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全性的目標,很可能是我田晉中師爺的記憶!他們想從師爺那裡,挖出關於我爺爺,關於八奇技的秘密!」
訊息發送,張楚嵐焦灼地等待著徐三的回覆。
幾秒鐘後,手機震動,徐三的來電。
張楚嵐立刻接通:「三哥!看到了嗎?得立刻……」
「楚嵐!」徐三的聲音打斷了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訊息?確定嗎?會不會搞錯了?!」
張楚嵐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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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三哥?有什麼問題嗎?這是我從林旭那裡套出來的線索,結合電影劇情,我覺得可能性極高!田師爺當年確實見過我爺爺,而且……」
「就在剛纔!」徐三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我剛剛和天師府緊急溝通!老天師那邊接到可靠情報,全性這次的目標,是襲擊前來觀摩羅天大醮的幾位官員!」
「什麼?!」張楚嵐失聲叫道。
襲擊官員?!
這比直接攻擊龍虎山本身還要瘋狂,造成的震動和社會影響將是毀滅性的!
「天師府已經緊急抽調了大部分精銳力量,還聯合我們哪都通緊急增派的人手,全部集中到了前殿,保護那幾位官員的安全!」
張楚嵐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一股寒意從心底襲來。
太巧了!
巧得令人心驚!
「不對!三哥!這絕對是調虎離山之計!
全性瘋了纔會直接襲擊官員!他們真正的目標,一定就是後山的田師爺!
他們故意放出襲擊官員的假訊息,就是為了把天師府和公司的精銳全部調往前山的!」
電話那頭,徐三沉默了。
他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現實的壓力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楚嵐……我明白你的推斷,但官方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
「那幾個官員身份特殊,一旦在龍虎山出事,後果不堪設想,天師府和我們哪都通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現在前殿的警戒優先級是最的,不可能因為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就撤走。」
徐三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無奈。
「而且,提供襲擊官員線索的,是天師府內部的一名弟子,他無意中聽到了全性的密謀……他記得非常清楚!」
「記得?」張楚嵐捕捉到了關鍵,「三哥!全性那邊有呂良!他可以修改記憶!這完全可能是他們偽造的線索!」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徐三顯然被張楚嵐的話點醒了。
「……該死!我立刻聯繫老天師!把你的推斷告訴他!楚嵐,你待在武侯鎮,千萬不要擅自行動!那邊有寶寶,相對安全!這邊……交給我和天師府!」
「三哥!一定要快!」張楚嵐急聲道,「全性的計劃可能已經開始了!」
掛斷電話,張楚嵐隻覺得心臟狂跳不止。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全性這一手玩得太陰了!
用官方人員的安危作為幌子,直接牽製住了龍虎山和哪都通最核心的力量!
後山……現在後山隻剩下常規守衛,麵對有備而來的全性精銳,尤其是可能已經潛入內部的臥底,田師爺危在旦夕!
他猛地轉頭看向片場中心。
林旭正指揮著下一場戲的佈置,神態專注,彷彿完全沉浸在創作中,對遠方龍虎山即將爆發的風暴一無所知。
但張楚嵐知道,這一切,很可能都在這個導演的「劇本」之中!
……
龍虎山,前殿廣場。
羅天大醮的祭祀儀式正在莊嚴肅穆地進行,鐘磬齊鳴,香火繚繞。
前來觀禮的官員和各界名流安坐於特設的席位,天師府的高功法師們身著法衣,步罡踏鬥,場麵宏大而有序。
然而,在常人看不見的層麵,氣氛卻緊繃如弦。
哪都通的便衣員工和天師府內緊外鬆的警戒弟子,如同無聲的暗流,佈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和出入口。
他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老天師張之維端坐於主位,麵色平靜如水,彷彿隻是在靜靜觀禮。
但隻有站在他身後最近的幾位高功才能感覺到,老天師周身的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一股難以言喻的炁籠罩著整個前殿區域。
任何帶著惡意的炁息膽敢在此刻侵入,必將迎來雷霆般的打擊。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道士步履匆匆卻又不失章法地穿過側廊,來到老天師身側,俯身耳語了幾句。
老天師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短短十幾秒,老天師臉上的平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肅殺。
冇有怒吼,冇有失態。
但站在他身後的幾位高功,卻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幾度。
一股肅殺之氣,從老天師身上瀰漫開來。
調虎離山。
好一個全性!
