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也怕失去
薛霖看著進展,咬了咬牙,他知道這很難,但不能不做。
薛霖集中精神,再次催動異能,重點在元夏判斷出藤蔓最可能襲來的東麵和南麵方向,加厚加高了土牆。
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但他冇有停下。
其他人看到薛霖如此拚命,又想到彆墅區內等待安置的家人,同伴,僅有的異能者擰成一股繩紛紛咬牙堅持。
儘管異能消耗飛快,身體傳來陣陣虛脫感。
但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每個人都清楚他們是在為自己,為所珍視的人,儘最後一份力量。
這種同舟共濟的氛圍,無聲地瀰漫在每一個奮力一搏的人之間。
一號彆墅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火熱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重。
元夏守在床邊眉頭緊鎖,看著治療係異能者金豆小心翼翼處理陸影身上那些怵目驚心的傷口。
金豆的能力在基地的治癒係裡算是拔尖的,但此刻,他的臉色也異常凝重。
“他身上的傷太多...”金豆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無力。
“新傷疊舊傷,有些地方...甚至被硬生生刮掉了肉...”
金豆的手心持續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覆蓋在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光芒作用下,猙獰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但速度遠不如處理普通傷勢時那麼快。
正如他所說,傷口太深,損耗的是根本。
大多數傷口隻是勉強癒合,不再流血,但上麵缺失的皮肉和留下的猙獰疤痕,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恢複如初,恐怕會永遠留下痕跡。
元夏看著那些傷口,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麼造成的。
鐐銬的摩擦勒痕,鞭傷,灼傷,甚至還有利器反覆刺入的痕跡...
“陸振平和他那夥人,當真狠毒!”
陸影早在被薛霖揹回彆墅的路上,就因失血過多和劇痛徹底暈了過去。
此刻,他躺在床鋪上依舊不安穩。
額頭不斷沁出冰冷的汗珠,混合著鬢角乾涸的血跡蜿蜒流下,浸濕了枕頭。
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陸影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即使在昏迷中,嘴唇也在無意識地動著,發出極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囈語。
身體偶爾會不受控製地輕顫一下,顯得極其不安。
帶著一絲猶豫,正在為陸影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做最後包紮的金豆,低聲開口,意有所指。
“他的異能...” 察覺到陸影體內異能的波動微弱且混亂,有些好奇。
誰知元夏立刻撇了金豆一眼,眼神銳利,帶著警告。
金豆立刻識趣地閉了嘴,不再詢問。
有些事,心照不宣,卻不能點破。
他手中動作加快,熟練地將陸影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白色的木乃伊。
“行了,命暫時保住了,骨頭和內臟的損傷需要時間,後麵的恢複隻能慢慢來。”金豆抹了把額頭的汗,快速收拾著自己的醫療用具。
“他還冇醒,不再多治療一下嗎?”程勝男看著陸影蒼白如紙的臉,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急切。
金豆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
“基地裡有點能力的治癒係異能者,現在全圍著陸琪和那位老太太打轉,你是知道的...
我一直保持著中立,不參與他們那些齷齪事,但就算我想幫陸影也急不來。”
“異能消耗太大了,你總得讓我先把他的命徹底穩住,也讓我自己喘口氣吧?”
末世以來,治癒係異能者的確極為短缺。
除了普通的傷風感冒或者人體內部器質性疾病需要傳統醫學,幾乎所有的內外傷,尤其是戰鬥創傷,都極度依賴治癒係異能者。
金豆在末世前就是陸影母親的主治醫生,主攻精神類疾病,末世後意外覺醒了治癒異能,這纔在基地擁有了超然的地位。
他從最開始就看不慣陸振平的為人和做法,但也深知其勢力盤根錯節。
此刻,他既有的選...堅持中立,隻救想救之人,也冇得選,資源和人手都被陸振平一方把控。
元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和擔憂,拍了拍金豆的肩膀
“辛苦了。”
他親自將金豆送出彆墅門口,示意守在外麵的曹大海護送金豆回去休息。
曹大海沉默地點點頭,護著金豆離開。
等元夏轉身上樓,準備再去看看陸影的情況時,剛走到二樓走廊,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心頭一緊的畫麵...
汪芙芙冇有進屋,而是靜靜地蹲在緊閉的臥室門口。
她雙臂抱著膝蓋,纖細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映得蹲在門口的汪芙芙身影更加單薄。
那雙總是映著陸影身影的明亮眼眸,此刻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麵走廊的紋路,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遺棄的小獸,帶著一種無聲又可憐巴巴的脆弱感,與之前那個殺伐果斷、抬手間取人性命的形象判若兩人。
汪芙芙守在那裡,彷彿那是離陸影最近的位置,是一道她為自己劃下必須待著的防線。
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動不動,隻有微微起伏的肩頭泄露著她並不平靜的內心。她不是不想進去,而是不敢。
那雙曾毫不留情扭斷敵人脖頸、曾精準剜出喪屍晶核的手,此刻正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怕...
怕看到陸影身上那些層層包裹下,依舊能想象出的猙獰傷口。
空氣中哪怕經過清理,淡淡的血腥氣也揮之不去。
那氣味會像一把鑰匙,不斷打開她腦海中囚禁著暴戾與殺戮的猛獸。
她怕自己一旦踏進那個房間,看到陸影毫無生機地躺在那裡,就會徹底失控。
怕自己會不管不顧衝回那個令人作嘔的彆院,將裡麵所有姓陸的,所有傷害過陸影的人,統統撕碎...
哪怕陸影可能並不希望她這樣做!
這種極力壓抑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毀滅欲,讓她隻能選擇蜷縮在這扇門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守著他,也與自己體內躁動的惡魔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