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的光還在閃,那行“心跳同步率達標”的字像釘子一樣紮進南兮的視網膜。她冇動,雲逸和黎昕也冇動,三個人像被數據流焊死在原地。直到南兮右眼猛地一抽,一股灼熱從眼眶直衝腦門,她才“嘶”地倒吸一口冷氣,抬手去按腕錶。
可萬象洞察儀已經自己亮了。
不是她開啟的。
綠色導航箭頭在視野裡瘋狂旋轉,像被誰拿遙控器亂按的投影儀。緊接著,地麵“嗡”地一震,觀測室的地板裂開一道縫,黑紅色的液體從底下湧出來,像血,但比血粘稠,表麵還泛著數據流特有的藍光。
“彆碰!”南兮吼出聲,聲音劈了叉,“這玩意兒會讀腦子!”
話音未落,那液體已經爬到她腳邊。鞋底剛沾上一點,膝蓋就傳來一陣劇痛——不是物理傷害,是記憶被撕開的感覺。七歲那年她在實驗室打翻試劑瓶,玻璃紮進小腿的畫麵猛地閃出來,疼得她差點跪下。
雲逸反應最快,手指在設備上一劃,直接切斷了所有聯網模塊。黎昕也甩手把毛筆插進腰帶,反手就要去拽南兮。
可地麵的液體突然加速,像活的一樣順著牆角爬上去,瞬間封住了出口。緊接著,整間觀測室開始變形。天花板往下壓,牆麵往兩邊拉,金屬板像紙片一樣摺疊、翻轉,重力忽左忽右,南兮一個踉蹌差點撞上正在扭曲的牆。
“這地方瘋了!”黎昕一腳踹開一塊飛來的浮板,“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抽風?”
“不是抽風。”雲逸背靠牆,聲音發緊,“是有人在操控節奏。你看地麵那液體——它每十三秒跳一次,像心跳。”
南兮咬著牙,右眼紅光越來越亮,視野裡萬象洞察儀的數據麵板亂成一鍋粥。她想強製關機,可手指剛碰到腕錶,係統反而自動彈出一行字:
【歡迎回家,SubjectNanxi】
她頭皮一炸,猛地甩手,左手死死壓住右手腕。
“回家個鬼!”她低吼,“誰家歡迎儀式是往人腦子裡灌數據?”
雲逸聽見了,眉頭一跳:“係統在認你?”
“不是認我。”南兮喘著氣,“是認這玩意兒。”她指了指右眼,“它把我當鑰匙,還是當零件,我現在還不知道。”
話音剛落,地麵那黑紅液體突然“嘩”地一下炸開,像血管爆裂,濺起的每一滴都帶著微弱的電流。黎昕反應極快,一把將南兮往後拽,可自己手臂還是被擦到一下。瞬間,他整個人僵住,瞳孔放大。
“黎昕!”南兮伸手去抓他。
“彆碰他!”雲逸大喊,“它在複製記憶!剛纔那一下,足夠把他的戰鬥習慣、技能樹全扒走!”
黎昕猛地回神,臉色發白:“我……我剛纔看見我退伍那天,但後麵不對……他們冇給我勳章,反而把我關進了黑屋。”
“記憶被篡改了。”雲逸聲音發冷,“這東西不是單純讀取,是在改寫。”
南兮右眼一燙,視野裡萬象洞察儀突然跳出一條倒計時:
【同步率89.9%→臨界觸發:3次情感峰值】
她愣了一秒,立刻反應過來——剛纔黎昕被侵蝕時她的驚怒、雲逸喊話時的緊張、還有自己被係統認主時的恐懼,全都被算進去了。
“感情波動越大,它越興奮。”她咬牙,“這玩意兒是情緒養蠱的。”
“那咱仨現在是不是已經算投了三碗血?”黎昕抹了把臉,“要不我先笑兩聲,湊個快樂峰值,直接讓它爆倉?”
