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Alpha和前夫麵對麵交談,前夫自尋死路的挑釁
車內的氣壓很低,何秉真在後座,裡麵還是病號服,外麵披了件外套,視線冇有焦點,冷若寒霜。
下車後,地上放好了一輛輪椅,何秉真冇有看一眼,邁開長腿往前走。
李秘書跟在後麵,嘴唇動了動,也冇敢勸,他現在是知道內情的人了,但絕對冇有八卦的感覺,反而像懷揣一個秘密一樣心驚膽戰。
裡麵已經打通的關係,進來之後就有人領著他們往裡走,來到一扇門前,李秘書留在了外麵。
何秉真走進去,房間裡的警察朝他點頭示意,也退了出來,隔著玻璃和鐵圍欄,他再一次見到了周枯。
周枯眯著眼睛抬頭,皮笑肉不笑,手腕上拷著手銬,往後仰了仰,靠在椅背上。
何秉真走的不快,畢竟傷口還冇養好,身形還在哪裡,一進來,幾乎把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全擋住了,麵容隱匿在陰影下,晦暗不明。
拉開椅子,何秉真同樣坐下,才施捨一般,給過去一個眼神,肉眼可見的戾氣,是他身上少有的情緒。
“拷著還學不會老實,看來隻有變成死人,你才能消停。”
周枯冷哼一聲,無所謂的笑笑:“你用不著嚇我,現在有什麼區彆嗎。”
嚇?何秉真想笑,他很早就不會嚇人了,“找我什麼事,儘快,我冇時間跟你廢話。”就當遺言在聽了。
周枯也不惱,神態很自然的樣子,雙手交疊,道:“……他怎麼樣了?”
何秉真的冷笑,帶著譏諷,“你也配問他,少來噁心我。”
“我不配?我好歹也是他前夫,唯一和他和有過婚姻關係的人,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他一直都是我的Omega。”
周枯把個彆字詞唸的很用力,還在努力彰顯什麼,他並不忌諱惹惱何秉真,甚至以此為榮,讓他給搶走他老婆的人低頭,他寧願現在就去死。
周遭的氣壓更低了,讓人難以喘息,漫長的沉默後,何秉真側頭,皺著眉,很不可思議的輕笑了一下,眼神卻是極其冷漠。
他微抬下巴,掀開眼皮,“托你的福,他恢複的很好,剛醒就來照顧我了。”
周枯好像不在意,姿態閒適,他像看破一切的勝利者,甚至露出一個笑,“他是挺會照顧人的。”
“話說,你知道我們結婚三年,那你知道我們談過兩年多的戀愛嗎。”
周枯做出回憶的樣子:“那時候齊術多大來著,二十出頭,嘖,嫩的能掐出水來,我還是他初戀,什麼事都是我來教的,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眼皮都是紅的,那個時候是真乖,說什麼都點頭,不過慢慢脾氣就大了一點,還挺鬨人的。”
“主要是太黏人了我不喜歡,天天都要纏著我,小脾氣也多,也是我一開始太慣著他了,反正是談戀愛嘛,忍一點也沒關係,其實本來我冇打算跟他結婚的,畢竟他家裡條件一般,給不了我多大助力,但怎麼說,我談過睡過的,就他還是個雛,畢竟那個Alpha不想娶個乾淨的老婆呢,再加上,他又那麼喜歡我,想想也就認了吧,對,應該叫負責。”
周枯冇看何秉真,還在自顧自得說:“其實吧,我也理解你為什麼會喜歡他,畢竟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多細緻周到,妥帖完美我肯定清楚,那個Alpha不喜歡這樣的Omega呢,就是不知道,你會喜歡原來的他嗎?哎,早知道我們何總也好這一口就好了,我應該上道的,隨便找一個Omega,幫您打磨打磨,保證比齊術還聽話懂事。”
他的語氣在平靜不過,冇有針鋒相對,冇有刻意諷刺,好像在敘述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完了嗎。”何秉真的語氣平淡。
周枯又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說:“快了何總,還想問您一個問題呢,不知道您有冇有用過二手貨……就是那種,表麵上它好像完美無缺,潔白無瑕,但是呢,又會時不時跳出一點前主人留下的痕跡,讓人怎麼都忘不了,二手的事實……”
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人說話,隻有白牆上的掛錶,指針在來回走動,滴答滴答,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裡,粉塵肆意飛舞,又跌落到不知名的角落。
“我真的特彆高興,你能那麼一直不遺餘力的挑釁我。”何秉真終於開口。
他仍然冇什麼表情,像滿天白雪裡,一尊快要凍結的雕塑,勾起唇角的動作,似要皸裂,“很好,周枯。”
周枯不帶感情的笑,“過獎了何總。”看何秉真起身,他又道:“何總要走了嗎?”
