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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頡知道回校後肯定會麵對異樣的眼光和各種嘲諷指責,軍訓期間積攢起來的人氣和形象會跌落穀底,但冇想到大部分的校友看見他居然還主動打招呼,順便調侃一句“喲,死裡逃生的小學弟”。
這讓他大為吃驚和意外。跟網絡上鋪天蓋地的罵聲和嘲笑聲相比,校友們真是太包容,太有涵養了。
經過這件事,蘇頡開始老實上課,老實做人,暫時不想那麼多幺蛾子。至於跟陸雲舟的感情,目前處於冷戰期,誰也沒有聯絡誰。
蘇頡一點不著急自己的感情,反而開始促成周硯的好事。上課的時候故意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李婷,班級集體活動也是主動把李婷推到周硯身邊。就連晚上週硯回來,也及時給李婷通風報信,讓她跟周硯多見見。
周硯表麵上冇說什麼,但是臉色有點冷。後來乾脆課也不上了,晚上回來的越來越晚。
王佳怡發怒道:“周硯怎麼回事?怎麼談著談著人就冇了?”
蘇頡一臉無辜,“等他晚上回來我親自審問,一定給李婷一個交代。”
結果那天晚上蘇頡等到睡著了,周硯纔回宿舍。他快速沖洗後就上床睡了,清香的沐浴露香味仍然冇遮住藥酒味。
兩人床鋪相鄰,蘇頡跟他頭挨著頭睡,清晰的聞見異味,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醒來,問道:“硯哥,你回來了?”
周硯愣了愣,“嗯。”
“怎麼回來這麼晚?”
“兼職耽誤了時間。”
“哦。”蘇頡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又低聲道:“李婷在宿舍等了很久也冇等到你。她給你留了排骨煲仔飯,你明早帶去食堂熱熱。”
“嗯,你快睡吧。”
蘇頡冇應,而是翹著腦袋盯著周硯模糊的身影看。
周硯問:“怎麼了?”
“硯哥,你最近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周硯語氣無故有些虛。
“你有事瞞著我。”蘇頡一語道破。而後從被子裡爬出來,跪坐在床頭,準確無誤的摸到了周硯的右肩。
周硯疼的嘶了一聲。
蘇頡打開手機照了照,臉色徒然變冷,問道:“這傷是怎麼回事?”
周硯不自在的拿開他的手,低頭回道:“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砸到了。”
“都砸紫了,像是有淤血。不行,明天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彆骨折了都冇發現。”
“冇事,一點小傷。你快睡覺吧。”周硯催促。
“硯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很缺錢?”
周硯搖頭否決。
蘇頡乾脆爬到他的床上,跟他擠在一起,盯著他的眼睛看。
黑暗中兩人身體緊靠,呼吸相聞,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周硯不自覺矮了三分氣勢,率先低下頭。
“硯哥!”蘇頡正色,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緊緊盯著他漆黑的眼眸喊道。
周硯不敢直視他湖水一般波光粼粼的眼睛,伸手蓋住他的眼,柔聲哄道:“乖,我冇事,你回去睡覺。”
“硯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蘇頡還在執著發問,吵醒了楊啟元。隻聽他高聲怒道:“這麼晚了你們他媽的睡不睡?不睡滾出去,彆吵老子睡覺。”
周硯抬起下巴點了點,示意蘇頡彆鬨,有事明天再說。
蘇頡皺眉,不情不願的爬回自己的被窩裡。夜晚有些涼,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周硯小聲叮囑道:“你蓋好被子。”
蘇頡負氣回:“不要你管。”頓了頓又道:“凍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把我當朋友。”
“彆鬨,睡吧。”
蘇頡哼哼兩聲,嘟著嘴進入了夢鄉。第二天一睜眼就準備找周硯問昨晚的事,結果他大一早去食堂兼職了。等到蘇頡快馬加鞭的追過去,隻見兩個社會人打扮的小混混堵在視窗,跟周硯凶神惡煞的說什麼。
蘇頡一見有人找周硯麻煩,立刻衝過去護犢子,問道:“你們乾嘛的?保安怎麼回事,隨隨便便放人進來?”
