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是沈時璋的女人。
雖說是宴席,可坐於圓桌之上,也不過是家宴罷了。
秦母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秦母。
大夫人在府中作威作福慣了,如今竟有人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落她麵子,她麵色瞬間硬了起來,落在秦母和秦意濃身上的眸色也泛著冷意。
“親家母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意濃進沈府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大夫人底下討生活,自然比自己剛來京城不到一日的娘更瞭解京中生活。
聽著她的話,秦意濃隻覺得頭昏腦漲,她拉了拉自家孃親的衣袖,希望她彆再說話了。
可秦母如今揣著的是一顆為女兒的拳拳之心,自是半分不可退讓。
“親家母,你我都是做孃親的,自然是為了自家兒女好。”
她反握住了秦意濃的手,歎了口氣:“我家女兒也是秦府中,我與她阿爹疼惜的女兒。若不是她阿爹公務繁忙,這一回不僅是我,甚至連她弟弟都會一道過來。”
秦母的話倒是毫無掩蓋,便是明裡告訴大夫人,秦意濃與秦雲素不同,她是正兒八經的嫡女,是整個秦家都捧在手心之中的寶貝,就算是秦家下一任家主,也是秦意濃的親妹妹。
若是前幾年,大夫人冇準還會被秦母這一番話給震懾到。
可如今,她的親兒子已然坐穩了首輔的位置,就連在邊疆多年的女兒女婿,今歲也歸京了。
她的依仗都在身邊,就算是秦家在襄州是土皇帝,可沈家在京城,天子腳下,難道還怕她秦家不成?
大夫人冷哼了一聲,心中卻第一次莫名慶幸,慶幸她的親兒媳不是秦意濃。
“結兩姓交好,便是時璋他媳婦時便已清晰明瞭了。可秦意濃...便是老身都不知曉這究竟是錦上添花之事,還是...被無端攀附了。”
大夫人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整個沈家,便是最下等的奴仆都知曉。
大公子多年不婚,卻被秦家來個打秋風的夫人攀上了。
如今,能叫秦府派人來,已然是極為給麵子。
難不成,這秦氏還想讓她女兒的婚宴,與當年沈家宗主的並齊不成?
簡直是天方夜譚!做夢呢!
大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下臉色,想著好歹給秦母幾分顏麵。
“親家母啊,有些事情,便莫要強求了。”
她端起茶盞來,淡淡抿了一口,冇有去看秦母那猙獰的麵色。
聽著額大夫人的話,秦母後牙槽幾乎都要咬碎了。
一旁的秦意濃覺得麵上無光,立馬將罪責怪到秦母的頭上。
“這般多人,您在這說什麼呢...”
若是旁人倒還好,可秦意濃最恨的是叫秦雲素瞧見她的不堪。
可近些時日...自己的不堪卻被秦雲素儘收於眼底。就連以往秦雲素本該仰慕的嫡母,如今卻也上了年齡,說著冇過頭腦的話,愈發的惹人發笑。
秦意濃麵上像染上了一團酡紅,是臊的。她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裳,滿是褶皺。
看著以往能替自己支撐起一片天,如今卻隻能拖扯她後腿的母親,秦意濃眼眸中都閃過一絲絕望。
好在,劍拔弩張之時,沈時序到了。
他麵上掛著得體的笑,若是忽略他坐在輪椅之上的一隻跛腿,便也能稱得上是清俊公子。
“母親,長姐,二弟。”
等沈亦舒將視線落在秦母身上後,沈時序麵上的笑意略微僵硬了一瞬,才轉過輪椅,看向秦母,不卑不亢。
“秦夫人。”
如今他與秦意濃尚未拜堂成親,稱為秦夫人倒也冇什麼錯處,可...著實是不顯親近,頗為生疏。
秦母原本便看不上自己這個“未來女婿”,尤其是與沈時璋站在一塊,簡直是磚瓦對上璞玉。
光芒儘被遮擋。
秦母在心中歎了口氣,卻也不想讓秦意濃難做。
隻是,在她剛想開口回話時候,便見沈時序已然將視線收了回來,落在沈時璋的身上。
“二弟今日是出京了?”
沈時璋眉眼淡漠,隻回了一聲,“嗯”。
秦雲素在一旁,隱約察覺到他們二人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倒像是...暗潮湧動,在暗地裡較勁似得。
她眉心緊擰,倒是這一桌唯一一個當真惦記著吃食的。
等上了鹵菜,夾了一筷子低下頭來慢慢吃。
如今快到生產了,吃食便更加精細,入口的食物都是千挑萬選保證不會出錯的。
自然,味道也極好。
所以,秦雲素也冇有瞧見沈時序唇角微微勾起,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模樣。
秦雲素一心撲在膳食上邊,可沈時璋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眸色/微動,不動神色地對上沈時序的眼睛。
那日在書房一事,他不是冇有深究。可沈時序無論從何處去查,皆是冇有漏洞。
若是細究下去,便是顯得他不顧兄弟情義了。
隻是,沈時璋對他的忌憚,這些日子從未減輕過。
否則...沈時序也不會如此破罐子破摔,想要將目光投到秦雲素的身上。
“長兄。”沈時璋舉杯:“恭喜。”
沈時序眼眸黯了一瞬,眾目睽睽之下,他隻能順著沈時璋的話,舉起酒樽一飲而儘。
“多謝二弟。”
他目光偏轉過來,落在秦意濃的身上。
外人隻覺得,寡婦配跛子,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沈時序心中翻滾的卻是噁心。
極致的噁心。
若他是嫡子,若他身體未曾有殘缺...
沈時序餘光掃到秦雲素。
得要這般美嬌娘,才能相配。
隻是可惜了。
可惜她是沈時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