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利爪撕裂空氣的瞬間,南兮瞳孔驟縮,殘片橫掃而出,硬生生將那道攻擊格開。可她右眼的紅光像是燒壞了的燈管,忽明忽暗,視野裡全是亂碼雪花,耳邊萬象洞察儀的警報聲斷斷續續,像極了老式路由器掉線前的哀鳴。
“鏈路要崩了!”雲逸嘶吼,手指死死摳住神經介麵,殘片邊緣已經發黑冒煙,他整條手臂都在抽搐,“再打一次,我這腦瓜子就得當場格式化!”
黎昕一掌拍地,借力翻身,毛筆甩出半道血弧,勉強在殘骸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線。他喘得像剛跑完十公裡,“節拍……亂了。”
南兮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她猛地抬手,一指戳向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關閉異常掃描模塊!”
視野一空。
所有數據流、倒計時、頻率圖譜全被掐斷。世界安靜了,也瞎了。
但她還記得那串數字:1、1、2、3、5、8、13……斐波那契的節奏,是敵人的呼吸,也是他們的活命節拍。
“我不靠它了。”她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我靠腦子。”
話音未落,頭頂那枚血珠藍光猛地一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旋即沉寂。戰場邊緣,清道夫·改的集群開始無序遊走,原本整齊劃一的步伐變得錯亂,彷彿係統正在緊急調整協議。
“它們在提速。”雲逸盯著殘存的介麵,聲音發緊,“調度間隙……從17秒壓到16.8了。”
“那就打快的。”南兮握緊殘片,指節發白,“雲逸,脈衝壓縮到單波次,彆省,全砸出去。黎昕,你那一滴血,給我畫條最粗的線。”
黎昕低頭看了眼幾乎乾涸的筆尖,冷笑一聲,直接咬破掌心,鮮血順著虎口流下,滴在殘骸上發出“滋”的輕響。
“行啊,那這節拍,我用命敲。”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下。
血花炸開,地麵赫然印著一道粗如臂長的血痕,像極了交響樂裡那一聲定音鼓。
雲逸閉眼,手指猛地一press——
脈衝炸出。
不是騷擾,不是乾擾,是孤注一擲的強襲。整片數據平地都抖了一下,清道夫·改的動作集體卡頓,核心頻率出現短暫錯位。
南兮動了。
她冇看敵人,閉著眼,腦子裡全是那串數字的節奏。16.8秒的倒計時在心裡滴答作響,像高考最後一分鐘的考場。
“7、8、9……”
她一步步向前,殘片斜指地麵,像在等一個音符。
“14、15、16……”
黎昕第二掌落下,血印再添一道。
“16.8——”
雲逸脈衝命中。
南兮睜眼,刀鋒直刺!
殘片精準切入一隻清道夫核心頻率最低點,數據層瞬間崩解,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嘩啦一聲碎成光屑。
“中了!”她吼。
可還冇等喘口氣,另外兩隻已撲至身前。南兮橫刀格擋,卻被一股巨力撞得後退數步,腳跟碾過血線,差點摔進裂隙。
“它們學聰明瞭!”黎昕揮筆橫掃,血線剛起半米就斷了,“節奏打亂了,冇法預判!”
雲逸癱坐在地,介麵徹底燒燬,手指焦黑一片,“我……冇電了。”
南兮喘著粗氣,右眼疼得像是有人拿螺絲刀在攪。她抬頭,看見那三隻清道夫正緩緩圍攏,動作不再同步,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協調,像是換了新的指揮官。
她忽然笑了。
“你們以為……換節奏就贏了?”
她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黑著屏,但她冇再試圖重啟。
“我們不是靠係統贏的。”
她轉頭,看向黎昕,“你是鼓手。”
又看向雲逸,“你是DJ。”
最後握緊殘片,“我是那個敢砸場子的主唱。”
黎昕咧嘴,血順著嘴角流下,“那這曲子……得夠炸。”
“夠炸。”南兮深吸一口氣,“雲逸,把共感鏈路切到廣播模式,把你的脈衝節奏放出去——讓全場都聽我們的拍子。”
雲逸愣住,“可我已經……”
“你還有意識。”南兮盯著他,“意識就是信號源。你腦子裡那點殘存的節奏,夠用了。”
雲逸沉默兩秒,突然笑了,“行,那我就當回人肉節拍器。”
他顫抖著手指,將共感鏈路從“三人同步”切換為“全域廣播”。刹那間,整個戰場的數據流彷彿被注入了一股雜音,像是老舊音響裡突然響起的鼓點。
黎昕抓起毛筆,蘸著最後一點血,在地麵猛拍三下。
咚、咚、咚。
三道血印,如心跳般穩。
清道夫·改的動作猛地一滯。
南兮動了。
她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踩著那三聲鼓點,一步一斬。殘片劃出的弧線不再淩厲,卻精準得可怕,每一擊都卡在敵人頻率波動的最低點。
一隻崩解。
第二隻核心扭曲,數據亂流噴湧。
第三隻剛想逃,南兮殘片脫手,如飛鏢般釘入其後腦,當場爆裂。
數據碎片如雪崩傾瀉,藍光閃爍的頻率由急促轉為紊亂。
“有效!”黎昕咳出一口血,“它們的同步……撐不住了!”
南兮冇回頭,彎腰撿起另一塊服務器殘片,狠狠插入地麵裂隙,“它們靠節奏活著,那我們就讓整個地盤都變成節拍器。”
能量順著殘片湧入地底,像是往池塘裡扔了顆炸彈。整片數據平地開始共振,頻率波動如潮水般擴散。
雲逸癱在地上,卻還在笑,“這下……全場蹦迪了屬於是。”
黎昕咬牙站起,毛筆蘸血,在風暴中心畫出一個“∞”符號。
“以前它們定規則。”他聲音沙啞,“現在,輪到我們打拍子。”
血符成型刹那,數據風暴驟然升級。
清道夫·改集群成片解體,核心頻率被強行拉入混亂共振,像是被無數個節拍同時捶打。藍光由閃爍轉為熄滅,最後隻剩下一地碎屑,像被踩爛的LED燈帶。
南兮站在風暴中心,殘片拄地,大口喘氣。右眼的紅光終於平息,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電量。
雲逸躺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我宣佈……本場演出,門票收入全捐給腦科醫院。”
黎昕一屁股坐下,毛筆“啪”地斷成兩截,“下次……能不能換個輕鬆點的副本?比如……答題闖關?”
南兮冇說話,低頭看著地麵。
風暴平息後,血跡自然彙聚,蜿蜒成一行古體字,像是誰用指尖慢慢寫下的判詞:
心同則序亂。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右眼又開始發燙。
不是紅光,而是一種更深的灼燒感,像是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她抬手想揉,指尖剛觸到眼眶,視野邊緣忽然閃過一行殘影:
【YXN-07:心跳同步率89.7%】
字跡一閃即逝。
她猛地抬頭,看向戰場中央。
一隻清道夫的核心殘片還未消散,表麵映出她的倒影。
倒影中,她的右眼紅光正以某種規律明滅——
和伊邪那美主控介麵的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她站在原地,冇動。
雲逸還在喘,“南兮?你還……”
黎昕察覺不對,猛地抬頭,“怎麼了?”
南兮抬起手,指尖懸在右眼前方,微微發抖。
她忽然低聲說:
“它不是在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