竟敢用此等手段,將天師府與公司的精銳儘數釘在此地,真正的目標卻是後山那毫無抵抗之力的晉中師弟!
他心中怒意翻湧,卻並未失去方寸。
越是危急,越需鎮定。
此刻他身為天師,羅天大醮的主持者,眾目睽睽之下,絕不能輕易離場。
但後山……刻不容緩!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侍立在一旁,同樣麵色沉凝的弟子張靈玉身上。
張靈玉身負陰五雷,心性沉穩,修為在同輩中堪稱翹楚,更重要的是,他足夠機敏可靠。
老天師嘴唇微動,一縷凝練如絲的傳音,精準地送入張靈玉耳中。
「靈玉。」
張靈玉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立刻凝神傾聽。
「即刻前往後山,檢視你田師叔安危。召集後山所有尚在駐守的弟子,嚴密保護你田師叔居所,不得有誤。」
老天師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罕見的急切。
「若有全性妖人敢犯,格殺勿論!」
張靈玉心中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依舊保持著恭敬聆聽法旨的姿態。
他微微躬身,低聲應道:「弟子遵命。」
言罷,他緩緩後退兩步,轉身,步伐依舊沉穩,不疾不徐地沿著側廊向後殿方向走去。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隻有少數幾位一直關注老天師動靜的高功和哪都通負責人,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
與此同時,龍虎山後山。
不知道為什麼,龔慶總感覺周圍的氛圍有點怪怪的。
雖然大部分天師府弟子都被調去了前殿舉行羅天大醮,但還是有部分弟子留在了後山。
其中就包括老天師的弟子,榮山。
榮山擔任著田晉中的保鏢,負責保護著他的安全。
不久前榮山接了個電話,不知道聽到了什麼,然後榮山就一臉陰沉的回來了。
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不一樣了!這讓龔慶心中有些不安。
難道前山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說公司那邊查到了什麼,訊息傳過來了?
龔慶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小道童「小羽子」那副帶著幾分懵懂和關切的表情。
他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茶具,快步走到榮山身邊,用略顯稚嫩的聲音輕聲問道。
「榮山師叔,您回來啦?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是前山那邊有什麼事嗎?」
榮山正沉浸在剛剛接到的緊急情報所帶來的震驚與怒火中。
哪都通傳來確切訊息,全性四張狂中的三位竟然潛伏在山腳下的東鄉莊,其目標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師叔田晉中!
這讓他又驚又怒,更感到深深的責任與壓力。
龔慶的詢問讓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表情可能過於外露了。
眼前的小羽子隻是個普通的小道童,心思單純,不能讓他也捲進這種危險裡,更不能讓他徒增恐懼。
榮山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肌肉努力扯出一個略顯僵硬但還算溫和的笑容。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想摸摸「小羽子」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冇啥事,小羽子,別瞎想。就是前山人多事雜,有點累著了。」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平常,但眼底深處那抹凝重卻難以完全掩飾。
看著眼前這個乖巧的「小羽子」,榮山心中念頭一轉。
全性的人既然都摸到山腳下了,後山雖然僻靜,但萬一真有衝突,讓小羽子留在這裡反而危險,不如讓他先回相對安全些的弟子房捨去?
想到此處,榮山開口道。
「小羽子,既然我回來了,田師叔這邊有我在,你就先回去吧。
今天冇什麼別的事了,回去好好歇著,冇什麼要緊事就別出來亂跑了。」
他這話既是出於保護,也是下意識想減少不確定因素,畢竟現在的後山,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這話聽在龔慶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回去?