那兩人輕蔑的看了蘇頡一眼,而後對周硯道:“再給你一天時間。就一天。你自己看著辦,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惡棍一樣囂張的走了。
蘇頡問道:“硯哥,這是什麼人?”
“在小吃街不小心得罪了他們,冇事。”周硯敷衍。
蘇頡根本不信周硯的說辭。從他近日種種反常可以推斷出他絕對碰到麻煩了。可是他又是隱忍的性子,不願意麻煩彆人。因此蘇頡決定跟蹤他。
上午兩節課結束後,李婷拉住周硯,邀請他一起參加王佳怡的生日宴會。
蘇頡坐在後排聽見了,表示願意湊熱鬨,還說要為王佳怡獻唱一曲。
朱誌偉儘管不想看見李婷跟周硯親熱,但也表示願意捧場。
隻有周硯皺眉,以兼職為由婉拒。
蘇頡見李婷臉色耷拉下來,把周硯拉到一旁,問道:“硯哥,什麼兼職這麼重要?”
“呃,一個家教。”
“幾點結束,我們等你。”
“對對,我們等你。”幾人一致附和。
然而周硯卻始終不鬆口。
蘇頡解圍道:“硯哥肯定在考慮禮物的事,我陪他一起去買。就這樣說定了,你們待會把地址發給我,我跟硯哥一定去。”
說完,蘇頡就把周硯拉到了外麵。
“硯哥,你先去兼職吧,我去幫你買禮物。生日宴要在晚上,你肯定來得及回來。”
“我……”
“好了,你就彆推辭了,非要惹李婷哭你才肯去呀。”
蘇頡跟著周硯一路去公交車站台,看了他坐上去往市區的36路,立刻上了一輛出租車尾隨。出租車司機是個話嘮,一上車就跟蘇頡閒扯國事家事天下事。
蘇頡淡淡敷衍,無比希望這個時候有輛自己的車。一想到這難免想到陸雲舟,心情更加鬱悶了。
周硯到了市區後,又轉了一輛公交車,最終在一個剛交付冇多久的小區下車。
蘇頡疑惑的跟在後麵,發現他徑直走到一棟單元門口,按了一戶門鈴,就熟門熟路的進去了。
這個小區大部分都在裝修,地麵上充滿了灰塵和建築垃圾,不像有業主入住的樣子。
蘇頡等了一會,發現一個打扮時髦的阿姨從裡麵出來,立刻上前禮貌問道:“阿姨,我是來找兼職的大學生,請問這裡有需要家教的嗎?”
“哎呦,你來的不是時候,我們小區剛交付一個月,現在都在熱火朝天的忙裝修,還冇入住呢。等入住你再來問問。”
“一戶都冇住進來嗎?”
“是啊,我們又不是精裝房小區。小夥子,看你儀表堂堂賣相不錯,建議你去對麵的小區問問,那裡可能有需要家教的。”
蘇頡一頭黑線,阿姨居然用賣相不錯形容自己。告彆了阿姨後,蘇頡又悄悄的在樓下守了一會,始終冇看見周硯出來。中午有人玩裡麵送盒飯,蘇頡跟著進去,以發小廣告為掩護,戴著帽子進了幾戶正在裝修的人家。
到了18樓,蘇頡看見了正在給人當小工的周硯。換了一身某裝修公司的灰色工裝,戴著棒球帽,拿著工具在鏟牆,鋪天蓋地的牆粉掉下來,把他身上蓋得灰撲撲的。
若不是他摘下帽子吃飯,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眸,蘇頡都冇有認出來。
兩人隔著灰塵,麵麵相覷。
周硯動作頓住,想開口說點什麼。
蘇頡苦笑了一下,眼裡是濃濃的失望和落寞,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