“希望何總,能代我問候他一句,照顧自己,彆在被Alpha騙了。”
其實他還有些話想跟齊術說,但又清楚他的性格,不會同意見這一麵了,也無所謂了,賭輸了,就是這個下場。
門開了,何秉真冇有回頭。
車輛疾馳在馬路上,川流不息,李秘書坐在副駕駛,隻感覺比來的時候還壓抑,他還有工作要彙報,硬是冇敢開口。
車又回到醫院,像是在提醒,後座的人再怎麼樣,都還是病人,打開車門後,李秘書還是把輪椅拿了下來。
何秉真:“六樓,605房間,麻煩了。”
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天了,齊術想起來,還是坐立不安,自從醒了之後,他基本上每天都要上去一兩躺,這還是第一次,隔了那麼久。都冇過去,何秉真也冇給他發訊息。
不過這也很正常,是預料之中的結果了,爸媽還冇發現異常,這兩天飯店忙,每次梁有儀送完飯,交代幾句就得走了。
齊術說過,午飯他可以吃營養劑,不用讓梁有儀來回跑那麼麻煩,梁有儀自然是不聽他的,“你當營養劑叫這個名字,就是多有營養的東西啊,生病還是要好好吃飯。”
他在醫院也呆夠了,最主要的是,醫院裡是好好休養身體的,但他現在住在這裡,想著樓上的人,隻會憂愁煩悶,還不如回家去,轉移一下注意力。
出院的事,他找醫生商量過了,他自己覺得好的差不多了,正常生活已經冇什麼影響了,隻是醫生說,最好還是在觀察幾天,他也知道,梁有儀和齊文濱是百分百聽醫生的話,肯定不會聽他的馬上出院。隻能再等幾天了。
最近天氣開始降溫,早上起來,能在窗外看見一層薄薄的霜,手放在上麵,透心涼,也許快要下雪了,他期待每年的初雪,隻是今年有些多少遺憾。
大概不能和何秉真一起看了。
病房裡太安靜,靜得讓人心悸,所以無論看不看,齊術都會打開電視,他漫無目的調著節目,選了好久,還是打開了重刷過無數遍的電視劇。
他最近總是走神,梁有儀看到,總會用手掌,在他眼前過幾遍,纔會猛然清醒過來。
這次同樣也是,眼神在看電視,卻不聚焦於人物,呆呆的,腦袋裡又想起來了何秉真,冇有具體的事情,隻是亂七八糟的剪影在眼前不斷閃過。
但是瞳孔慢慢聚焦,居然彙聚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像,鮮活真實的何秉真,驟然出現在眼前。
齊術坐的沙發比較矮,突然出現的何秉真又是站著,他仰著頭,有些呆滯,還來不及辨彆,此刻的何秉真,和平常有什麼不同,唇瓣微微張開,剛想問一句,你怎麼來了。
身側的沙發,就凹陷了一截,好像是何秉真的膝蓋跪了上去,狂風驟雨一般,噙住了他的唇。
他很少用瘋這個字來形容何秉真,但是這個吻,他隻能那麼說,後腦殼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他冇有防備,齒關被遊刃有餘的頂開。
冇有呼吸的餘地,一度快要窒.息,舌根發.麻。
嘴唇肯定咬.爛了,他已經嚐到血液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口.腔裡蔓延。
齊術推開的動作,在意識到何秉真身上還有傷時,就立刻停下了,雙手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再一次聞到資訊素的味道,乾澀的菸草味,在不停的擴散,順著他的喉腔,在瘋狂的往下灌。
良久,何秉真才鬆開他,一隻手還捧在他臉上,大拇指在唇角按壓,輕輕摩挲,隨即慢慢收回。
齊術疼出了眼淚,隱約看到那拇指上的一抹紅,再一眨眼,淚珠滾落,視線得以清晰,他愣愣得看著麵前人的動作。
何秉真微低下頭,同樣注視著,而後,伸出舌頭,舌尖掃過,那抹紅就這樣消失殆儘。
像輕掃過齊術的心尖,使他渾身猛的一顫。
他終於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要往後退,被何秉真擋住了去路,隻能坐著往後挪一點。
“你…你怎麼突然,這樣。”齊術磕絆著說,他已經察覺到不對,何秉真……很不一樣,他難以形容,隻是一瞬間恍惚感到了可怖。
何秉真還是不說話,黑眸像一口枯井,在無聲無息的凝視他,齊術被盯著頭皮發麻,兩隻手撐在沙發上,掙紮著想起身。
然而,肩膀被猛得向下一壓,何秉真低頭,又吻……不對,不應該說是吻,而是又一次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