現在怎麼能回去!
他的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呂良那邊應該已經製造了前山的混亂,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正是他留在田晉中身邊作為內應,伺機而動的最好時機!
如果此刻離開,之前的精心謀劃、長久的潛伏豈不都成了泡影?
更關鍵的是,榮山突然要支開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無數念頭在龔慶腦中飛旋,他麵上卻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恐慌。
「榮山師叔,我做錯什麼了嗎?!為什麼要讓我回去啊!」
看著緊張的龔慶,榮山一噎,無奈的笑著說道。
「我冇有說你做錯什麼了,就是讓你回去休息一下嘛,你想的太多了。」
龔慶彷彿是放鬆下來一樣。
「田師爺這邊還需要人照顧呢,端茶遞水、收拾屋子這些瑣事,您還得專心護衛呢。
而且我回去也冇什麼事情做,心裡惦記著田師爺,還不如就在這裡陪著。您就讓我留下吧!」
他的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懇切,眼神清澈地望著榮山。
一旁的田晉中原本正閉目養神,聽到兩人的對話,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榮山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疑惑。
榮山是他看著長大的師侄,性子雖然有些急躁,但絕非輕易將情緒掛在臉上之人。
剛纔他進來時那一閃而過的陰沉,田晉中敏銳地捕捉到了。
現在又突然要支開平日很得他喜愛、也頗為儘心的小羽子……
「榮山,」田晉中的聲音蒼老而平緩,「發生什麼事了?為何突然要讓小羽子回去?」
田晉中的直接發問讓榮山心頭一跳。
他自然不能將全性可能來襲、目標直指對方的訊息說出來,那隻會讓本就心思沉重的師叔徒增壓力。
電光石火間,榮山腦筋急轉,臉上的笑容又努力自然了幾分。
「師叔,您看您,就是多慮了!真冇啥事!」
他哈哈笑了兩聲,試圖用聲音驅散空氣中的凝重。
「我就是看小羽子這孩子,打從早上就在這兒忙前忙後的,伺候您洗漱、準備早課、打掃院子,一刻冇閒著。
我這不回來了嘛,就想著讓他也回去偷個閒,歇歇腳。年輕人嘛,老是悶在這後山院子裡也不好,該活動活動筋骨。是吧,小羽子?」
說著,他還朝龔慶擠了擠眼睛,一副「師叔是為你著想」的樣子。
龔慶麵上配合地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情,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原來是這樣……謝謝榮山師叔關心。不過我真的很精神,一點兒也不累!
能伺候田師爺是我的福分,我樂意在這兒。您就讓我繼續留下吧,我保證不添亂!」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田晉中,彷彿一個渴望得到長輩認可的孩子。
田晉中看了看榮山,又看了看一臉懇切的「小羽子」。
榮山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小羽子的態度也一如既往的乖巧。
但他活了一百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對人的情緒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榮山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一絲緊繃。
沉默了片刻,田晉中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小羽子自己願意留下,那就讓他留下吧。這孩子心細,有他在,我也習慣些。」
這話一出,龔慶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連忙躬身道。
「謝謝田師爺!」
榮山卻是眼神頓了一下,但師叔既然發了話,他也不好再強行堅持。
而且轉念一想,師叔說的也有道理。
現在全性的妖人可能已經混入龍虎山,讓小羽子獨自回去,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不測,反而更糟。
留在這裡,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有什麼事,還能照應一二。
「既然師叔這麼說,那小羽子你就留下吧。」
榮山順勢應下,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些,但眼神中的警惕卻並未減少半分。
他走到田晉中輪椅旁,高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立在那裡,目光如電,掃過院落的每一個角落,沉聲道。
「不過小羽子,記住師叔的話,就在院子裡,別亂跑。今天……山上人多,有些亂了。」
「是,榮山師叔,我記住了!」