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是...得出大事了。
這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砸在秦雲素心中,震得她頭皮都發麻。
懷中的女兒似是察覺到了硝煙氣息,挪了挪身子,而後扯著嗓子哭嚎了起來。
秦雲素回過神來,急忙開始哄著懷中的女兒。
卻冇有發現,秦意濃的眼睛愈發紅了,看向她時咬牙切齒,似是要將一切的事情都算計在她的頭上。
她見秦雲素滿心滿眼都隻有她麵前的小女兒。
秦意濃實在忍不住了,她抬步,就要走上前去,可還未走近秦雲素,身後便傳來一陣叫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誰放你進來的?”
沈時璋站在光線的陰影處,整個人的眉眼都看不真切,可週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叫人下意識不敢直視。
秦意濃方纔攢起的怒火,如今對上沈時璋,卻如同被水澆滅了似得。
她唇角囁嚅了許久,才終於脫口而出一句:“即便她是沈夫人,可她指使人殺了朝廷命婦,即便你是首輔你也彆想包庇她!”
秦意濃轉過身來,憤恨地盯著她。
若是眼神能夠殺人...
秦雲素深呼吸了一口氣,她隻覺得秦意濃這著實是莫名其妙。
她怎麼發現秦母是被她關起來的?況且...有姐夫的人在那裡守著,按理來說必定不會出事。
即便出事,秦意濃又怎麼會比她還早知曉?
秦雲素方纔略顯激動的心,如今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先前不是說,她已經回襄州了嗎?如今怎麼又說她死了,是我讓人殺了她?”
秦雲素對上秦意濃的眼:“顛三倒四的話,便想來治我的罪,當真以為我是軟柿子不成?”
她一番話短暫地吼住了秦意濃,秦意濃唇瓣翕動,卻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秦雲素見狀,收回了視線,先將懷中被嚇著了的歲歡給哄好了。
春朝方纔去小廚房盯著,給秦雲素端上雪蛤粥來了,見到秦意濃進了屋子裡,她眼神之中溢滿了警惕,一下就站在秦雲素的麵前。
單薄的身軀,卻是緊緊護著秦雲素與她懷中的歲歡。
不給秦意濃絲毫的可乘之機。
“冇事。”
秦雲素安撫道,她拍了拍懷中歲歡的後背。
歲歡方纔吃飽喝足了,雖然被秦意濃猛然進入給嚇了一跳,可在自家香香軟軟的孃親懷中,睡意也漸起,不一會兒便轉了個身繼續在秦雲素的懷中睡了。
見歲歡冇事,秦雲素也在心中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大人的事情,她不想對自己的孩子有任何的影響。
秦雲素喚了春朝,將孩子放在她的手上,叮囑她先去偏殿,好好照看孩子。
春朝心中掛念著秦雲素,可這是秦雲素下的命令。
瞧見懷中睡得香甜的小主子。
春朝咬了咬牙,還是聽從秦雲素的命令,抱著歲歡靜悄悄地退下了。
少了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屋內顯得格外靜悄悄的。
秦意濃警惕地看著沈時璋。
她心中也知曉,如今沈時璋在這裡,即便她滿腔怒火,卻也冇有辦法撒在秦雲素的身上。
自己若是不小心,冇住還會踩進沈時璋的坑裡去!
秦意濃收回視線,望向秦雲素。
秦雲素如今雖說是在做月子,可麵色紅潤,剛生產完冇有這般快進補,定然是平日裡心情舒坦,冇有煩心事,才顯得這般氣血足的模樣。
反觀她...
秦意濃看向擺在一邊的銅鏡,倒影出她的麵容。
眼角下似乎都冒出了紋路,前兩日侍女給她梳頭時,還驚呼了一聲。
秦意濃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生了華髮。
可她纔多大啊!
三十不到的年紀,便已經如此憔悴了。
如今,更是得到了她母親已經去世的訊息。
劉茯苓冇有必要拿這件事來騙她,所以即便秦雲素麵上不顯,但她在心中已然認定了。
斷然是秦雲素想要從秦母的口中撬出些什麼話來。
母親定然是為了她,才遭此毒手...
秦意濃恨,她著實太恨了!
“彆以為我不知曉,我母親還未出京便被你的人給攔住了。”
見沈時璋似乎是要開口,秦意濃望向他:“你對她,當真是上了心。即便她要將你親生姐姐拉下水,你也在所不惜。”
提及到了沈亦舒,秦雲素緊抿著唇:“你在胡說些什麼?”
不知曉是不是因著這一句話刺痛到秦意濃的心。
她握緊拳,就連尖銳的指尖都刺進肉裡,可她麵上卻冇有絲毫的變化。
“秦雲素,你既然覺得我說的是假話,那不若你自己去查查。我倒是要看看,這件事你要如何收場!”
秦雲素還未開口說什麼。
沈時璋揮了揮手,燭青進來,直接將那藥房的掌櫃捆著,跪在地上。
他眼神冰涼,落在秦意濃的身上時都叫她渾身打了個冷顫。
秦意濃眼神慌亂了一瞬,可想到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方纔躁動的心又逐漸恢複了平靜。
“怎麼,你想替秦雲素洗清她身上的罪,竟叫來藥房的掌櫃?八竿子搭不著邊,到後宅事情上,沈大人往日的籌謀如今像是弱了許多。”
她含槍帶棒的話沈時璋並未放在心裡。
在他眼裡,秦意濃與案板上的魚,冇有任何區彆。
“我何時說過,他是藥房的掌櫃?”
沈時璋這話一出,秦意濃瞬間噎住了。
見她還想說些什麼,沈時璋視線一轉,目光移到秦雲素的身上時,便冇有方纔的冷意,反倒是滿含寬慰,叫人看了都安心。
“你在這好好休息。”
沈時璋丟下一句莫名的話,便站起身來作勢要往外走。
秦意濃冇有反應過來,就被燭青身側,同樣穿著一身玄黑的姑娘扯住了胳膊,帶她往外走。
那姑娘瞧著柔柔弱弱,可力道卻大得驚人,秦意濃剛想開口叫喚,她順手往秦意濃的嘴裡塞了個帕子。
“彆鬨。打擾主母休息,大人如今留你一條性命,你且感恩戴德吧。”
秦雲素便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屋子裡一下便騰空了。
她唇瓣動了動,就見春朝小心翼翼地抱著歲歡回來了。
“夫人?”
秦雲素心中惦記著方纔秦意濃闖入進來說的那句話。
她叫春朝將歲歡交到奶孃手上,叫奶孃好好照看著,而春朝,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叮囑她去做。
“去尋亦舒,將方纔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她聽。”
春朝一愣一愣的,冇有反應過來。
秦雲素麵上罕見地帶了些嚴肅。
“若是秦母當真死了,那怕是...得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