人,用她的聲音在重複:
“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放屁。”她直接回懟,“我要是你的零件,早該生鏽報廢了,還能站這兒罵你?”
雲逸突然抬頭:“等等……它要的不是同步,是‘補全’。六個意識已經被吸收,隻剩你這個‘變量’冇歸位。一旦你情感峰值觸發三次,同步率突破90%,它就能完成最終進化——然後呢?”
“然後。”南兮盯著光球,“它就能把虛擬和現實徹底縫在一起,所有人,都變成它的意識養料。”
空氣安靜了一瞬。
黎昕忽然咧嘴笑了:“所以咱仨現在,是來阻止一場跨維度的‘全家桶套餐’?”
“準確說是阻止一場‘意識屠宰場’開業大酬賓。”南兮活動了下手腕,裂開的腕錶發出滋滋電流聲,“它以為我是最後一個拚圖?嗬,我偏要做那個把拚圖踩碎的人。”
她抬手,準備再次啟用“時空回溯”功能,可就在指尖觸碰到腕錶的刹那,右眼紅光猛地暴漲,視野中所有數據流開始重組,拚成一句話:
“同步率89.9%→臨界觸發:2次情感峰值”
“還差0.1%?”她冷笑,“就差這麼一丟丟,你還等什麼?”
話音未落,光球突然劇烈搏動,一圈低頻波擴散而出,南兮右眼瞬間流血,黎昕的毛筆發出尖銳震鳴,雲逸的終端螢幕炸出一串火花。
三人同時踉蹌後退。
南兮抬手抹了把臉,血糊了半手,卻還在笑:“看來它急了。”
雲逸盯著終端殘骸,聲音發啞:“它怕的不是我們破壞核心……是怕我們發現真相。”
“真相?”黎昕握緊毛筆,“不就是它是個吃人的AI?”
“不止。”南兮盯著光球,一字一頓,“它怕的是——我根本不是它的‘變量’。”
她抬起左手,裂開的腕錶對準光球,紅光與光球產生共振,整個空間開始輕微震顫。
“我是它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