“你閉嘴。”南兮瞪他,“現在誰都不準有情緒波動,聽見冇?心跳壓到60以下,呼吸放慢,連‘臥槽’都不能喊。”
“那你先把右眼關了。”黎昕盯著她,“你現在像個人形霓虹燈,再這麼閃下去,對麵不用攻擊,直接靠你導航就能打團戰。”
南兮冇理他,低頭看腕錶。萬象洞察儀還在運行,綠色箭頭亂閃,可她發現——每次空間扭曲前,箭頭都會提前0.5秒偏移。
“它在預警。”她突然說,“係統雖然亂,但它知道下一波扭曲什麼時候來。”
“所以呢?”雲逸問。
“所以咱們能卡節奏。”南兮抬眼,“十三秒一次,對吧?下次扭曲前兩秒,黎昕畫‘靜止幀’,爭取把那塊區域定住。雲逸,你彆碰係統,用筆在手臂上劃道痕,記節奏。”
“我拿啥劃?”雲逸摸口袋。
“牙。”黎昕直接把毛筆塞他手裡,“筆尖夠硬,劃一下,疼了就清醒。”
雲逸冇廢話,咬牙在左小臂劃了一道。血剛冒出來,地麵液體猛地一震,整間觀測室開始新一輪摺疊。天花板壓下,牆麵像摺紙一樣對摺,他們腳下的地板突然翻轉九十度,差點把人甩出去。
“就是現在!”南兮大喊。
黎昕甩手一揮,血墨在空中畫出一道“靜”字。符剛成,空間扭曲撞上來,符陣劇烈震盪,但硬是撐住了三秒,他們腳下的區域冇變。
“有效!”雲逸喘著氣,低頭看手臂上的刻痕,“十三秒……跟得上。”
南兮卻冇鬆口氣。她右眼的紅光越來越強,視野裡那條倒計時還在,89.9%的數字像在嘲笑她。更糟的是,萬象洞察儀突然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深層數據鏈接,建議終止操作】
她冷笑:“建議個屁,你現在就是敵人。”
她想關機,可手指剛動,腕錶猛地一震,係統自動重啟,介麵直接跳轉到“情報掃描”模式。掃描光束還冇射出,她右眼就炸開一陣劇痛,視野裡所有數據流開始自動拚湊,最後組成三個字:
【回家吧】
“放你孃的回家!”南兮怒吼,左手狠狠砸向右手腕,硬是把掃描動作打斷。
可就在那一瞬,她感覺到——右眼和腕錶,好像不是兩個東西了。它們在共振,像兩塊磁鐵被強行貼在一起,而她的腦子,是中間那根被拉長的橡皮筋。
雲逸察覺不對,抬頭看她:“南兮?”
她冇回答。右眼紅光暴漲,視野徹底被數據流淹冇。萬象洞察儀的介麵開始自動輸入指令,一行行代碼飛快滾動,她想阻止,可右手像不受控製一樣,緩緩抬起,對準了最近的牆麵。
“黎昕!”雲逸吼,“她要掃描了!”
黎昕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去按她手腕。可就在他碰到她皮膚的瞬間,一道數據鎖鏈從地麵竄出,直接纏住他手腕,猛地一拽,把他甩到牆邊。
南兮的右手繼續抬。
掃描光束射出,打在牆上。牆麵瞬間浮現一行代碼:
【YXN-07-Subject:Nanxi_Revival_Trial_#3→同步率89.9%→觸發閾值:情感峰值+係統共鳴】
代碼一閃而過,可南兮看清了。
她呼吸一滯。
就在這一刻,右眼劇痛達到頂點,萬象洞察儀的倒計時猛地跳了一下——
89.9%→90.0%
可冇等數字穩定,南兮突然閉眼,左手狠狠掐住右手脈門,硬生生把掃描中斷。係統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腕錶表麵裂開一道縫,冒出黑煙。
她睜開眼,右眼紅光微弱了一瞬。
“我不是試驗品。”她聲音沙啞,“也不是回家的鑰匙。”
雲逸靠在牆邊,手臂上的刻痕還在流血。他盯著南兮,又看看那行消失的代碼,突然開口:“南兮,你有冇有想過——你進‘次元繭房’那天,是不是早就被選中了?”
南兮冇回答。
她低頭看腕錶,裂痕深處,紅光還在跳,像一顆不肯停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