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姑娘,好久不見。
聽著秦雲素略帶了些嘲諷的話,沈時璋隻恨不能將自己的心都剖給她看!
她為何就不信自己呢!不信自己,當真悔了,當真...對她有情。
沈時璋眼眸之中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他想起當初,秦雲素方嫁進來時候,他冷靜地不帶絲毫感情的言語。想起那時即便知曉母親不喜她,卻為了家庭和睦並未站出來護著她,而是交由她 自己處理。
想到那時她生下沈遇安時候,哭到麵色漲紅,求著他,莫要將沈遇安送到母親身側養時,他狠心的拒絕。
......
如今,一樁樁一件件,都掉轉過頭來,將他刺痛得體無完膚。
他眸色真摯,盯著秦雲素的眼眸,一字一頓:“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秦雲素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眼眸低垂。
說白了,沈時璋如今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與她而言,都早已變得不重要了。
“我要出門一趟。”
秦雲素開口,不是詢問,是直接告知。
沈時璋唇瓣動了動:“如今你還未出月子...”
秦雲素抬眸,對上了他的眼睛,瞬間,沈時璋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了起來:“我不是想阻止你,隻是...”
“最後一日了,多一天少一天無礙。”
秦雲素丟下這句,便轉過身來進了內室。
待她痛痛快快洗漱完畢,換了乾淨衣裳,春朝在一旁伺候著她絞乾淨頭髮。
春朝知曉秦雲素要出府,可她並不知道自家夫人這是要去哪裡。
“夫人,您去哪裡?”
秦雲素抬眸:“買宅子。”
買宅子?!
春朝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她心中湧現出興奮勁兒來:“那帶奴婢去嗎?”
秦雲素原本是想叫春朝留在府上,看著歲歡的。
可如今...看著春朝閃爍著亮光的眼眸,秦雲素髮現自己竟一時間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她唇瓣動了動。
還未等秦雲素開口,歲歡便在自己的小床上開始吱吱呀呀了起來。
秦雲素站起身來,便聽見歲歡的聲音停了。
她視線順著,往裡屋探去。
便見沈時璋小心翼翼地,將歲歡抱在懷中,眼神之中的疼惜都要溢位來了。
秦雲素抿著唇,看向春朝:“一道去吧。”
沈時璋雖做丈夫算不上好,但做父親,秦雲素覺得他冇什麼可以挑剔的。
春朝瞧見秦雲素麵上的神色,便已然猜測到了她這是在想些什麼。
知曉夫人如今並不想與二爺有過多接觸,春朝便走上前去,同沈時璋開口。
“二爺,夫人想問您,午後還有要事嗎?”
沈時璋略過春朝,看向她身後的秦雲素,他眼眸微動,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沙啞地開口:“無事。”
就在沈時璋以為秦雲素是想讓他陪著她一道出去時,春朝的話卻將他心中那一定點的微弱希望給打破。
“夫人擔心小主子...”
春朝的目光落在了歲歡身上,不用她再多開口說些什麼,沈時璋已然懂了春朝為說出口的話裡的意思。
他眼眸漸漸黯然,就在春朝以為沈時璋將要拒絕的時候。
沈時璋開口。
“好。”
他抬眸,望向春朝:“你與她一道出去,記得照看好她。若是她有什麼不舒服,記得立馬回府,不可拖延。”
看著以往高高在上的二爺,如今竟落到這般模樣,春朝瞧著,心中也頓時五味雜陳。
她頷首:“放心吧二爺。”
春朝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秦雲素:“奴婢會將夫人好好送回來的。”
秦雲素出府除去春朝外,又帶了兩個小廝。
京城之中的牙人背後皆是有靠山的,秦雲素如今不甚願意暴露身份,可終究還是得有護住自己的底氣。
牙人瞧見秦雲素,雖見她麵上戴著了麵紗,可露出的眼睛卻是美得驚人,周身散發出來的氣質,一瞧便是大戶人家的夫人。
牙人瞬間露出鑲金了的牙,笑嗬嗬地帶秦雲素去了一處宅子。
秦雲素並不想住得與沈府太近,便叫牙人挑揀了一處左右皆是普通商人的宅子。
內裡幽靜,可外邊民風樸素而繁榮。
春朝在一旁看著,眼睛亮亮的:“這院子能給夫人種花,日後種滿一片,整個院子都是馥鬱清香。”
秦雲素轉眸看向牙人。
牙人開口道:“夫人當真好眼光,這宅子先前住的那戶人家,如今兒子進士及第,去外縣做官了。那老倆口便賣了房子同兒子一道上任,風水可好了!”
秦雲素倒是對風水一行無感,但,這話終究是順耳的。
與牙人談好了價錢,便隻等到時候去官府將房契改在她的名下。
秦雲素瞧見天色尚早,春朝也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便開口提議道:“夫人,咱們不若便去東市逛逛吧?”
秦雲素思忖片刻,明日便是歲歡的滿月宴,她想替歲歡挑個瓔珞項圈。
既已思定,秦雲素便帶著春朝一道,往東市去。
萬寶樓鋪麵三間打通,靠牆一溜檀木櫃子上了新漆,鋥亮得過分,裡頭紅絲絨墊子上排著各色首飾。
金鐲玉簪分門彆類擺著,靠窗那桌專列點翠頭麵,孔雀藍的羽色在光下幽幽發亮。
有個穿水紅比甲的年輕姑娘正試著鐲子,銀鐲子碰出細細的響。
掌櫃的是個瞧著年近三四十的婦人,麵入圓盤,是個富貴長相。
見秦雲素與春朝進來,她掃了一眼秦雲素的衣裳,上好的香雲紗,便笑麵盈盈地走上前去迎她:“夫人,您今日想來看看什麼?”
秦雲素掃了一眼,目光定在那瓔珞項圈上。
赤金打造的項圈鏤刻著纏枝蓮紋,圈身墜著幾串珍珠流蘇,每串末端各係一顆紅寶石。
正中嵌塊拇指大的羊脂玉鎖,鎖麵刻著“平安喜樂”四字。
她一頓:“這個包起來吧。”
秦雲素未曾問價格,掌櫃的瞬間瞪圓了眼:“這項圈二百兩銀子,那我幫夫人您包起來?”
秦雲素微微頷首。
她轉過身來,在檯麵上再瞧其他的飾品。
就在秦雲素看得出神之際,忽然有個聲音叫住了她:“沈夫人?”
秦雲素一轉過身來。
劉茯苓?
秦雲素眉心微微皺緊了,卻在劉茯苓走上前來的時候重新鬆開,麵上掛著得體的笑顏。
“劉姑娘,好久不見。”
如今,秦母還在養傷,而這個罪魁禍首卻被劉家包庇地徹底,秦雲素眼眸都黯了下來。
她知道,劉茯苓從頭到尾針對的,隻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